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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牧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也没追问了，“洗手间的柜子里有新牙刷，你自己去拿吧。”
“安磊。”边牧深吸了一口烟，“你别和老师说这个，我不想他担心。”
……
又低头把烟盒和打火机找了出来，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边牧揉了揉眉心，将药丸攥在手心。
自建房的楼
安磊闷声道，“没有。”
安磊，“……”
边牧扭头就往洗手间跑，冲进里面剧烈地呕吐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安磊才走出来了，顶着两个很明显的熊猫眼。
边牧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把油画远远一掷，落入了奔流的江水中。
边牧张了张嘴，一下没词了，这下总算知道安磊为什么顶着两个熊猫眼了。
趁着暑假，他就约了三个好友一起去西藏写生……
他过去的生活一直都很顺利，从小就知道了自己喜欢干什么，一路考上了美院。
“午饭吃了没？没吃就拿份面回去吃！”
隔了很久，他走出来，又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慢腾腾地从药箱里拿了药，倒出一颗放在手心。
“喂？”
程峰没察觉他的小动作，回过头朝里面吼了一句，“大份牛腩面打包！”
边牧的眩晕感已经好了不少，他站起身接过外卖饭盒，转头对程峰说，“程哥，你真的少喝点。”
用手指抹了抹下面，一手灰。
……
江上的乌云翻滚着，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层层叠叠地堆积着，越来越密……
里面是一幅尺寸不大的油画，用泡沫纸层层叠叠地小心包裹着。
可惜……没有如果。
***
边牧叹了口气，“你想什么呢？我不睡床，是因为习惯了睡沙发，我在沙发上也睡得很好啊。”
一年前，他研究生毕业，专业成绩过硬，也获了不少奖，直接就签了留校任教。
安磊低着头，没说话，把豆浆接过来，把吸管戳了进去，慢吞吞地喝着。
“嗯。”安磊垂头耷脑地拿了根油条，放在嘴里，吧嗒吧嗒吃了半天，也不见短多少。
安磊担心地上前扶着他，“边哥，你是不是又没吃药……”
“你好，我是送快递的，你有个快递被退回来了，但你家这地址不太好找啊，能出来拿一下吗？”
“叮叮叮……”
边牧找了张长凳坐了下来，手紧紧地攥着箱子，骨节发白，呆了好一会儿，才打开了那个箱子。
“好的。”
边牧走到巷子口，快递小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安磊怎么可能相信他？
“……要个小份牛腩面。”
“嗯……”
只不过画面上有些凹凸不平，那是被划破后，被他小心修补的痕迹。
早上，雨已经停了。
边牧有睡眠问题，他早就听江教授说过，只是想不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他的失眠还是这么严重。
“行了，啰嗦。”程峰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吃多点！你太瘦了。”
……
牛腩面很快做好了，伙计打包好送了出来。
边牧想着安磊还在长个子，应该能吃挺多，所以包子，油条和炒粉都买了，摆了一桌，“要吃什么自己拿。”
“……”边牧被他成功地弄得没心情吃早餐了，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沉默不语。
边牧才倏然被惊得回过神来，赶紧往旁边走。
“边哥，你多久没睡了？”
边牧吼得有些过了，突然感觉头晕脑胀，有点恶心得喘不上气，扶着桌子没动。
“有没事得让医生判断吧！安眠药不行还可以换别的药，实在不行就住院调理一下……”
边牧看了他一眼，“普通的剂量对我已经没用了，我也不能吃太多……”
边牧停下来，点头，“程哥。”
油画破坏得太厉害了，光修复就花了他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可惜，他精心修补好的油画，对方并不愿意接受。
程峰也不是多话的人，见边牧情绪不高，只说了一句，“没事就好，有事就喊我一声！”
边牧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在江边站了很久，看着小小的画框被江水湮没，落入了未知的深渊里。
箱子不大，也不重，就是感觉……有点抱不住。
老旧的城中村还保留着小村落的原始风貌，街衢纵横，里巷交错，一般快递员确实不太愿意进来。
“啧。”程峰皱眉，“你管好自己吧，我挺好的。”
