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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可没看到你在威胁她。」

    砰的一下,弹壳弹出,与此同时,夏雪整个手臂因后坐力向上弹起。

    风有些微凉,夏雪的脸边是几颗寂寥的星星。

    这时王峰眼角余光中看到张离似乎有了行动,危险还没解除,但这时夏月在后备厢内反而安全。王峰紧接着用膝盖狠狠地顶了夏雪腰部一下,她整个人被撞到了别克的侧面。趁此机会,王峰从她手里把枪扭了下来,并顺手把她的背压了下去。夏雪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从动手时机来讲,王峰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已经获得了对手的情报。他们只有三个人,近身的是女子,只要抢回他的枪,局势就会扭转。行动时间点应选在进入不明状况的小屋前最为合适。

    王峰冷冷地注视着他:「把手举起来。」

    腹部不会马上置人于死地,她是这么想的。

    听到有人对他发号施令,张离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了,但他也没多说什么,举起了双手。

    这时张离接下去说道:「不妨跟你讲,‘熊宝宝’之所以会这么配合我,也是对一个员警想借职务之便杀死她女儿这件事很感兴趣呢,她多少也听过了关于你的事蹟。」

    但王峰知道,自己有可能就会死在这种角色的手上。

    王峰从中感到了明显的敌意,要不是自己手里有枪,他感觉这女人会扑上来。

    一般情况下员警不会把两个犯人铐在一起,但现在王峰这边只有一个人,要同时对付三个目标,集中起来会比较好办。

    「不愧是我们的警界精英王峰呢,不过你忘了一件事。」

    「他枪里没子弹。」夏雪嘟囔了一句。

    后备厢的门被夏雪打开了。

    看来夏雪是什么都跟他说了。

    依据夏月所说的「规则」,张离至少不具有特异功能,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所以当夏雪拿枪对准自己的时候,他故意假装被制伏,也让夏雪对它这把枪的威慑力做出错误估计。

    「什么?」

    但王峰却完全没倒下,他继续朝她扑来。他必须抢在第一时刻动手。

    微冷的夜风吹过鼻尖,王峰感到有点冷。

    不管对方是什么角色,自己可是警队最训练有素的刑警。

    不过这给了王峰极其危险的信号,他们既然敢在员警面前处理尸体,那就说明已经没想让他活着回去了。

    他的脚一跷一跷,拖鞋仿佛要掉下来了。王峰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拖鞋真的啪嗒一下落在地上。张离发出啊的一声。

    「哼,我来代你说出来吧。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带罪者’,夏月完全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伺机假借正义之名杀死夏雪!」说到这里,张离又笑了起来,「你去夏雪的家碰巧救出了夏月,但其实你去那里的目的是想赶在其他同事到达之前杀掉夏雪,再佈置一下现场诬陷给我们!」

    「我现在只是让你过来,」王峰嚷了句,「别的唆什么!」

    而夏雪的眼里也

    夏雪只是面无表情地把枪口对准他。

    中年女人的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两道目光却像钉子一样刺在他身上。

    「真有一套呢。」张离这时开口了,虽然他被枪口瞄准,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好像刚才发生了无所谓的事情。

    张离面色一变:「你是想搜身吗?」

    想到这里,王峰的眼神不禁伤感起来。

    在确定自己已经控制住局面后,王峰才示意她走过来。

    原来是来这里处理尸体的。

    王峰不知他在耍什么花招。

    这是他的枪。

    【4】

    做这行不是当杀手,不需要一枪就要了对方的性命。而如果碰到紧急情况,连扣两下扳机就行了。

    她就是在八年前对自己嫣然一笑的女孩。她愈发美丽了,略显婴儿肥的脸蛋散发出妩媚的气息。

    「那是因为她不是别人,而是夏雪的妈妈,也是夏月的婶婶。她的女儿在我手上,你觉得还不够成为胁迫的条件吗?她太想瞭解自己的女儿了。」

    而被称为「熊宝宝」的中年女人正在不远处用一把铲子铲地,旁边的草丛里躺着李富胜的尸体。

    王峰瞅了一眼枪口,继而把目光转回到夏雪脸上。

    张离很不情愿地走过来。

    这句话让王峰眉头一皱,继而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百米外也有几幢民居,灯全都暗着。是已经没人居住了,还是他们都已经睡觉了?再远处,是隐没在黑暗中的苗圃。

