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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说来话长,这个男娃不是我的孩子,是一个故人托我照顾的。”胡小满把王石少侠信上的内容一五一十说了。

    “立夏?立夏?不好……”胡小满一进门就喊着立夏的名字,里外找遍了,却都不见踪影,赶忙把铁柱拉过来问。

    “回差爷,孩子已经被我给卖给人牙子了。这会儿恐怕早都已经出了城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铁柱娘露出了一抹刻毒的坏笑。自从上次胡小满恢复神志以来,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她被打击得喘不过气来。现在看到胡小满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总算出了口恶气,虽然胸口还是很疼,心里的气却顺了。

    “啪!”

    胡小满顿时慌了,这个死老太婆抱走立夏能有什么好事情。

    “既然胡小娘子还有事,不如就让她先回去吧。”

    “好,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宋徐的弟子了。”宋大夫接过茶抿了一口,扶起了胡小满,众人纷纷恭贺。

    “不知道,她把孩子抱走了,然后就不见了。”

    “啪、啪、啪”宋大夫拿戒尺打了她三下,让宋夫人把她背在背篓里的女儿抱去了客房,然后吩咐宋思忆,去把香案抬出来。

    “好啊,荣幸之至。”

    “是啊,她都要急疯了。”围观群众也对胡小满表示了同情。

    “她说了什么?”

    “看到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

    胡小满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这会儿被她嚎这一嗓子也回过神来。这里是西市,这个老太婆显然是想利用舆论把她架在火上烤,可惜胡小满现在没空在这和她掰扯,索性将计就计。胡小满立刻扑上去按住铁柱娘,一面不停捶打着她之前摔断肋骨的地方,一面哭诉。

    “哎呦,你别打了,疼死老娘啦。”铁柱娘也趁机求饶,表面看胡小满下手并不重,但是却经常落在她的旧伤处上,疼痛加剧。胡小满慢慢地停了下来,不再说话,也不动,怔怔地看着前方流泪。

    与此同时,宋夫人也在打量着胡小满。真是个标致的小娘子,眉似新裁初春柳,面如灼灼三月花,口若含丹,目似明月在秋潭。荆钗布裙非但不能稍减其颜色,反而更惹人怜爱。性情也不错,不卑不亢。她突然就理解了自家思忆在提到这个人的时候,脸上那种几乎掩饰不住的雀跃和惋惜。可惜啊,她已经为人妇,为人母,他那样的心思是不该有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夫人开口了,胡小满这才抽出功夫,仔细看了看自己这位师娘。她打扮得很素净,一身藏蓝褥裙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却平平整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只用素银簪点缀。年近半百,却依稀能从眉眼处看出昔日的风华,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比宋大夫显得年轻多了。对于胡小满的到来,她既没有排斥,也没有表现出多余的热情。

    !!!

    “什么时候…就是我们吃完了早饭就走了。”铁柱茫然地回答。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王石少侠在信中提到,如遇为难之事,可以去觅珍阁求助,正好觅珍阁她之前是去过的。

    “师兄,我们分头行事,你去衙门报案,我去觅珍阁找人。”胡小满不再理会铁柱娘,直奔觅珍阁而去。

    “她把我的孩子抱走了,然后就不见了!”胡小满快急哭了。

    “铁柱,你早上在家里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大概这么高。”

    “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你把我的孩子弄哪儿去了,你把他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胡小满大吼着。

    “诸位,我宋某今日破例,要收一位女弟子,烦请诸位做个见证。”宋大夫向围观的人拱手。

    胡小满的焦急和愤怒是真的,她只是把这种情绪完全不加克制地释放出来,哑着嗓子嘴里一直重复着“还我孩子,还我孩子”,披头散发,泪流满面,状如疯癫。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要将路堵上了,终于引起了巡逻差役们的注意。

    “师妹,这会儿日头正毒,中午留在我们家用饭,晚上再走岂不更省事?”

    “师妹,你冷静些!”闻声赶来的宋思忆拦住她,“人贩出了城,你现在一个人去找就像大海捞针。正好差役大哥在,不妨先报了官再说。”

    “说,你把孩子扔哪儿了?”

    “你们见到我娘了吗?”胡小满逢人就问。

    “客官请到楼上叙话,五七,去泡一壶热茶来。”觅珍阁的店家一见玉佩,神色严肃起来。

    “小娘子,别来无恙啊。”店主还记得胡小满,胡小满顾不得寒暄,立刻出示了王石留下的玉佩。

    “思忆说得有理。”宋大夫附和。

    “师父,请用茶。”

    “你娘?她打从上次摔断了骨头不是一直在家养病吗?”