安磊迟疑了一下，“可这样下去不行啊，边哥，你本来吃药就有副作用，把胃都弄坏了，现在还没法睡觉，你还能熬多久？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他才起身，慢吞吞地下了楼。
没有放进嘴里，他就这么盯了好一会，突然有些茫然。
“你还骗我，我半夜起来都看见了，你昨晚一夜都没睡！”
“小牧，回来了！”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如果没有那人突如其来的表白，如果没有因这个表白牵扯出来的一切混账事……他的生活，真的都还好，即便是假象，也还有点指望。
安磊抿嘴，低声问道了一句，“边哥，你昨天换的旧床单在哪？”
这样有意义吗？
……
午饭？
边牧去楼下买了早餐回来，安磊还没出来。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有一瞬间，他真的想自己也跳下去……
安磊喉咙里像哽了东西，“边哥……”
20 发病
边牧把药放在旁边，拿起来一看，是个未知号码。
挂了电话，边牧僵硬地坐了很久。
边牧有点烦躁，“我真没事，你别说了。”
“哔哔——”
“这两天还好吗？”程峰看了他一眼，边牧整个人都颓丧得很，一点精神都没有。
他隔了一会儿才道，“昨晚天气太闷，我刚好有点失眠，干脆就没睡了……但我也不会总这样啊，你就别瞎操心了，跟个老妈子似的。”
安磊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没有旧床单对不对？你搬过来连床都没睡过是不是……”
19 早已消亡的意义
边牧强行压下情绪，揉了揉额角，“你先回去吧。”
边牧一顿，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好，我出来巷子口等你。”
边牧无奈，翻袋子给他找了杯豆浆，“喝吧。”
前面坐着中年父母，笑得慈爱，后面站着两个年轻人，高个的年轻人阳光俊朗，笑得十分开心……
后面的汽车长按喇叭。
但他没什么胃口，正要开口拒绝，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他赶紧扶着旁边的椅子，顺势坐了下来。
这样……不要点吃的就说不过去了。
边牧滞了一下，没说什么，靠着椅背，低头点了一根烟。
边牧的火腾地一下又上来了，“我吃了！我被你气得连药都压不住了！”
程峰大白天就坐在店门外喝酒，刚边牧出去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不过看边牧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没喊他。
他去敲了敲门，“安磊，起来吃早餐了。”
“边牧是吧？”
不吃药，活不下去。
边牧签完字，接过了那个纸箱。
所有的意义，都在一年前消亡了。
“是我。”
安磊赶紧疯狂点头，“对对！不能多吃……”
既然没人要，那他花了再多心思，也没有价值了。
“边哥，你……”安磊紧张地站了起来。
边牧不由分说，直接把他往外推，“行了，我没事，你让我冷静冷静，你先走吧！”
如今的他，只不过是苟延残喘。
太阳已经被乌云遮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是又要下雨了。
边牧点头，叼着烟上楼了。
“够了！！”边牧一听到住院就火了，站了起来吼了一声，“我说了没事就没事！你别管我了！”
“嗯。”安磊没什么精神地走了进去，不一会就洗漱完出来了。
边牧沉默了一下，坐了下来，把一杯新的豆浆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自己面前，却没有动。
安磊攥紧了手机，关了电筒，又把门打开一条缝，沉默地看着外面。
吃药，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边牧等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问道，“安磊，你到底怎么了？”
边牧笑了笑，“你这是怎么了，认床？睡不着吗？”
“没事，都还好。”边牧深吸了一口烟。
……床垫上落着厚厚的一层灰。
安磊一下闭了嘴，震惊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边牧迷茫了一瞬，已经中午了吗？
不用找工作，没有后顾之忧，他比其它毕业生更为轻松。
“边哥……那安眠药有用吗？”安磊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撕开了泡沫纸，露出了画面上幸福的一家四口。
边牧笑了笑，“好，你也少喝点酒。”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沿着路一直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江边。
