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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隔着外套揽住她,直接从二楼窗台纵身跃下。

    “陈小姐还是不要跟我提这个词为好,没有什么比你上次做的事情更失礼了。”谢之遥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从外套里取出一封信和手串,“王兄让我转交的。”

    而在被机构解约的当天,周清彦的母亲被捕。

    陈望月指了指自己的拐杖。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一层很淡的银灰色,如水般覆在那个人的银色长发上。

    正想着怎么从走廊溜出去,腰间却突然一紧。

    “……”

    “还有和我拌嘴的闲心,看来下午船王家的小儿子和辛檀为你争风吃醋的事情没怎么影响到你。”

    “我觉得被你在半夜谋杀抛尸的可能性比较大。”

    陈望月给鹿说话,“动物毕竟不通人性,你不能以人类的道德观来看待它们,说不定它还觉得你是要偷孩子的贼。”

    “事从权宜,我的行程很紧,也就这几个小时有空,明早还有别的事。”

    但另一个工作人员私下却表示,周清彦几次试课都得到了不错的评价。

    “陈小姐还是别打听我的行踪了。”谢之遥说,“免得知道太多,被关进温莎宫封口,王兄知道了又要生我的气。”

    谢之遥食指抵住唇瓣,眼神凌厉。

    陈望月还没反应过来,那匹马忽然猛地向前迈了一步,马失去了约束,陈望月重心不稳,脱口而出,“谢之远?!”

    “以后骑马还是要换方便的衣服。”

    谢之遥直接伸过手。

    陈望月迅速接话,“啊,原来殿下也知道被误解的感觉不好受。”

    “别说话,有人来了。”

    谢之遥斜了她一眼,“陈小姐似乎很记仇。”

    “不识好人心就算了。”谢之遥作势要翻下阳台,“也对,辛檀管你管得严,还是别做这种会让他误会的事了。”

    陈望月惊魂未定,低声控诉,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察觉到注视,那个人抬起眼。

    如果不是她一下趴下来紧贴着马背,她觉得自己恐怕要

    远处果然有手电筒晃过去,是野营负责巡夜的教官。

    他没有察觉,很专注地解着飘带,过了一会儿才说,“好了。”

    谢之遥微微地笑了,因为如愿看到了陈望月沉下来的表情,“如果你同意我之前的提议,现在也不用过这么精彩纷呈的日子。”

    “我看您在这方面也不遑多让。”陈望月一下就想起了那杯难以入口的饮料,她可不觉得眼前人有资格说她记仇。

    陈望月明显的讶异印证了谢之遥的判断,他轻嗤一声,“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哥哥的作风,如果我用正常的方式,恐怕你连这串手链的灰都见不到。”

    失重感只是一瞬,落地时陈望月甚至没感觉到多大的震动,他已经稳稳地把她放到了草地上。

    协助贩毒,数量巨大,区区一个下城区贩毒点的小头目,是拿不到那么多货的。

    陈望月闭了嘴,被谢之遥勾了一把,两个人同时躲进树后面。

    谢之遥察觉到了她隐约愉快的心情,挑了挑眉,“喜欢骑马?”

    “它为什么追你?”陈望月问。

    谢之遥拨开细碎的枝叶,一只手扶住树枝,俯身下去时那头银发顺着垂到了陈望月的膝盖上,微微发痒的触感。

    应该打个招呼吗,和这个上次见面时被她强吻了的人?

    眼前人有一种开口不超过三句话就能激怒陈望月的神奇能力,这种能力在她报复他过后甚至变得更强大了,陈望月忍了一忍,“他知道你大半夜翻我窗就不生气了吗?”

    谢之遥听了身体却靠在窗台上,俯视着底下微微地笑了,湖水绿的眼睛如冰雪初融,他今晚似乎是心情极好的样子,陈望月习惯的那种冷漠在他身上不复存在,“晚了,你已经听到了,换身衣服逃跑吧,皇家卫队过五分钟就上门来抓人。”

    陈望月诧异地看着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他隔了一会儿说,全然没想起来陈望月是为什么这么匆忙。

    “不要跟我交代你的行程。”陈望月立刻说,“我暂且还不想被关进温莎宫。”

    “你不会的。”陈望月真是不想理他,他们之间又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关系,但她一点上风都不愿意让他占,“殿下还想再被撞到一次和我孤男寡女在房间里吗?”

    “二殿下,你很失礼。”

    谢之遥替她扶着马鞍,等她坐稳以后,自己牵着缰绳走在前面。

    “别动,你这样会扯坏。”

    “殿下,你今天上门是特意来挑衅我的?”