    “住手,别打了。”

    “你把他卖给谁了?去把他找回来!”

    “哎呦喂,儿媳妇打婆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啊,没天理啊。我的命好苦啊~那么多人看着啊,你就敢大耳刮子打我,没人的时候简直是要杀人啊,我不活啦!”铁柱娘在地上撒泼打滚,果然引起了路人围观。

    “师妹,我去过你家很多回了,你只有一个女儿,哪里又多出来个男娃?”

    “看到了。”

    胡小满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如果是牙行卖的,反而好找。可这么小的孩子正经牙行是不收的,只能卖给人贩子,真的是大海捞针。能被卖到求子心切的人家都算运气好的,更多地是被卖到歌楼、戏院、甚至做娈童。可是把希望寄托在官府衙门还不如自己去找,每年走失、被拐卖的孩童这么多,有几个能被找回来呢?就连原主,不也是被拐卖到村子里的吗?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际,铁柱娘却拎着大包小包,大摇大摆地在西市上闲逛。被胡小满撞了个正着。

    “什么我家的,我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抱回来的野种。”铁柱娘不服气地还嘴,胡小满猛得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就要奔着城外去。

    “诶,好嘞。谢师父,谢师娘、师兄。”胡小满特意在“师兄”两个字上加重了。

    宋大夫是从阴阳五行,万物相生相克的角度开始讲解的,原本还担心胡小满没有基础理解不了,后来发现胡小满不仅识文断字,而且机敏过人,领悟力远胜于自己的儿子宋思忆。于是也加快了进度,只半天功夫,就从阴阳五行讲到全身的穴位了。

    “哎哟,你先别着急,我和三叔帮你一块儿找。”趁着大伙儿都在家吃饭,杨三婶儿告知了里正,几个人挨家挨户地问,终于打听到有人看到她抱着一个小孩儿出了村子,不知去向。胡小满又赶到镇上,到存善堂把事情告诉了宋思忆。宋思忆有心帮忙,却也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此时胡小满无比后悔,为什么今天出门的时候不把立夏也一起带上,立夏在她这儿第一天就丢了,她怎么对得起王石少侠,立夏会遭遇什么她都不敢往下想。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时分,宋大夫结束了课程。胡小满心里记挂着立夏,马上去抱来了女儿,打算回去。不想宋思忆心里记挂着胡小满,早早地就从存善堂回来了。

    胡小满狠狠地在她脸上甩了一个耳光,打得铁柱娘一个踉跄,手里的东西也散落在地。

    没想到铁柱娘顺势往地上一躺。

    “承蒙师父厚爱,不瞒您说,我也不想回去。可是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男孩子呢,我要是不回去,我婆婆恐怕不会给他做饭吃的,必须得回去看看。”

    “爹,师妹今天第一天来,难免手忙脚乱,您饶了她这次吧。”

    “是啊,就是。”众人指指点点,对铁柱娘的做法嗤之以鼻。

    众人回应着,胡小满认这个师父,原本只是想给自己在空间里所学的东西找个能自圆其说的出处,现在看宋大夫如此重视,内心不由生出如许的感动和愧疚。她斟了一杯茶,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徒儿错了,甘愿受罚。”胡小满伸出了手心,唯恐认错晚了宋大夫反悔。心中苦笑,自己前世就怕导师,没想到再世为人,还是怕导师。

    “哎呦!哎呦!”

    “是啊,是啊。”

    “也好,那这孩子就先留在我这儿你师娘会帮忙照看,你快去快回,不要再误了时辰。下次把那个小男孩也一并带来,免得你总是心有挂碍。”

    “好个恶毒的老太婆,竟背着儿媳妇把自己家的孩子给卖了,太狠心了吧!”

    “那你娘呢,有看到这个小男孩吗?”

    “我说,不想挨打,那你倒是快说你把孩子弄哪儿去了啊,看给人当娘的急成啥样了。”差役忍不住追问铁柱娘。

    不多时果然抬出了一张香案,上面摆放好各色瓜果贡品,插上三柱香,悬挂起一幅医圣的画像。宋大夫家所住的十八里街本就热闹,看见摆香案,更有许多人围着凑热闹。

    “都走吧走吧,别看了!有啥好看的?”差役们驱散着围观的人群。

    “徒儿明白,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小世界。阴阳之气在人的身体里,随着筋络运化,就像在天地之间运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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