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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不是人了,我只是个任由他摆布的工具。

    但是……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睛眨了眨。

    在加茂宪伦扔给她的记札上,狗卷家是“言语被诅咒的家族”。他们使用咒言,却也被言语诅咒,永生永世无法摆脱这种悲哀的宿命。

    成为高专学生之后,我拥有了相比较之前更多的自由空间。非要说的话,这确实是件好事。

    我红了脸,猫猫一样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发出惊异,“唉?”

    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硝子忙碌,然后帮她递水、递药物,小小的医务室里挤了很多人,然后我就被遗忘到了角落。

    她反复思索了半天,遗憾地对我说,她最近没有假期,出高专需要打一个提前报告,没办法陪我去。

    狗卷家迄今为止仅剩的族人,很弱。唯一可以称得上强大的末裔,此刻还不具备让人受孕的能力。

    他离开了。

    “啊,今天的工作已经都完成了。”他嘱咐道:“五条前辈是个很不细心的人,他如果有什么没有照顾到的,你可以尽管来找我。我有时间的话会帮你处理的,不用不好意思。”

    我的视线停在他的手臂线条上,低声怯怯的:“我想……买个电话,但是硝子没有时间陪我去。”

    我逃跑过不止一次,自杀过不止一次。

    只剩下一个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长毛沙发,和桌面上仅剩的、摆的整整齐齐的一套

    加茂宪伦并不给我接触外界的机会,禅院直哉就更不可能如此好心,而我来到东京高专这么久,也没有人想起这件事情。

    但是。

    这句话还是言轻了。

    他眼眸深沉,站起身来打算离开,身后却跟了个小尾巴。

    “明明是个相当好用的术式啊……”她感叹道,“简直,就像束缚一样。”

    我向她展示手里的名片,小声嗫嚅:“他……要和我加联系方式。”

    沉稳的脚步声在我身边响起,我先是听到一声叹息,然后是熟悉的腥味混合着不太好闻的古龙水的味道。

    我摇摇头。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自来熟地递过来一张卡片,上面是他的名字——

    他拇指上挂着两片钥匙,打开了相邻的两扇门。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看到硝子的脸顿时冷了下去,然后狠狠地用指尖掐我的脸,训斥道:“禅院直哉那个脑残到底给你灌输了什么,世界上没有谁配不上谁的说法,只有喜不喜欢。你也根本不下贱,你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孩一样平等的存在。”

    我是个居心叵测的反派角色,加茂宪伦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要覆灭咒术界我也会乖乖照办。我会偷来最强者的基因,然后为他生出一个傀儡,接着我才能得到自由。

    搞不懂。

    事实就是如此。

    男人却依旧大神经地凑过来,掏出自己的手机,笑眯眯地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抬起眼睛看他一眼,然后低着头,小声道:“我是……家入医生的助理。”

    我只好失落地点点头。

    五条悟此人,七海建人信任他,但并不尊敬。出身于御三家的五条少爷,却和御三家的做派完全迥异,甚至是两个极端的存在。

    如果非要去见六眼,我想要选择一个更好的时机。

    “狗卷……凉介。”硝子眯着眼睛念出那个名字,片刻后又放松下来,“狗卷家啊,都是短命鬼。”

    我转头去看他,他有一双浅淡的、无比剔透的紫色眸子,很漂亮,很容易让人想起田野中馥郁的薰衣草。

    我逃不掉、也死不了,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这副肮脏的、恶心的躯壳装着一个崩坏的灵魂,所以让我干什么都可以,让我完成任务之后立刻死掉都可以,我只是想——

    七海建人无奈道:“近藤同学,其实你可以待在原地等我一会的,我去换个衣服很快就出来。”

    在硝子短暂的职业生涯中,她见过许许多多在任务中死去的咒术师,但很大一部分都出自于狗卷家,那是个被极度诅咒的家族。家臣家仆全都无法幸免,只要挂上狗卷的姓氏,死神的瞥视就随时会降临。

    不过硝子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实在不行你去找五条悟,让他给你买就好啦。那种大少爷,随便打个电话就会有人送上门的。”

    他贪婪地告诉我,如果能生出抛弃反噬效果的咒言后裔,那也不错。

    “可……可以吗?”我转过头去看他,但嘴角稍稍勾起来,脸上带着一点点含蓄的开心。

    我看着他手里的电话,又看看他,摇摇头,“对不起,我没有电话。”

    我告诉硝子,我想买个电话。

    他怜爱地摸摸我的脸,然后凑近对我说话,像是惋惜,“好可惜,但我们山惠怀胎十月,如果生下来一个废物,我会很伤心的。”

    咒言……

    我抿了抿嘴,点点头。

    《咒术师基因窃取计划》

    他指了指自己的名片,对我说:“那么,等你有了电话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分享哦。”

    他似乎以为这是一种默许,然后唠唠叨叨地和我抱怨着:“哎呀,家入小姐的时间真是太难约了,明明只是想要修复一下咒言的反噬而已,居然要等两周那么久。”

    “这位小姐,为什么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呢?”