    裙摆边上缀着一条很长的飘带,可能是刚才动作稍微大了一些就散开,恰好刁钻地缠住了枝桠。

    陈望月不接话,有些出神地望着被树林分割成小块的天空。

    等那束光消失,他们才一前一后走向马匹。

    马在林间慢慢走了一阵,树影渐渐密起来,陈望月身上的睡裙原本就不是为骑马准备的,裙摆很长,柔软的绸缎随着马背起伏,一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从一棵低矮的树旁经过,她突然觉得腿边一紧。

    陈望月接了信,那串手链捏在手里,它由很细的浅色珠子串成,中央坠着一枚银饰,灯下一照便泛出柔和温润的光。

    “创世母亲祝福过的,保佑戴着的人平安。”谢之遥说。

    陈望月被噎了一下,“那也用不着您亲自大半夜过来。昨天新闻还说您在萨尔维北部演讲,今天就有空跑到猎区来玩?”

    过了几秒,又是一声,这次听得很清楚,有人在拿小石头砸她的窗户。

    “半夜闯入异性的房间,这是萨尔维王室的礼仪吗?”

    陈望月听到就坐正了,但他的手还保持着握住那根飘带的动作,质地柔软滑腻的绸缎一点点滑脱出他的掌控,最后落回她的裙边。

    陈望月看完消息,只觉胸口发闷,她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意,又一次翻身后,她突然听见窗户传来很轻的一声“嗒”。

    “但被误解的感觉总归不好受。”

    身手快到她连惊讶都来不及。

    没等陈望月回答,他突然道,“倒还有点空,可以带你骑马逛一逛猎区,想不想去试试?”

    到了深夜,树林和草地重新恢复了原始的安静,尤其是谢之遥带她走的是白天没有走过的一条小路,他似乎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知道哪里是视野最佳的观星点,甚至能准确地叫出那些古树各自的名字,像是整个猎区都是他家的后花园。

    四目相对之间,陈望月看到了他右眼的眼罩,还有态度冷漠的薄唇。

    “……活该。”陈望月发表评价。

    按照目前掌握的数量,一旦罪名成立,周清彦的母亲刑期不会低于十五年。

    “你是说那个跟你走的提议?”陈望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意一点点淡了,“殿下自己家里的王位还被仇人坐着呢,去萨尔维是不用过这种日子,就怕过上每天吃枪子的日子,叛军应该用的不是练习弹吧。”

    一件事情可以是巧合,两件事情也可以勉强解释成倒霉,可如果它们接二连三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就不由得引人怀疑了。

    这个世界上最有用的激将法,大概就是你明知对方在刺激你,还是忍不住上钩。

    “我为什么不能走正门啊,是你偷偷来的又不是我。”

    距离变得很近,她甚至闻到他衣服上很淡的草木气味。

    她拉开了窗户,这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底下的身影在她挥手之前已经动了,踩着墙的凸起几步借力,像是一头矫健的豹子,轻盈地翻上了二楼窗台。

    “是王兄取的。”谢之遥说,“我小时候每年都和王兄来这里过暑假,前面那块空地曾经有一只脾气很坏的鹿,追着我们跑了半天。”

    陈望月把缰绳握得更紧了。

    紧接着,他松开了手里的缰绳。

    谢之遥沉默了一瞬,“我可以给你牵马,这里的夜景很美,关在屋子里是看不见的。”

    她同样手撑着窗台,顺着谢之遥刚才的视线看过去,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拴在树下,刨着自己的前蹄,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匹叫勺子的小母马,也是这样温顺得不像话。

    像是无聊的恶作剧,陈望月犹豫了一下,下床拨开窗帘往下看,看见树影之间站着一个人,身影高大,手中捏着一顶骑马的宽檐帽。

    陈望月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在拐杖上,像警惕一个深夜潜入的暴徒。

    “很漂亮。”陈望月实话实说,“但殿下,您送东西不能找个正常点的方式?”

    谢之遥脚步停了一下。

    “我摸了它的孩子。”

    “喂!你……”

    “嘘。”

    “等等。”她扯住了缰绳,那根绳子在她和谢之遥手中角力,谢之遥也停了下来,看见树的细枝缠住了她的裙摆,她低头试着扯了一下,反而被勾得更紧,越动越容易留下褶皱。

到一家新的教育补习机构,才做了几周,对方突然终止合作,冯郡通过熟人渠道打听了一下,机构负责人在被问到原因时明显不愿意多说,只一再重复“他教学的水平达不到我们的要求”。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现出了一个笑弧,“半夜骑马,殿下真是好兴致。”

    “我还没说完,”谢之遥说,“那只鹿是我们发现的,如果不是我们帮忙接生,它很可能会因为难产而死,但它还是选择把我们当入侵者看待。”

    “等等。”陈望月抓起一件厚实的风衣套在睡裙外面,“我去。”

    “我尝试过。”谢之遥说,“上个月王兄送到辛家的信,你收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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