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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什么吃?这么好看的人,就变成你肚子里一坨屎,不够憋屈呢。就算把他拿来提炼妖气也比吃了强!”

    那影子满意地从鼻子里嗯了声,“你小子倒挺会物尽其用的,就这么办。”

    桑玦恍惚间也分不清楚现实和记忆的区别。

    “后来我被人救下来了。那个人就是我阿姐。”

    桑玦头晕目眩,他浑身脱力,闷闷地咳了一口血,呛到了自己,肺里刀刮一样疼,咳得更重了。

    冷柔危挪开了视线,像是没有看见他的狼狈,冷声吐字,“这是梦,醒醒。”

    这是什么……

    眼前的这些既是记忆,也是现在。

    “铮”的一声鸣响,一抹寒霜击穿了桑玦身后的影子,携来的凉气给桑玦注入了一丝清明。

    没什么好追问的,现在还活着,就说明过去的已经过去。

    

    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情绪。

    原来她不过是他修炼的筏子,复活白月光的工具。

    他总记起来那些人的笑,还有那些人欺负他的原因。

    他竭力地睁着眼,想做些什么。哪怕只能咬下影子的一块肉,他也对抗到底。

    “大哥,我想到一个主意,就这条尾巴,我一刀一刀片下去,他那小模样肯定更好看!你不是想提炼妖气吗,你就一遍提炼着,不耽误。”

    他蓦然抬头,和冷柔危对视了一眼,怔了怔。

    原来那些欺负他的人,也是半妖。www.youzhi.me

    贺云澜冷心冷情,她痴恋付出,送他无数机缘法宝,助他平步青云,成为声震天下的剑尊。

    桑玦连忙一挥手臂,什么都没能驱散,反被浓雾团团围住。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影子一脚把他的脑袋踩进泥里,“一个狗杂.种,也就配给爷擦擦鞋底了。”

    

    濒死之际,大雪满山,雪茸茸的尾巴染了血,一圈一圈覆在她身上,为她遮去风雪,喑哑的一声声“阿姐”,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唯有等待。

    半妖?是了。这里的人都不喜欢半妖。

    他猛然睁眼,从现实世界中醒来。

    他那时只懂捍卫,不懂周旋,激怒了那些人,被砍下了尾巴。那是他永远不能忘记的一课。从那之后,他学会伪装可怜。

    “怎么回事?”冷柔危走到旁边的玫瑰椅上坐下,双腿交叠,向后靠去,冷淡地打量着桑玦。

    无法聚焦的视线,无力抬起的手臂,憋闷的呼吸,这一切的无能为力化成恐惧,像实质一般沉沉地压下来,桑玦的胃底一阵反酸。

    “问什么?”冷柔危神情平淡,轻挑长眉。

    实际的场景远比那个梦境惨烈,他当年妖气暴.动,长出了獠牙,和那几个成年半妖搏斗,生生咬下了那人腿上的一块肉。

    她向来眠浅,有人在她殿里,她更是睡不安稳。

    ……

    这就是脏。

    四周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这些话,桑玦最初听时还不太懂,后来时间久了,他慢慢明白了那话里的意思。

    “你说这小杂.种到底是什么妖杂生的?毛色丑不拉几的。这尾巴摸起来这么糙,还分叉。这是两条尾巴吗?”眼前的影子轻佻地扯了扯桑玦的尾巴,一把把他倒着拎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他耳畔深深地嗅了一口,声音尖细,“他的血好香嘻嘻嘻,我们把他宰了吃肉吧大哥。”

    冷柔危没问,桑玦还是答了。但出于某些考量,他没有提及断尾的事。

    就在即将碰到那抹神念时,迷障骤浓。

    冷柔危显然不感兴趣,这些都是不必要的回答。

    刀刃切过他的尾巴,锐痛钻心,桑玦咬紧牙关,只是闷哼了一声。

    ——这副身体太过孱弱,根本连支撑他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懂,就有人和他解释,说半妖的血就像前面那条河,不知道什么人过去踩了几脚,河水就被泥搅“浑”了。

    他们踩在泥水里大笑着看他,是没有温度的笑,像河底的沙子一样,冰凉又硌人。

    见桑玦还没回过神,冷柔危手中霜缚破空,向一个方向追去,催促道:“快,抓住他!”

