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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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又一次。
看到辛檀，她无奈地抱起手臂，“终于来了，自己上去看看吧。”
辛檀和她打了招呼，走进徐嘉宁的房间。
屏幕暗下去了，但红点移动的轨迹无比清晰地烙在他的视网膜里。
再抬眼，前方视野被一片混乱占据。
他闭上眼，再睁开。
他视线重新落回手机，指尖一点，屏幕亮起。
砰——！
空气中漂浮着酒气和甜腻的香水味，陈望月靠坐在床边地毯上，曲着腿，手里捏着一罐开了口的啤酒，脑袋歪向一边，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空的啤酒易拉罐，有些罐口还残留着未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污渍。
陈望月反应慢了半拍，视线跟着那罐被拿走的啤酒，然后又抬起来看他，像是疑惑他为什么在这里，又像是单纯不喜欢啤酒被拿走。
最后是外祖父。
不断有人过来拉他的手，蹲下来抱他，对他说些节哀之类的话，但他什么也没听清，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还有推车轮子划过地面，没完没了的呲溜。
他被兰夫人推上前，掀开被单，看到的却是裹在婚纱里的母亲。
兰夫人牵着他等待，他不知道在等什么，只记得那种巨大的，懵懂的不安，冰冷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父亲、母亲、外祖父，他留不住任何一个。
辛檀的目光落在手机上。
婚礼仅仅是个开始，辛重云接手了母亲生活的方方面面。
车厢内，辛檀挂断了给徐嘉宁的电话。
“……嗯？”
老人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针管，皮肤松弛地包裹着骨头。
陈望月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呼吸间酒气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香。
像很多年前，他茫然地站在一条无比漫长的医院走廊里，灯光白得晃眼，冷气开得过头，医生，律师团，亲友，大人们的身影匆忙来去，低声交谈，表情凝重。
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面，是白色被单覆盖的推床下，僵硬的身体。
他又等待了将近十分钟，静止了许久的红点，终于开始移动。
他看到了继子，脸上堆起亲热的笑容，伸出手似乎想抚摸这孩子的发顶。
手机扔在一侧，辛檀合上眼，指节抵着眉心，吩咐，“回学校。”
之后某个清晨，辛檀揉着眼睛走出房间，习惯性地想去找母亲，却看到父母卧室那扇总是紧闭的门罕见地敞开着。
他淡淡应了一句，不再多言，转身走入夜色中。
明明车窗紧闭，车载香氛是冷冽的木质香调，但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他搂着母亲的腰肢，把一枚冰冷的钻石戒指，套上母亲纤细苍白的手指，脸上是志得意满。
不管怎么说，明面上陈望月是她和徐嘉宁去捞出来的，见了面不感谢而是发难，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辛檀作风，更像是将别处积压的火气倾泻到了她身上。
消毒水混着各种药水、清洁剂，还有生命衰败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衣服里，很久都散不掉。
母亲躺在病床上，一天比一天消瘦，一天比一天安静。
他走到门口，徐嘉宁追上前两步，“对了辛檀，前面我们去接望月的时候，她跟我说感觉最近恢复得不错，想回来上课了。教务处那边她的病休是办到下个月底，如果你们家里这边没问题，我明天就顺便去帮她问问，也许下周就能回来报道？”
徐嘉宁站在小楼门口，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衬衫，裸露的手臂在清冷的夜灯下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似乎是匆忙间刚刚从楼上下来。
话里的责备显而易见，与他平日里温文疏离的腔调截然不同。
姿态慵懒、惬意，甚至有着一丝餍足，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依旧纹丝不动。
真实的脆弱会消亡，而她的谎言她的表演如同恒久的誓言，只要她还愿意骗他，就还在他的棋盘上。
看着她点头，他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抱着人走向门口，经过徐嘉宁时，丢下一句。
沿着学校的方向，迅速地运行起来。
但这次，他对抗的并不是生死。
辛檀站在那里，任由那只皱巴巴的手抓着他，直到监测仪上的曲线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这是她的第二次婚礼，依旧盛大奢华，充斥着鲜花、水晶灯，宾客虚伪的微笑和窃窃私语。
另一家医院，另一种等待，辛檀坐在病房外，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空气里的药味浓得发苦。
他拿走了她手里那罐啤酒。
附近就有医院，救护车和警车来得很快，辛家的车驶离的时候，迎面和救护车打了照面，鸣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尖锐的声音刮破夜色。
