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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王水明说的那样!

    渐渐地,夏月哭累了,她从包里拿出纸巾,大声地擤起鼻涕,然后不顾旁人眼光地把纸巾扔在草丛里。这也是以前不会做的举动,可现在顾不了了。她看了一眼胳膊,血已经凝住。她想把血擦掉,才发觉纸巾都用光了。她看着自己的伤口,忽然感觉自己好没用。

    离开了王水明的住处后,她径直返回学校的宿舍楼。此刻她的心情极度沮丧,被罪附身这件事已经倒楣透了,现在还被员警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不知何时生活才能重新步入正轨。

    以上这些就是她的初步结论。

    嫉妒:不清楚,先算10%

    为什么要在意这个?为什么老是去和从前做比较呢?人本来就会变的啊!

    目前为止,她所有的「淫欲表现」,都只停留在心里意淫的程度。说不定,这只是之前压抑得太久的缘故。

    她的灵魂被写下了七宗罪里的任意一宗,那宗罪会根据本身的特性来影响她的灵魂,而她所要做的就是判断出究竟是哪一宗。

    比方说,他本身就很贪吃,灵魂上再被写下了「饕餮」的话,就完全无从判断了吗?

    (如果连你自己也放弃了,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个叫王峰的员警,让夏月有这样一种感觉,仿佛把那件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也不会让他感到丝毫吃惊。

    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砺、姐姐的告诫,以及亲眼目睹了王水明死亡的惨状,她已经不想再去怀疑事件本身的真实性,她现在竭尽所能要去做的就是提高「倖存的概率」。

    这就是夏月对规则的理解。可想到这里,她突然怔住了。

    夏月又走向那块石头,狠狠地一脚踹了上去。可这次因帆布鞋的鞋底太早蹭到地面而导致身体失去平衡,再加上用力过勐的缘故,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真的到极限了。

    懒惰:也算10%

    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印出了「王峰」的脸,随之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不得不承认,她对那个员警始终有点在意,倒不是因为自己小看了他,而是他突然问道「你有男友吗」,从他的眼神来看,他好像看出了什么。

    同样的感觉小时候也发生过一次。她一直不想谈恋爱,就是因为那件事,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可即使这样,为什么伤害还是逃避不掉呢?为什么明明已经用尽了全力也还是无法遗忘掉呢?那件事就像种在了她的心底,怎么也无法抹去,也无人可倾诉。

    可为什么要这么烦呢?

    这种勐然间的觉醒让她的大脑也紧跟着活跃起来。她咬了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分析目前的状况。

    赌局的关键在于确认自己的灵魂被写下了什么「罪」。如果成功,就能倖存。即便是像王水明那种无脑式的「随机赌博」,也存在七分之一的倖存率。

    现在的局面如下:

    虽然恐惧感还是存在,但她发现,现在的局面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糟,直接地说,她现在正面临一场赌局。

    现在把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对于夏月来讲,她现在最怀疑自己被写下的罪是「淫欲」。

    想再获取线索已经是不可能了,夏月申请离开。王峰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下,也没多作拦阻,只是让她暂时不要离开本市,手机也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状态,随叫随到。他们还没有证据扣押她,夏月也明白这一点,况且人确实不是她杀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更夸张的是,她至今都没喜欢过任何人。她的朋友们也一直对此很好奇,外貌和性格都不错的她,为何总要故意和周围的那些男生保持一种距离呢?更奇特的是,那些男生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从小到大,连一个特意接近她的人都没有,就像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气场似的。

    她用笔在本子上每一宗罪的后面作了标注:

    就是这样简单。

    报警的时候,她还在期待王水明没有死。员警让她过去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完了,但也没料到王水明会死得那样惨。也许王水明说得没错,他们都只不过是玩偶,下场才会被蹂躏成那样。

    在得出了结果之后,就可以向所谓的「神」来进行「灵魂印证」,这个仪式具体怎么来做姐姐还没跟她说。

    害别人失败会得到什么好处?

    这已经不知是今天第几次了,她已经撑到极限了。

    乍看就像俄罗斯赌盘的玩法,「罪」一共只有七宗,只要去印证,谁都会有七分之一的生存率。可惜王水明运气不佳。

    愤怒:似乎没有,不过刚才自己踢石子的表现……也算10%吧

    她想到了姐姐。

    这个念头让夏月倏然惊醒。她意识到现在正到了她生命中最关键的时刻。即使是死掉,她也应该拼到最后一刻。

    因为宿舍离王水明的住处很近,即便自己和同学短时间分开,也可能会被怀疑有时间对王水明行凶。特别是在同学们都熟睡的情况下,王水明若是死了,更是没办法说清。

    从前面王峰的话来看,王水明确实是死在4月7号。

    (明明是自己最讨厌的罪)

    王水明也明白这点,那为什么还要急着去印证呢?