    有人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泥里,恶狠狠地说:“记住了,半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只配在泥里苟延残喘。所以你一定要到暗渊深处一点光都没有的地方,像一只蛆一样活着,这世界上丁点儿的好你都不配,知道了吗?”

    桑玦有些茫然。他依稀记得,他是个半妖。

    

    但他不明白半妖为什么也讨厌半妖。

    到头来换来他穿胸一道长剑,冷冰冰一句:魔就是魔,正邪不两立。

    一切非要她亲手施与,予她所想的结果,才有掌控的痛快。

    半妖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半妖的血液是很脏的,全身上下都是很脏的。

    是谁呢?她已无从知道。

    

    夜中,桑玦眉心萦着一股淡淡的黑气,他长睫轻颤,不觉坠入梦中。www.yayan.me

    意识到是自己梦境的瞬间,桑玦重获了掌控权。

    一睁眼,冷柔危重回三百岁那年。

    

    “哟,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小子皱起眉来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漂亮!”

    她高坐云台,座下三千锦绣公子                        ……

    是一套叠好的衣裳。

    他霍然旋身而起,箭一般掠去,心念一动,手中长刀旋转,铮然出鞘,一刀破开黑影迷障,和霜缚形成绞杀之势!

    

    但冷柔危的感情向来节制,世间人人都有他自己的苦难,她对自己的痛苦尚且常常无视,更没有多余的感情去可怜别人。

    “大哥,我们把他吃了吧,我真的好饿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像是一种魔咒,桑玦缓缓闭上了眼,任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牲畜一样,被放在地上。

    《替身女配重生后》最快更新 [lw77]

    ——如果,有人能拯救他,他用尽一生也会记住那个人。

    桑玦艰难地抬起头,浓稠的恶意扑面而来,那影子像团漆黑的火焰,没有具体的容貌。

    她见到了桑玦狼狈不堪的一段过往,或许她应该可怜。

    那些人却没有放过他,因为他“是一只挺倔的小畜生”,将他捉住打了一顿。

    *

    夜里前世的影像断断续续,如走马观花一般过。再睁眼,天色已渐渐亮起来。

    桑玦目光锐利地射去,很快捕捉到那道异样的神念,它混在重重黑影之中,正试图逃跑。

    借着她和桑玦之间的血誓,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入了桑玦的梦,破了魇术。

    桑玦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上,身上和衣服上都有泥土。他不觉得土是脏的,因为他一直都和它们在一起。

    ……

    她是厌恶桑玦,视他为死敌,但别人给他的痛苦,并不能让她愉悦。

    不仅是半妖,妖魔、妖鬼——一切血液“不干净”的东西,都是脏的。

    

    桑玦看了她一会儿,透亮的眼睛像剑刃雪亮的光,像是审视,又隐含着些说不清的执拗,“殿下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是熟悉的冷香。

    “我不脏。”他道。

    血月的光正柔和,照在对面的彼岸花屏风上,为那些盛放的花添了些诡艳的颜色。紫色袖袍拂过视线,携来阵阵冷香。

    他的头一阵昏沉发痛,眉心那道黑气转眼消散于无形,回想刚才,怎么也捕捉不到那道神念的气味。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眉心黑气,分明是被魇住。

    

    “我没有任他们欺负。”桑玦道。

    雪青色的衣袍颜色很趁他,银线在上面绣成大朵花瓣的纹样,银白色的花边,雪青色的底色,能看出简介:冷柔危是金尊玉贵的魔界公主,未来万人之上的魔界至尊,性子冷淡肆意,姝色无双。

    桑玦脸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地趴着,浑身剧痛,骨头断裂了多处。

    

    真冷啊,她不禁想。

    桑玦点点头,他一边施了清洁术,撑身起来,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掉落下来,他伸手一捞,怔了怔。

    从屏风后走出来,就见少年躺在她的美人榻上,竟毫不设防地酣睡着。

    桑玦耳边是哗啦哗啦的水响,他被浇在脊背上的体.液臊得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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