“那就麻烦嘉宁姐了。”
“望月心情不好，非要喝两杯，我没拦住，实在不好意思，辛檀。”
车子驶入车流，夜间的道路不算拥堵，然而开出没多久，车在一个十字入口慢了下来。
“不开心？”他低声又问，语气轻柔。
但徐嘉宁还不能确定，他到底了解到哪一步。
辛檀走过去，鞋尖拨开滚到路当中的空罐子，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陈望月的脸颊。
司机死死踩住刹车，轮胎在地面刮擦发出刺耳的哀鸣。
来自北方的工业老城，身材高大粗壮，肌肉发达的男人，穿着再高级的礼服，也总有一种洗不去的粗野。
听到动静，她慢了好几拍才抬起头，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失去了平日的清亮敏锐，显得有些涣散，努力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他身上。
她看着他，唇瓣张开，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个茫然音节。
他绝不放手，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辛檀脚步站定，回头看了她一眼，昏黄的光线下神色莫辨。
很快，她也被那片吞噬了父亲的冰冷白色所淹没。
辛檀胃中翻涌，有作呕的冲动。
司机低声咒骂了一句，赶紧回头解释，“少爷，前面出了事故……”
……
他该叫继父的男人，堂而皇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身上只穿着一件丝绒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汗毛浓密的胸膛。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尖锐到撕裂耳膜的金属摩擦声，车身一顿，惯性将他狠狠向前掼去。
后来一扇门开了，母亲被搀扶着出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空洞得吓人。
不久后，也许是对亡夫的思念吸走了精气神，本就身体孱弱的母亲生了一场大病。
她脸上浮现歉意和无奈。
辛含之穿着昂贵的定制婚纱，蕾丝层叠，珍珠点缀，美丽得如同幻梦。
一副标准酗酒后的狼藉场景。
诱饵抛出去了，现在需要着急的人并不是他。
酗酒的人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怎么喝这么多？”
但她太瘦了，婚纱像是挂在一副纤细的骨架上，脸上妆容再精致，也掩不住底下病弱的苍白。
“嘉宁姐，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被安全带勒回座椅，辛檀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在扯谎做戏上，她确实有几分天赋，知道做什么逃避他找麻烦。
辛檀垂眸看着她泛红
一辆违规行驶的轿车撞上护栏，后面的车躲避不及，竟骑上了另一辆车的侧身，碎裂的玻璃如冰雹般哗啦砸向路面。
无能为力的失去，化成了他的一部分。
手机应用上的红点一动不动，他不急，甚至有些玩味地看着时间流逝，学生会聚会地点距离学校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他随时可以动身。
步出车库，夜间的寒意立刻包裹上来。
Eulogian俱乐部成员在校内拥有一座专属的地下车库入口，辛檀下车。
结局也必然不同。
枯黄的常春藤，叶片密密麻麻地覆盖着红砖小楼的外墙，在夜风中发出摩擦的窸窣。
辛檀不喜欢救护车的声音，也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他打断道，声音没有波澜，车窗玻璃映出他惨白的脸。
他心底涌起扭曲的欲望。
她拿着手机，步履匆匆，表情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分明，通风报信的急切心情却无法掩藏。
她正在回来，回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不知又会带来何种精心编织的借口。
“看到了。”
“嘉宁姐，我知道你和及音姐是好意。不过照顾妹妹这种事，下次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目光掠过窗外，慕及音从酒吧二楼跑下。
触手一片不正常的烫。
有时候她精神好一些，会勉强对他笑一下，更多时候只是昏睡。
辛檀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在角落打完电话，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转身走回楼上。
他安静地坐在病床边陪伴她，或者给她念父亲的诗集。
手很凉，枯瘦如柴，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用尽最后力气抓着外孙，指甲掐进他肉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嘴巴张合着，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嗬嗬的气流声。
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他经过后熄灭。
辛檀的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她身边站着那个男人，辛重云。
车祸，事故，抢救，这些词偶尔会泄漏到耳中。