    狗卷,这个姓氏到底在哪里听过,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一闻到这种味道就觉得头晕。

    硝子松了口气,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拿起我递过去的水一通狂喝,然后不耐烦地抱怨:“真把我当成牛马了吗?有些家伙只是挫伤也要找我治疗,有娇贵到这种程度吗?”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金发随意地散乱着,胳膊上和裤腿还有迸溅的血迹,七海建人脸上带着疲倦,但还是强撑着坐下来询问我。

    这个姓氏,我似乎听到过。

    父系的基因过于软弱时,母系会猖獗地占领高地,就无法达到加茂宪伦想要的结果了。

    一扇上面确实放着“七海建人”的铭牌,而另一扇门上空空如也,就连房间也空空如也。

    哪怕那份自由是虚假的、是镜花水月,但我只是麻木地为之努力。因为我的人生在开头时就已经崩坏,剩下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撑下去的徒劳。

    七海建人少有地倦怠下来,随意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下定论:“等会我带你去吧。”

    加茂宪伦也说过同样的话。

    好奇怪的人。

    灰发的高大男人靠近我,脸上是温和的笑,似乎是什么家族的家臣,眼睛弯弯得像是月牙,让人忍不住靠近他。

    “不辛苦,命苦。”硝子翻了个白眼,随意地倒在我身上,懒懒散散地,“刚刚那家伙找你干什么?”

    我自从被加茂宪伦收养,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等到我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正常时,我做过反抗。

    硝子靠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名片,带着些微促狭,却又像是护着小崽的母亲警告我:“离坏男人远一点哦。”

    哪怕一刻。

    “啊,不要误会。”他脸色平静,“只是让你去别的房间坐着等我而已,我不是五条前辈,没有他那么变态。”

    我告别硝子坐在宿舍的大堂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有一种无所适从的空虚。

    狗卷凉介。

    哪怕那么一刻,让我摆脱那个刻印,让我自由。

    狗卷凉介大声笑,然后挠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呢,咒力很微弱啦,哪怕拥有咒言术式,言语的诅咒水平也不高。”

    我看着她,摇摇头:“硝子,我是配不上那种人的,就像直哉少爷一样,我不过是个……卑微的下人而已。”

    ……

    逃跑的身体会被惩罚,自杀之后哪怕停止呼吸也会被再度救回来,我的灵魂中被永恒打上了属于加茂宪伦的刻印。

    我的价值在于此,我的职责在于此,我遵从着他的命令,所以……我只能选择强者。

    但是,我不过是个可怜巴巴的小老鼠而已,靠着六眼的施舍勉强在高专立身,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或攫取的吗?

    我摸摸她的脸,软声道:“硝子辛苦了。”

    我的肚子不痛,现在它也不饿。

    据说几年前,狗卷家的末裔出生,他血脉尽断,偌大的家族之下,那是唯一的新生儿。

    ……

    糟糕的是,他继承了强大恐怖的咒言术式,咒力量也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惊人地步,甚至被预言寿命短浅,像是命运的审判,势必要将狗卷家断绝于此。

    我伸出手去接过卡片。

    还没等我回复,他就又改变了想法,“算了,来房间里坐坐吧。”

    他一副庆幸的样子,“虽然是有点失落,不过这样也好啦。家中还有一位小少爷,他的咒力量就很恐怖,无法正常说话,那种程度的话对我这种话痨是个很大的考验哦。”

    他的实力纵然让他放肆,但很多方面,在七海建人看来,并不妥帖。

    “但是你……能正常说话。”我小声地指出来。

    但……

    如果咒言术式没有反噬的效果,这份能力甚至要比五条悟的无下限还要恐怖,这是纯粹立于高地的审判。

    和无所事事的我相比,高专的学生们很忙,尽管是没有外派任务的硝子,每天需要治疗的伤患也数不胜数。不仅仅是咒术高层吸纳的部分咒术师,也有极大一部分自由咒术师来寻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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