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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发生在我19岁……”

    “别哭了,很烦。”

    暗室里的场景又一次袭来,她看不见阳光,眼里是大片的黑色。

    “冷么?要不要抽烟?”

    她的手刚才好像被自己咬破了,林雾刚要回头,邵琪手机响起来,她只看了一眼就睁圆眼睛,抬头道:“是阿——”

    秦思沛站起来走到离她很近的地方,比暖风更带来了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好像那间屋子一下被照亮了。

    来电断掉,很快一条信息又发过来,准得像知道这边发生什么事一样。

    她凛了凛神,把这种异样思绪收回来之后她恍然发现自己被攫住的感觉竟然消失了。

    秦思沛扯了张毯子披在她肩头,林雾顿了下,没有拒绝。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去到房间,等她回神,身边只剩下秦思沛。

    林雾一口气泄掉,背后的栏杆暗中撑着她,从外表上一点看不出问题,但秦思沛目露担忧。

    “她说她现在已经忙完了,想要过来——”

    林雾的掌心被人温柔磨蹭,好像秦思沛有千言万语,都化成了这份抚摸。

    她根本没对秦思沛隐藏,所以当然在发抖,林雾很气,猛回头冲她:“你手不要了?”

    “我会保护你。”秦思沛停了停,直视了林雾,很认真地在说,“我会保护你。”

    林雾看上去非常疲惫,秦思沛帮她挡着风。

    秦思沛从背后托住她腰,右手不小心蹭到林雾裙子,洇出一片血。

    秦思沛立刻反应出来,她刚想说话,船身忽地猛烈摇晃了一下,所有人都没看清那只尾巴是怎么拍到海面,只看到泼天的浪花。

    “那我告诉她——”

    大约过了五分钟,林雾开口,她声线平静,没有力气,但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要。”秦思沛弯唇。

    邵琪从远处飞奔过来。

    她真的好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已经消耗掉所有的力气。

    背后的战栗奇异般地平息。林雾心脏一阵寒冷一阵燥热,有种冲动想要立刻拉住秦思沛的手。

    秦思沛笑了笑,刚要摇头,林雾就眯起眼睛:“不许说不疼。”

    那只鲸鱼欢快地喷气,水像喷泉一样,林雾迅速把秦思沛往后扯。

    放屁,废话。

    对,当时多亏了陈夏帮忙及时救出小雾,就是陈夏。

    林雾松开秦思沛的手。

    她的手腕被林雾用力攥住。

    邵琪以为她要接:“你、你要接吗?”。

    “陈夏!”

    但是当时,她的确被人骗走没有保护好小雾,她没资格说出让她不害怕的话。

    “我,”林雾闭了闭眼睛,拼命压住声线,她如此用力,甚至尝到喉间腥气。

    邵琪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拿着手机,使劲地憋眼泪,都憋到心里,然后给林雾道歉。

    林雾盯着她说:“另一只。”

    “妈的。”

    *

    “好了,鬼叫什么。”陈夏一脸阴沉。

    “你过来。”林雾把纸巾丢给她,“不许哭。”

    林雾眸子寒得将要滴水,她想说话,但是声线止不住在微微颤抖,于是她双唇紧闭。

    “对不起,小雾。”

    水太猛,所有在船头的人都浇了透,情况最好的就属秦思沛,她的水被林雾挡住大半。

    秦思沛笑了笑,自己把眼泪擦干净,林雾视线一直跟着她的手。

    林雾掀了掀眼皮:“不。”

    搞什么。

    “我要你知道,你也必须知道,我和她现在没有关系,将来也不会有关系,让她离我远点!”

    林雾盯着椅子腿上一小块灰尘,透过它不知看到什么东西,秦思沛没有打扰她,在她视线范围之外找个位置坐下。

    秦思沛一下就笑了。

    “小雾!”

    “妈的。”水珠顺着林雾脖颈向下淌。

    邵琪蹙眉,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想到若干年前那次,她被请去配合调查,等到小雾出院她才回来,离开之前她专门拜托了阿蓁让她一定好好照顾小雾。

    “林雾,林雾。你看看我。”

    邵琪上来把秦思沛的手抽出,让她赶紧去换药,秦思沛没有动,其实刚邵琪一开口,林雾就松开了劲。

    “疼吗?”