] 边牧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也没追问了，“洗手间的柜子里有新牙刷，你自己去拿吧。”
“安磊。”边牧深吸了一口烟，“你别和老师说这个，我不想他担心。”
……
又低头把烟盒和打火机找了出来，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边牧揉了揉眉心，将药丸攥在手心。
自建房的楼
安磊闷声道，“没有。”
安磊，“……”
边牧扭头就往洗手间跑，冲进里面剧烈地呕吐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安磊才走出来了，顶着两个很明显的熊猫眼。
边牧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把油画远远一掷，落入了奔流的江水中。
边牧张了张嘴，一下没词了，这下总算知道安磊为什么顶着两个熊猫眼了。
趁着暑假，他就约了三个好友一起去西藏写生……
他过去的生活一直都很顺利，从小就知道了自己喜欢干什么，一路考上了美院。
“午饭吃了没？没吃就拿份面回去吃！”
隔了很久，他走出来，又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慢腾腾地从药箱里拿了药，倒出一颗放在手心。
“喂？”
程峰没察觉他的小动作，回过头朝里面吼了一句，“大份牛腩面打包！”
边牧的眩晕感已经好了不少，他站起身接过外卖饭盒，转头对程峰说，“程哥，你真的少喝点。”
用手指抹了抹下面，一手灰。
……
江上的乌云翻滚着，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层层叠叠地堆积着，越来越密……
里面是一幅尺寸不大的油画，用泡沫纸层层叠叠地小心包裹着。
可惜……没有如果。
***
边牧叹了口气，“你想什么呢？我不睡床，是因为习惯了睡沙发，我在沙发上也睡得很好啊。”
一年前，他研究生毕业，专业成绩过硬，也获了不少奖，直接就签了留校任教。
安磊低着头，没说话，把豆浆接过来，把吸管戳了进去，慢吞吞地喝着。
“嗯。”安磊垂头耷脑地拿了根油条，放在嘴里，吧嗒吧嗒吃了半天，也不见短多少。
安磊担心地上前扶着他，“边哥，你是不是又没吃药……”
“你好，我是送快递的，你有个快递被退回来了，但你家这地址不太好找啊，能出来拿一下吗？”
“叮叮叮……”
边牧找了张长凳坐了下来，手紧紧地攥着箱子，骨节发白，呆了好一会儿，才打开了那个箱子。
“好的。”
边牧走到巷子口，快递小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安磊怎么可能相信他？
“……要个小份牛腩面。”
“嗯……”
只不过画面上有些凹凸不平，那是被划破后，被他小心修补的痕迹。
早上，雨已经停了。
边牧有睡眠问题，他早就听江教授说过，只是想不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他的失眠还是这么严重。
“行了，啰嗦。”程峰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吃多点！你太瘦了。”
……
牛腩面很快做好了，伙计打包好送了出来。
边牧想着安磊还在长个子，应该能吃挺多，所以包子，油条和炒粉都买了，摆了一桌，“要吃什么自己拿。”
“……”边牧被他成功地弄得没心情吃早餐了，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沉默不语。
边牧才倏然被惊得回过神来，赶紧往旁边走。
“边哥，你多久没睡了？”
边牧吼得有些过了，突然感觉头晕脑胀，有点恶心得喘不上气，扶着桌子没动。
“有没事得让医生判断吧！安眠药不行还可以换别的药，实在不行就住院调理一下……”
边牧看了他一眼，“普通的剂量对我已经没用了，我也不能吃太多……”
边牧停下来，点头，“程哥。”
油画破坏得太厉害了，光修复就花了他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可惜，他精心修补好的油画，对方并不愿意接受。
程峰也不是多话的人，见边牧情绪不高，只说了一句，“没事就好，有事就喊我一声！”
边牧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在江边站了很久，看着小小的画框被江水湮没，落入了未知的深渊里。
箱子不大，也不重，就是感觉……有点抱不住。
老旧的城中村还保留着小村落的原始风貌，街衢纵横，里巷交错，一般快递员确实不太愿意进来。
“啧。”程峰皱眉，“你管好自己吧，我挺好的。”
安磊迟疑了一下，“可这样下去不行啊，边哥，你本来吃药就有副作用，把胃都弄坏了，现在还没法睡觉，你还能熬多久？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他才起身，慢吞吞地下了楼。
