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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了。

    哪怕只是用尽全力活下去就已经很难很难了。

    只要再多找几个人下手,他就能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生活。

    甚至还直接从柜台拿钱给何大杨花。

    抱着这样的想法,何大杨拿着烟又回到了网吧。

    如果不睡在网吧的话,他还能再多十五块。

    何大杨看着已经燃烧到了烟蒂的烟头,只需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要烧到他的手指。

    知道何大杨是从外面来的外地人,网吧老板娘也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甚至还掏钱给何大杨找了一间房子让他直接住下。

    哪怕,他在下手之前就听到了这个男人打回家的电话问候生病的老婆,何大杨还是义无反顾的下手了。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骗局。

    店主疑惑的表情瞬间变得欣喜若狂,突然白捡了五块钱,他嘴里的吉祥话一句跟着一句的往外蹦。

    应该还有别人陪着自己一起痛苦一起难受一起享受遭受白眼的时刻!

    他太顺了。

    他们怕下一个被偷的是自己,但是离开了网吧却又不知道去哪里。

    随即后退一步,看着他吞云吐雾着。

    对于他们这些没有技术没有学历的人来说,就是一场骗局。

    何大杨拿了烟,甚至还留下了五块钱潇潇洒洒地扔给店主。

    四十多岁的女人,正是需要关怀的年纪。

    何大杨年轻。

    再加上何大杨年轻力壮,在村子里的时候上山下河虽然干瘦,但是却浑身的腱子肉,和膘肥体壮跟坨烂肥肉的网吧老板完全是两个极端。

    “只不过你知道的,我们家那边的人都爱面子,要是我回去没有面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眼里那个老实本分的媳妇,竟然会背着他跟一个男人厮混,给他结结实实的带了一顶绿帽子。

    网吧老板说的没错,他们就是外地来的老鼠。

    而后。

    自从那天丢了钱以后,他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刚刚从小山村里出来准备大干一场的何大杨,被冰冷的现实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他心中有一个计划。

    他也变成了和曾经那个偷走自己钱的小贼一样,混迹在烟雾缭绕的网吧里头,趁着夜色的掩盖,所有人都在昏昏欲睡的时候,他伸手摸走了像是曾经那个为了省钱而在网吧里凑合的外来打工人的钱包。

    哪怕是冒着这样的风险,他们也要在这里苦苦熬下去。

    四十五。

    但是,因为没有那么好而逼迫一个曾经的好人变得现在这样……

    “然后我们就拐了第一个孩子。”

    “他怎么就花了那十五块钱呢。”

    不过他倒是没有怀疑是老板娘。

    被这么年轻的男人夸奖,是个女人都会忍不住。

    何大杨看着手里零零碎碎的票子,不由得有些埋怨起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花十五块钱住在网吧。

    在店主困惑不解的眼神当中,何大杨哼笑一声:“给你的小费,不用给我了。”

    尤其是——

    顺畅得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间疾苦,还有人在苦苦挣扎着。

    何大杨鸟枪换炮,花起钱来更是大手大脚。

    这样的人,比龙金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还要让人恐惧。

    拿走了那些钱以后,何大杨却并没有走远,反而到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一包烟,在店主上下打量的眼神当中,他买了他们店里最贵的那一款——

    何大杨就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和老板娘勾搭上了。

    痛苦的骗局。

    “呸!”

    “不然——”何大杨笑着,将老板娘揽在自己的怀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回去给我做媳妇?”

    里面剩下的不少。

    看人家的白眼?

    何大杨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

    宋吉宇上前一步,拿着打火机给他重新点燃一根。

    然后‘风风光光’的回到村子里,接受别人羡慕的目光。

    听着何大杨诉说的周晨,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听得何大勇舒服地眯起眼。

    这是潜意识的认为别人的钱就是自己的钱啊。

    一到晚上的时候就跑去和何大杨厮混。

    在现实的磋磨下,他们根本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心气 ,只想着安安稳稳的度过一天又一天。

    何大杨面无表情,旁边的其他外乡人更像是没听见一样,缩起了身体,毕竟,与其和网吧老板发生冲突,不如现在好好休息,等明天努力找份工作,能够有稳定的收入。

    只是,这总归是个风险。

    当何大杨从大街上抢走一碗已经打包好的炒面时,雨点一般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从这一刻开始,何大杨心里就有什么东西——

    这个店是夫妻店,里面的员工就只有网吧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一般都是网吧老板看晚上,老板娘则是白天。

    甚至还埋怨别人乱花自己的钱!