她没有回答，只是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
] 一次又一次。
看到辛檀，她无奈地抱起手臂，“终于来了，自己上去看看吧。”
辛檀和她打了招呼，走进徐嘉宁的房间。
屏幕暗下去了，但红点移动的轨迹无比清晰地烙在他的视网膜里。
再抬眼，前方视野被一片混乱占据。
他闭上眼，再睁开。
他视线重新落回手机，指尖一点，屏幕亮起。
砰——！
空气中漂浮着酒气和甜腻的香水味，陈望月靠坐在床边地毯上，曲着腿，手里捏着一罐开了口的啤酒，脑袋歪向一边，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空的啤酒易拉罐，有些罐口还残留着未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污渍。
陈望月反应慢了半拍，视线跟着那罐被拿走的啤酒，然后又抬起来看他，像是疑惑他为什么在这里，又像是单纯不喜欢啤酒被拿走。
最后是外祖父。
不断有人过来拉他的手，蹲下来抱他，对他说些节哀之类的话，但他什么也没听清，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还有推车轮子划过地面，没完没了的呲溜。
他被兰夫人推上前，掀开被单，看到的却是裹在婚纱里的母亲。
兰夫人牵着他等待，他不知道在等什么，只记得那种巨大的，懵懂的不安，冰冷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父亲、母亲、外祖父，他留不住任何一个。
辛檀的目光落在手机上。
婚礼仅仅是个开始，辛重云接手了母亲生活的方方面面。
车厢内，辛檀挂断了给徐嘉宁的电话。
“……嗯？”
老人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针管，皮肤松弛地包裹着骨头。
陈望月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呼吸间酒气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香。
像很多年前，他茫然地站在一条无比漫长的医院走廊里，灯光白得晃眼，冷气开得过头，医生，律师团，亲友，大人们的身影匆忙来去，低声交谈，表情凝重。
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面，是白色被单覆盖的推床下，僵硬的身体。
他又等待了将近十分钟，静止了许久的红点，终于开始移动。
他看到了继子，脸上堆起亲热的笑容，伸出手似乎想抚摸这孩子的发顶。
手机扔在一侧，辛檀合上眼，指节抵着眉心，吩咐，“回学校。”
之后某个清晨，辛檀揉着眼睛走出房间，习惯性地想去找母亲，却看到父母卧室那扇总是紧闭的门罕见地敞开着。
他淡淡应了一句，不再多言，转身走入夜色中。
明明车窗紧闭，车载香氛是冷冽的木质香调，但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他搂着母亲的腰肢，把一枚冰冷的钻石戒指，套上母亲纤细苍白的手指，脸上是志得意满。
不管怎么说，明面上陈望月是她和徐嘉宁去捞出来的，见了面不感谢而是发难，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辛檀作风，更像是将别处积压的火气倾泻到了她身上。
消毒水混着各种药水、清洁剂，还有生命衰败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衣服里，很久都散不掉。
母亲躺在病床上，一天比一天消瘦，一天比一天安静。
他走到门口，徐嘉宁追上前两步，“对了辛檀，前面我们去接望月的时候，她跟我说感觉最近恢复得不错，想回来上课了。教务处那边她的病休是办到下个月底，如果你们家里这边没问题，我明天就顺便去帮她问问，也许下周就能回来报道？”
徐嘉宁站在小楼门口，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衬衫，裸露的手臂在清冷的夜灯下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似乎是匆忙间刚刚从楼上下来。
话里的责备显而易见，与他平日里温文疏离的腔调截然不同。
姿态慵懒、惬意，甚至有着一丝餍足，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依旧纹丝不动。
真实的脆弱会消亡，而她的谎言她的表演如同恒久的誓言，只要她还愿意骗他，就还在他的棋盘上。
看着她点头，他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抱着人走向门口，经过徐嘉宁时，丢下一句。
沿着学校的方向，迅速地运行起来。
但这次，他对抗的并不是生死。
辛檀站在那里，任由那只皱巴巴的手抓着他，直到监测仪上的曲线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这是她的第二次婚礼，依旧盛大奢华，充斥着鲜花、水晶灯，宾客虚伪的微笑和窃窃私语。
另一家医院，另一种等待，辛檀坐在病房外，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空气里的药味浓得发苦。
他拿走了她手里那罐啤酒。
附近就有医院，救护车和警车来得很快，辛家的车驶离的时候，迎面和救护车打了照面，鸣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尖锐的声音刮破夜色。
“那就麻烦嘉宁姐了。”
“望月心情不好，非要喝两杯，我没拦住，实在不好意思，辛檀。”
车子驶入车流，夜间的道路不算拥堵，然而开出没多久，车在一个十字入口慢了下来。
“不开心？”他低声又问，语气轻柔。
