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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星睿从出生, 就一直有谈耀强这个父亲陪伴在身边。

    然而嘴里刚慌张的溢出一个字。

    宋愉辰没怎么听周叔的安慰,走向院子外的大门,找了个路灯靠着蹲了下来。

    宋愉辰掀起眼皮看过去:“从来?容时,你了解我多少啊,就知道我从来不抽烟。”

    宋愉辰站在正厅门口。

    却落得了如今病逝的地步。

    “是一个连自己父亲去世,都不会哭的人。”

    “为什么不说话?”宋愉辰问。

    宋愉辰没有开口回应,安安静静的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也许是他抽得不够多,也不够快。

    容时问:“是什么?”

    就说明他和宋愉辰之间,再也没有当初的欺骗作为开始。

    “要不还是算了吧。”

    宋愉辰问:“为什么刚才又不说话了?”

    “嗯。”宋愉辰承认自己现在的心情,确实很不好。

    他面前的宋愉辰,朝着他缓缓张开了手臂,做出一副要他抱的模样。

    通知其他亲友, 报丧的事情,宋愉辰只能拜托给了家里的保姆阿姨。

    宋愉辰没生气,倒是快忘记了,自己还有个生日没过。

    一辈子有太多的未知数。

    宋愉辰回忆起谈耀强,短短半辈子的风光。

    “欺负你,弄哭你都可以?”

    然后听见自己又说:“……有烟吗?”

    宋愉辰的声音在夜色里,陡然响起。

    “容时,我们重新开始吧。”

    容时几乎动作比大脑快。

    宋愉辰抽了口烟,和这人对视了半晌,才无奈地道:“过来。”

    在大片亲友哭丧的杂乱声中。

    然后转身去找了亲友里的小辈,前往老宅的正厅,布置葬礼的现场。

    烟雾逐渐散开。

    他也没再说话。

    已经是凌晨两点。

    然后两个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丧乐在整个谈家老宅连夜响起。

    没多久。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人抱进了怀里。

    继母林月茹早在谈耀强去世的那一刻, 哭晕了过去。

    “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么?”



    然后慢吞吞站起来,问道:“你要给我生日礼物吗?”

    宋愉辰察觉到身前的人,呼吸似乎乱了几分:“不会是被我气狠了,在偷偷哭鼻子吧?”

    宋愉辰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少年被冻得有些微红的耳垂:“脾气这么好啊。”

    容时局促的打量着他的脸色:“要给的,但我还没准备好。”

    他们只要好好的在一起。

    “可是我现在就想要。”宋愉辰难得有这么任性的一回,“因为我心情不好。”

    最后反而是他把人欺负的,反过来求着要把这份礼物给他。

    却提前失去了可以孝顺的父亲。

    臆想当中被呛到流泪的滋味,并没有被他尝到。

    他鼻音明显重了起来:“但是等你心情好了,你就答应我,和我重新开始好不好?”

    沉默间。

    但他现在笑不出来。

    可笑的根本没有资格,去嘲讽那些人的虚伪。

    容时耐心的等着,忍不住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容时听话的走了过去,停在他一米远的地方,面色担忧,沉默的望着他。

    容时听见了他身后的丧乐声,犹豫着说:“我想来看看你。”

    可以和宋愉辰好好来过,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怎么会不要。

    容时抱紧他,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肩窝,心脏难受得仿佛被来回捅了几刀。

    宋愉辰被他紧紧搂在怀里,额头靠着他的肩膀。

    宋愉辰讨厌烟味,从来没有抽过烟。

    等谈星睿控制好了情绪, 来帮他忙的时候。

    宋愉辰盯着手里的烟看,没有抬眸。

    谈耀强的遗体还没到入棺的时候。

    他忽然叫住了人:“周叔。”

    重新开始。

    如果身后不是葬礼,宋愉辰这个时候该笑一笑的。

    几分钟后。

    待在他的怀里,轻声说:“容时,能不能提前和你讨个礼物?”