    饕餮:这个完全没有表现,可能性为0%,直接可以不用考虑

    最后的解决方法是让住在市中心的姐姐来亲自替她作证。

    比如说「王水明不是饕餮」,这条线索的价值就远小于「王水明是饕餮」。后者可以帮助所有人都把「饕餮」排除掉。

    傲慢:说不清楚,等以后再看吧

    她打开包,取出一本上课用的本子,翻到后面的空白处,把七宗罪全部列在了上面。

    姐姐说过,这次一共有七个人被牵扯进来,每个人被写下的「罪」各不相同。

    这也是她以往不会有的举动。

    她那里肯定还有别的线索。

    她担心他们也是像王水明那样的怪人。

    她的学校偏离市中心,走在路上,时常能遇到大型卡车经过扬起的灰尘,人行道两旁的店铺也大多装修老旧。好在她的宿舍楼是新建的,内部条件还算不错。唯一麻烦的是禁止学生夜归,十一点会锁上最底下的大门,十二点会断电,这一点让人不爽。王水明之所以会搬出来住,想必也是与此有关吧。正因他把房子租在学校附近,所以夏月才不能让同学来替自己作证。她无法预测王水明的确切死亡时间,无法做到二十四小时都和同学黏在一起。

    在这件事上,她一直就是一个怪人,从小到大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为什么不干脆都去死呢?

    当时她躲在姐姐的衣柜里,亲眼目睹了这世上最骯脏下流的一面。

    其实每宗罪都可能会面临这样的情况,因为那七宗罪本来就是人类普遍存在的通病,来源于宗教。

    (其实根本就判断不出,每个人都可能会失控)

    她的生活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似乎整个人都被从内到外给搅浑了,让她感到欲哭无泪。

    夏月觉得,当「罪」影响了当事人的灵魂之后,所造成的行为改变应该就是最直接的线索。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果当事人的灵魂本身就包含有多宗「罪」——这也是通常状况——那又该如何来区分哪个是后添加的呢?

    路人皆投来诧异的目光,她注意到远处似乎有一个小孩在偷笑。她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站了起来拍了拍土,然后坐到了旁边的石阶上。抱住膝盖,她把脸埋在腿上。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哭了出来。

    到时如果结果是正确的,就会倖免于难,灵魂上的「罪」也会因此消失,生活重新步入正轨。王水明的问题就在于他给出了错误答案,他灵魂上被写下的罪不是「饕餮」,因此遭受了惩罚,现在死于非命。

    最理想的情况是:其余六个人都印证成功了,那自己成功的概率就直接变为100%。

    自己明明就没有杀人嘛。

    难道姐姐觉得那样对她更「有利」?

    如果他们中谁帮助别人印证成功了,就等于排除了那个人被写下的「罪」,也就变相提高了其余所有人的成功率。如果害别人失败了,所换来的线索反而是不确定的。

    想到这儿,走在路上的夏月突然变得异常烦躁,她抬起脚,用脚对准路边的一个石子踢去,石头迅速滚向路边,击中草坪的围栏后,反弹回人行道上,渐渐停下。

    自己真的好没用。

    如果线索能再多一点的话……

    夏月对着这张表研究了好久,她知道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事关她的生死。在想要修改的时候,笔尖异常沉重。但粗看下来,情况并没有那么糟。虽然「淫欲」那宗罪让她厌恶,但如果去印证的话就会有50%的胜算。说起来,每宗罪的概率都平均才是最可怕的吧。

    但是,又有谁完全没那方面的「需要」呢?

    她回想起当初把王水明的事告诉姐姐时,姐姐毫不犹豫地希望王水明去印证,而不是阻止或让大家先汇总线索,这又是为什么呢?

    与其说是席捲全身的疼痛,倒不如说这是一种热辣的感觉,她看到右手胳膊被擦破了,血慢慢地渗出来。

    她并非不清楚原因,难道被那个员警看穿了吗?

    淫欲:这个最有可能,暂定为50%的概率吧

    (生存率升为1/6)

    贪婪:说不准,暂且算10%

    那个惨状和气氛都不像是人类制造出来的。

    这其实意味着如果大家能互相交换线索的话,事情也许就好办多了。但想到了到时要和他们见面,夏月还是感到有点紧张。

    【3】

    不过也没办法。在她对「游戏规则」的理解中,这必须是一个同心协力才可能完成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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