但徐嘉宁还不能确定，他到底了解到哪一步。
辛檀走过去，鞋尖拨开滚到路当中的空罐子，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陈望月的脸颊。
司机死死踩住刹车，轮胎在地面刮擦发出刺耳的哀鸣。
来自北方的工业老城，身材高大粗壮，肌肉发达的男人，穿着再高级的礼服，也总有一种洗不去的粗野。
听到动静，她慢了好几拍才抬起头，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失去了平日的清亮敏锐，显得有些涣散，努力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他身上。
她看着他，唇瓣张开，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个茫然音节。
他绝不放手，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辛檀脚步站定，回头看了她一眼，昏黄的光线下神色莫辨。
很快，她也被那片吞噬了父亲的冰冷白色所淹没。
辛檀胃中翻涌，有作呕的冲动。
司机低声咒骂了一句，赶紧回头解释，“少爷，前面出了事故……”
……
他该叫继父的男人，堂而皇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身上只穿着一件丝绒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汗毛浓密的胸膛。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尖锐到撕裂耳膜的金属摩擦声，车身一顿，惯性将他狠狠向前掼去。
后来一扇门开了，母亲被搀扶着出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空洞得吓人。
不久后，也许是对亡夫的思念吸走了精气神，本就身体孱弱的母亲生了一场大病。
她脸上浮现歉意和无奈。
辛含之穿着昂贵的定制婚纱，蕾丝层叠，珍珠点缀，美丽得如同幻梦。
一副标准酗酒后的狼藉场景。
诱饵抛出去了，现在需要着急的人并不是他。
酗酒的人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怎么喝这么多？”
但她太瘦了，婚纱像是挂在一副纤细的骨架上，脸上妆容再精致，也掩不住底下病弱的苍白。
“嘉宁姐，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被安全带勒回座椅，辛檀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在扯谎做戏上，她确实有几分天赋，知道做什么逃避他找麻烦。
辛檀垂眸看着她泛红
一辆违规行驶的轿车撞上护栏，后面的车躲避不及，竟骑上了另一辆车的侧身，碎裂的玻璃如冰雹般哗啦砸向路面。
无能为力的失去，化成了他的一部分。
手机应用上的红点一动不动，他不急，甚至有些玩味地看着时间流逝，学生会聚会地点距离学校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他随时可以动身。
步出车库，夜间的寒意立刻包裹上来。
Eulogian俱乐部成员在校内拥有一座专属的地下车库入口，辛檀下车。
结局也必然不同。
枯黄的常春藤，叶片密密麻麻地覆盖着红砖小楼的外墙，在夜风中发出摩擦的窸窣。
辛檀不喜欢救护车的声音，也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他打断道，声音没有波澜，车窗玻璃映出他惨白的脸。
他心底涌起扭曲的欲望。
她拿着手机，步履匆匆，表情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分明，通风报信的急切心情却无法掩藏。
她正在回来，回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不知又会带来何种精心编织的借口。
“看到了。”
“嘉宁姐，我知道你和及音姐是好意。不过照顾妹妹这种事，下次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目光掠过窗外，慕及音从酒吧二楼跑下。
触手一片不正常的烫。
有时候她精神好一些，会勉强对他笑一下，更多时候只是昏睡。
辛檀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在角落打完电话，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转身走回楼上。
他安静地坐在病床边陪伴她，或者给她念父亲的诗集。
手很凉，枯瘦如柴，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用尽最后力气抓着外孙，指甲掐进他肉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嘴巴张合着，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嗬嗬的气流声。
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他经过后熄灭。
辛檀的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她身边站着那个男人，辛重云。
车祸，事故，抢救，这些词偶尔会泄漏到耳中。
她没有回答，只是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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