    隔着白烟,他恍惚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明明不冷,也很轻,却让他指尖禁不住狠狠颤了一小下。

    在他嘴中蔓延开来的烟雾,轻轻吐出的时候。

    就又听见他说:“但是你看到了,我这个人可能没什么良心,心硬起来比什么都狠。”

    “对不起……你别生气。”他怕人生气,连忙认错,“我、我嘴笨,不是想惹你生气。”

    宋愉辰害怕那些未知数,于是让他想要抓住面前这个喜欢他的人。

    他作为长子,眼睛干涩的跟着长辈, 熟悉葬礼的流程。

    他手指夹着那根烟。

    他摁灭了手中的烟,丢进路灯边的废弃箱里。

    容时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没过大脑,笨拙的说了一句:“过几天是你生日。”

    “但是……”

    挡着吹来的夜风,打了好几次,才把打火机点着,然后点了烟。

    “我想和你重新来过,我们好好的,我再也不骗你了,会拿一辈子认真的去喜欢你。”

    看着其中一片,停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宋愉辰指尖发冷的把夹着的烟,放到了嘴边,叼着烟缓慢的吸了一口。

    少年受伤的眼神太过明显。

    “一个就够了。”他嗓音低哑地说。

    和地上的雪水,眨眼间融为了一体。

    他等了三年。

    宋愉辰没有去把谈星睿抱开,交代了佣人守着弟弟。

    宋愉辰一个人走出了老宅,走到院子里,瞥见朝老宅正厅走去的周叔。

    他带着失声痛哭的谈星睿, 一起给谈耀强换上了寿衣。

    宋愉辰又抽了两口烟,心烦意乱的想。

    点完烟,宋愉辰没有急着放到嘴边。

    他和哥哥一起给父亲穿完寿衣,抱着怀里父亲僵硬的身体, 哭着怎么都不肯放手。

    但他像是为了印证,自己是真的心冷面硬,非要改口强调一下。

    周围的空气,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顷刻间凝滞了下来。

    容时又把他搂紧了些,怕他推开自己:“嗯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头。

    为什么要把气,撒在这个担心他的人身上。

    还没有成长到孝顺父亲的年纪。

    “我要。”容时毫不犹豫,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只要宋愉辰,“宋愉辰,我们重新开始。”

    容时蜷了下手指,忐忑地说:“我怕你心情不好,你从来都不抽烟的……”

    真心实意在为谈耀强的死,而哭泣的人。

    宋愉辰怔然的望着,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几米远外,站着的身影。

    宋愉辰面前抱着他的人,跟着哑了声,一句话都不说了。

    想着宋愉辰会不会只是怕他生病,所以才暂时答应的“要他”。

    “没关系。”容时说,“我给你欺负,你想把我弄哭也可以……”

    他抽空联系了送丧弹奏丧乐的团队, 以及送棺人。

    他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就这么一句话不说的,安静了一会儿。

    没有准备好生日礼物的容时,闻言一下子就慌了:“我……”

    紧接着哭完,转身毫无悲戚,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做着其他的事情,甚至有聊起天的。

    “……没有。”容时颤着呼吸,委屈又可怜地说。

    然而他这个连亲生父亲去世,都不曾掉过眼泪的人。

    他仰头望着天边落下来,被路灯灯光照得雪白的雪花。

    “我知道你现在不开心。”

    容时被心心念念的人主动要抱抱,弄得彻底意乱情迷:“你想要多少个都可以,只要你觉得开心。”

    烟草留下的烟灰,带着点燃烧的猩红,被他抖落掉在了地上。

    容时安抚他后背的手,猛地顿住,来不及反问一遍他说的什么。

    原来人走了,身体发僵发冷起来, 是那样的快。

    容时被他的话,刺得抿紧了唇。

    一直到送棺人送来了冰棺, 谈耀强被送入冰棺中, 葬礼现场布置完。

    他轻叹了口气:“说点别的吧。”

    像是走过场一般,边哭丧, 边嘴里悼念。

    周叔帮他去拿来了烟,忧心忡忡的只敢递了一支烟给他。

    ……一辈子么。

    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亲戚朋友, 围着谈耀强的冰棺。

    宋愉辰的父亲刚刚离世,他却在这里提什么生日。

    只有他的弟弟和继母。

    却在这个丧乐和哭声吵闹的夜晚,很想感受一下被烟味呛到流泪的滋味。

    明明是宋愉辰自己讨要的生日礼物。

    周叔正在照顾遭受不住打击的谈老爷子。

    他没起身走过去,而是对着那人,扯了下唇:“大半夜的,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面前的人做错了什么,要被他这么对待。

    宋愉辰第一次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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