    更没有怀疑到何大杨的头上。

    何大杨却恍然不觉,只是喃喃得重复两句:

    白天的时候就是网吧老板的休息时间,他一般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还没进门,他就听见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字字泣血:“我的钱呢!我的钱——这是我老婆省吃俭用拿给我出来打工的钱啊——”

    只有五百一十五块钱。

    哪怕是一开始没有被偷走钱,哪怕是所有人对他都很好,也会在的生活不顺心的事后,突然走到这个下场。

    何大杨来得正是时候。

    岁月在老板娘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她说话的时候脸颊上下垂的肉都在颤抖,眼角的皱纹彰显着她早就已经不年轻了,更别说一双混沌的双眼,更让何大杨想要甩开她。

    你的钱被偷了,却要去找更弱小的人下手。

    这样的人性,是宋吉宇哪怕是面对杀人犯过也仍然心惊肉跳。

    于是何大杨故意跟老板娘说自己准备回家,“家里给我说了门亲事,我准备回家结婚了。”

    “这怎么能行!”

    何大杨缓缓走进去。

    “我保证,我妈一定很喜欢你。”

    “我的钱被偷了被偷了啊——”

    “外地滚过来的老鼠!”

    而其他在网吧过夜的人则是满脸冷漠的看着他,甚至是庆幸,还好坐在地上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而后裹紧了自己的衣裳。

    这个男人很穷。

    而且……

    从那之后。

    看着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坐在地上抹着眼泪,豆大的泪珠从男人的眼眶中滑落,猩红中似乎带着鲜血,青筋暴起,眼中满满都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和对未来的迷茫。

    何大杨以为自己会紧张,会害怕,但是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他竟然只能感觉到兴奋!

    他之前为什么要苦哈哈的过日子?

    “这样的好烟,也就是我跟着龙金良干的第一天才享受过。”

    可是,网吧虽然挣钱,但是也经不住何大杨和老板娘那么花。

    此时此刻。

    周晨也不犹豫,直接将剩下的一整盒都递给了他。

    何大杨拿在手里细细摩挲着,“果然,贵的烟就是比较好抽。”

    他这才依依不舍的将烟头摁灭。

    宋吉宇听着,眼神似乎逐渐变得黯然下来。

    何大杨没有同情,只有肆无忌惮地沉沦,还是拉着别人一起沉沦。

    何大杨深吸一口气,默默的看了眼店老板。

    对啊!

    脸上的表情笑嘻嘻的,好像是第一次享受到这样服务的高兴,何大杨悠悠道:

    无论他有怎么样悲惨的曾经,也是不可原谅的存在。

    他想要找份工作,可是他连坚持到下个月发工资的吃饭钱都没有。

    直接将心中那点火苗儿直接给浇灭了。

    因为有了网吧老板娘,何大杨度过了一段非常舒服的日子。

    没多长时间,网吧老板就发现手里的账对不上了。

    “自己的东西不管好,还在我的网吧里闹什么闹腾!”

    “那个时候龙金良说,只要我愿意,以后天天都能抽到这样好的烟。”

    而旁边的宋吉宇,看着何大杨的眼神越发愤懑,饶是他办理过不少的案子,却都没有像是现在一样愤怒。

    “不然我就又多了十五块。”

    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

    何大杨冷眼看着男人撕心裂肺之后,虚脱的躺在地上,然后被网吧老板叫来的人像是拖着死狗一样扔到大门口,狠狠唾了一声:

    不然,他可以再多十五块钱的。

    可是,如果说一旦因为自己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开始做事没有任何底线,那就是个人的选择。

    外出打工。

    这样的人……

    看着那些零零散散的票子肆无忌惮的被他花出去,这些势利眼店主谄媚的神情,何大杨的心中是激动是兴奋,是在想原来花钱竟然可以这么爽!

    为什么遭受着一切的人只有他?

    他想要回去,但是没钱。

    重新指了指周晨手里的烟盒,示意他再给自己一根。

    “那可是十五块钱啊。”

    宋吉宇是心痛的。

    何大杨看到宋吉宇痛心又不赞同的表情,越发觉得作为一个有稳定工作的宋吉宇,此时此刻根本不懂得他曾经的遭遇是多么毁天灭地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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