    不过他的表情马上就恢復了镇定。只是因为做得比较刻意,脸色还是显得有点不自然。

    夏雪意识到这点已经晚了,王峰伸出手,第一拳就狠狠地打在夏雪的下巴上,一击就让她失去了战斗力。在她身子一歪的同时,王峰再一把将她的胳膊扭到身后。夏雪惨叫了一声,弯下了腰。

    薯片掉在了地上,张离用脚在上面踩了一下,发出了咔哧的脆响,好像在发洩他的不满。

    那是一个狭小的仓库。旁边是石砖围起来的菜地,蔓草丛生,看上去已经荒废很久了。

    继而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已地处郊区,车子正停在一个空旷的场地上。

    即使夏月没被锁在后备厢里,而是在敌人手里,情况也只是恢復到那时的对峙状态而已。

    自己这次单枪匹马过来的目的终究还是被看穿了。

    而「熊宝宝」也放下了铲子,站在原地注意这边的局势,有点不知所措。

    他发现这时天色竟已全黑,说明车子开了很长一段路。抬头望天,今天的夜空就像把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湖底的深色水面。

    整个过程中他都用余光扫着那个中年女人。

    她冰冷的语气和之前判若两人,王峰打量了她一眼。

    王峰这一惊非同小可。

    「呵,看来这次有点大意了呢。」张离说道。

    ——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熊宝宝」走到了离王峰快五米处停了下来,老实地站在那里,看起来枪也不在她身上。

    王峰拿出手铐把夏雪铐在别克车的车门上。

    王峰没有必要向他们解释,一向小心谨慎的他从来都在枪里多装一颗空包弹,这样既可防止走火,也便于对罪犯进行威吓。

    「这样,我把她叫过来你就知道了。」

    的确可能埋在这里很久也不会被发现。

    在张离刚想喊那女人的时候,被王峰制止了,他用枪口瞄准张离:「你,也过来一下。」

    王峰二话不说,示意他双手撑在车上,搜过一遍之后,把他的手和夏雪铐在了一起。

    不管怎么看,他都显得和别人格格不入,他更像是浪荡的学生仔、滑板小子之类的才对。

    危险倒不是没有,只是王峰认为这样的胜率已经足以去冒险。既然在那边被他们候了个正着,他就决定在这里乱中取胜。

    王峰知道他们最近遭遇的事件可谓不同寻常,但仔细想来,有些事情也许是冥冥中註定的吧。

    所以当她第一次扣下扳机后肯定认为他会倒下。

    「等下。」

    王峰用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代替回应。

    如果当时自己不去打开那个柜门,也许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那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却是她命运的转捩点。

    「真荒凉呢。」王峰小声嘟囔了一句。

    王峰马上抬起枪口对准夜空扣下扳机。只听「砰——」的一下巨响划破天际,方圆几公里内都清晰可闻。

    「算了,我就不废话了,直接告诉你吧,她也是我们的人质。」张离这时开口了,但语气已和之前戏嚯的口吻不同,「她是这次事件的局外人,你别看她在帮我们的忙,只是因为她处于完全被我们胁迫的状态。」

    不远处有一幢私房。

    王峰跨出了车厢后,双脚勐地朝前一弹,向夏雪扑了过去。

    「出来吧。」

    他慢慢地坐起来,身体被压在下面的部位又酸又麻,疼得厉害。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感觉自己就快要成功了,对吗?夏月不瞭解你,但不代表夏雪也不。所以我才特地把她妈妈也请来了,怎么,你要当着她的母亲杀死她的女儿吗?本来是打算装作嫌疑人拘捕射杀呢,还是手枪走火?」

    王峰感觉自己握枪的右手抖了一下,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情况。

    「好啦,好啦,不闹了。」张离虽然摆了摆手,但笑意并没在他脸上收敛,「你似乎应该奇怪一下‘熊宝宝’是谁吧?」

    他注意到自称「饕餮」的张离此时正坐在自己那辆别克的车头上,拿着一包薯片津津有味地咀嚼着。

    为何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我跟她说过,只要她不听话,就会杀了她女儿,至于这么做的原因,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员警同志,请你就别装了好吗,你总不会在母亲面前枪杀她的女儿吧?」

    这时张离已经从凯迪拉克上跃了下来,看到王峰把枪口对着他,全身僵硬了一下。

    夏雪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在这电光火石的变故中,她吃惊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把枪口对准王峰的小腹扣下了扳机。

    「员警在开枪之前必须先鸣枪示警。」王峰冷冷地说道,「之后在对方有挟持人质的情况下,有权利直接将歹徒击毙。现在我已经走完程式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能否先吃一包饼干再回答你?」

    她脸上的面具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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