没有放进嘴里，他就这么盯了好一会，突然有些茫然。
“你还骗我，我半夜起来都看见了，你昨晚一夜都没睡！”
“小牧，回来了！”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如果没有那人突如其来的表白，如果没有因这个表白牵扯出来的一切混账事……他的生活，真的都还好，即便是假象，也还有点指望。
安磊抿嘴，低声问道了一句，“边哥，你昨天换的旧床单在哪？”
这样有意义吗？
……
午饭？
边牧去楼下买了早餐回来，安磊还没出来。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有一瞬间，他真的想自己也跳下去……
安磊喉咙里像哽了东西，“边哥……”
20 发病
边牧把药放在旁边，拿起来一看，是个未知号码。
挂了电话，边牧僵硬地坐了很久。
边牧有点烦躁，“我真没事，你别说了。”
“哔哔——”
“这两天还好吗？”程峰看了他一眼，边牧整个人都颓丧得很，一点精神都没有。
他隔了一会儿才道，“昨晚天气太闷，我刚好有点失眠，干脆就没睡了……但我也不会总这样啊，你就别瞎操心了，跟个老妈子似的。”
安磊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没有旧床单对不对？你搬过来连床都没睡过是不是……”
19 早已消亡的意义
边牧强行压下情绪，揉了揉额角，“你先回去吧。”
边牧一顿，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好，我出来巷子口等你。”
边牧无奈，翻袋子给他找了杯豆浆，“喝吧。”
前面坐着中年父母，笑得慈爱，后面站着两个年轻人，高个的年轻人阳光俊朗，笑得十分开心……
后面的汽车长按喇叭。
但他没什么胃口，正要开口拒绝，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他赶紧扶着旁边的椅子，顺势坐了下来。
这样……不要点吃的就说不过去了。
边牧滞了一下，没说什么，靠着椅背，低头点了一根烟。
边牧的火腾地一下又上来了，“我吃了！我被你气得连药都压不住了！”
程峰大白天就坐在店门外喝酒，刚边牧出去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不过看边牧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没喊他。
他去敲了敲门，“安磊，起来吃早餐了。”
“边牧是吧？”
不吃药，活不下去。
边牧签完字，接过了那个纸箱。
所有的意义，都在一年前消亡了。
“是我。”
安磊赶紧疯狂点头，“对对！不能多吃……”
既然没人要，那他花了再多心思，也没有价值了。
“边哥，你……”安磊紧张地站了起来。
边牧不由分说，直接把他往外推，“行了，我没事，你让我冷静冷静，你先走吧！”
如今的他，只不过是苟延残喘。
太阳已经被乌云遮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是又要下雨了。
边牧点头，叼着烟上楼了。
“够了！！”边牧一听到住院就火了，站了起来吼了一声，“我说了没事就没事！你别管我了！”
“嗯。”安磊没什么精神地走了进去，不一会就洗漱完出来了。
边牧沉默了一下，坐了下来，把一杯新的豆浆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自己面前，却没有动。
安磊攥紧了手机，关了电筒，又把门打开一条缝，沉默地看着外面。
吃药，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边牧等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问道，“安磊，你到底怎么了？”
边牧笑了笑，“你这是怎么了，认床？睡不着吗？”
“没事，都还好。”边牧深吸了一口烟。
……床垫上落着厚厚的一层灰。
安磊一下闭了嘴，震惊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边牧迷茫了一瞬，已经中午了吗？
不用找工作，没有后顾之忧，他比其它毕业生更为轻松。
“边哥……那安眠药有用吗？”安磊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撕开了泡沫纸，露出了画面上幸福的一家四口。
边牧笑了笑，“好，你也少喝点酒。”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沿着路一直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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