    林雾赶她:“你也走。”

    林雾像那天一样发狠地咬嘴唇,咬舌头。但是这次的血腥味很淡,她意识也不再那么涣散。

    “思沛,你快把手拿出来。”

    众人目光落在秦思沛手上,鲜血沿着白皙手背聚集成滴,滑落在地,秦思沛仿佛感不到疼一般只看着林雾的眼睛。

    那件事之后,邵琪几乎放弃自己的人生,对自己寸步不离,把照顾自己变成了习惯。林雾尽全力表现得若无其事,直到后背肌肉紧绷到发痛,她暗自贴紧冰凉的船栏,指甲陷进掌心。

    当秦思沛察觉到那双手松开,她就把手指塞进那手掌心,隔着那层汗湿抚着被掐出的月牙形指痕。

    林雾不太舒适地半坐,秦思沛说:“你不让人碰所以衣服都没换,最好不要坐起来。”

    邵琪举着手机呆站着,被林雾森冷气息激得思路断掉,她恍惚着点点头,朝秦思沛道:“我去……我去给你拿纱布……”

    秦思沛摸了摸脸颊,有一点讶异:“我哭了吗?”

    “等我能走我们就下去。”

    “你好些了么?”

    林雾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过了两秒她才知道秦思沛真的在哭。

    这人……即使哭都显得冷然,泪珠聚在那双眼睛里就像刚融化的雪,晶莹剔透。

    *

    林雾抬头看她一眼,发现她眼中透红。

    秦思沛被一只手拽到后面,晃然间只看见紫色背影,水就兜头浇了下来。

    “不关你的事。”

    林雾不听她的,起身掀了被子:“你怎么不问?”

    邵琪惊叫:“小沛你的手。”

    也许是她疯了,她想在这里,立刻马上把所有事情讲清楚,立刻马上和那个人划清全部界限。

    林雾想说话,想骂这个人,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秦思沛不动:“不可以,你还不太好。”

    她倔强高傲地站着,眼里狠厉的光还没下去。

    林雾用尽全身力气停止颤抖,空气中有迷乱的味道,仿佛那几个人还在围着她。她能听见他们调试设备的声音,相机快门不停地闪。

    秦思沛嘴唇抿得发白,对上林雾的眸子,看着它们一点点恢复清明。

    都被水泡着了。

    秦思沛又靠近了她一点,没有出血的那只手悄悄覆盖住林雾的藏在背后的手腕上,沿着手腕轻轻敲了敲她扣紧的双拳。

    “快点,陈夏!”

    你要个屁。

    简短地讲述,特意忽略了细节和前因后果,即使这样,讲到那个黑暗的房间时林雾的语速难以控制地变得又急又快。

    窗帘拉得密实,如果不是微微摇晃,很容易让人回到那个凌晨。

    她说我们?

    “嘶——”

    “小雾你——”

    林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了句:“有人见过你哭吗?”

    她都看得出来,索性林雾也不装了,她往秦思沛那边倚,闭上眼睛说:“伸手。”

    是秦思沛把手放进林雾口中,她很快被咬出血。

    一阵大浪扑来,鲸鱼游得近了些,风吹动长发纠缠着林雾惨白的脸色和幽深的眸子。

    林雾表情不好,秦思沛有分寸地揽住她的腰,提醒她:“你站不住了。你的手好冰。你还在发抖。”



    当时她早应该看出那批客人不是好东西。

    秦思沛给她没有受伤的那只。

    三番四次约定好不要拍照,怎么还会有人拍,拿的居然还是长镜头单反,她沉着脸扫过人群,很快锁定拍照的人,分开人群快步走出去。

    她不让人碰也不让人挨,秦思沛只能站在她的面前,曲起食指骨节抵在林雾牙齿之间不让她咬。

    “有什么好问的,”她很平静,“你想说自然就说了。”

    林雾嘴唇翕动,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小雾。”邵琪快哭了,她好想说没人会再碰你,你别害怕。

    其实这些眼泪不掉在地上更好,林雾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生出这个想法。也许是地板不够洁净,不是它们该去的地方。

    她没有力气,如果秦思沛不配合她根本拉不动。

    秦思沛缓缓摇头,几滴泪因为她的动作落下来。

    林雾偏头:“你说呢?”

    她长舒一口气,声音更低微了。

    秦思沛顿了一下,把右手抬起,她以为林雾只是要看看,没想到林雾扯住她的手腕,很用力。

    邵琪被林雾眼神吓到不敢开口。

    “而且我大概可以猜到。”

    所以这次是不是也——

    林雾又在骂人。

    她一字一顿,声音从喉间直接挤出来,浑身透骨寒意刺得邵琪一个激灵,呆呆地看着她。

    林雾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下。说实话这些话她听得多到数不清,形形色色的客人也好,自认为的朋友也好,数不清的追求者也好,他们自信爆棚时总想给出些承诺,但是秦思沛不

    邵琪使劲喊陈夏帮忙。

    “哭什么,我没事。”林雾嗓音透着沙哑,等她第二次开口就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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