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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的她,亲族外出母亲南下,短日之内都赶不回都城。困境下,她只好寄希望于盛怒的父亲。她看着大殿之上一身战袍的男人,她的父亲姜栩,说:“父皇,姐姐是冤枉的”。

    对,一定是在做梦。

    她身后,密密麻麻不知道跟了多少人。然,赐她“平乐”封号希望他此生欢乐无忧的父皇和疼她入骨的母后,都没来。

    难不成,让她干干的看姐姐去死?

    思绪回笼,姜止吟从胸口衣物下拿出一面圆形古镜,古镜质地厚重,钮外间饰着繁琐复杂的魔纹,海兽。它名唤归元镜,是上古魔物,为她不久前历练时偶得。

    当然想啊,可昨日哭的太多了,流不出泪了。

    称之圣地,意为崇敬。

    寅时,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的仿佛要坠下去。

    不是梦!

    而她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阿姐。洛州的嫡公主,姜止晚。

    所以后来,她又怀抱着希望瞧向周遭一众女眷。可她们的默然却叫人心寒。

    想到这里,姜止吟更难过了,心里闷的出奇。因为,现在除了她好像没人能帮姐姐了。而她目前能想到最实用的方法,也只是咬死不认。到底,洛都自开国就立有国法,未有确凿证据不得强行降罪。她的目标就是,拖延时间。最好是,拖到母后回来。

    她平静的世界完全被打破。

    入山那日,掌门问她,“有两条路你可以选,无情道还是有情道?”

    姜止吟点头应她,慢慢红了眼眶。

    求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时,一道声音忽的响来,声如冰刃:“将平乐拖走,行刑!”

    嘶!

    但她冷静之后想了想,她好像也怪不得她们。毕竟,一个是仄州的皇储,一个是洛州的公主,稍加不甚就是引火烧身,祸及九族的大事。

    怎么回事?阿姐不是去参加宫宴了吗,怎么会带着镣铐?她在做梦吧?

    仄洛两州历来井水不犯河水,仄城王莫钼子嗣稀薄,老来才得莫綦一孙,自是把他当宝贝疙瘩奉着。宝孙死了,莫钼虽未说什么,倾夜间却是派了三十万铁甲兵临洛州城下。

    她打开窗户,初晨的光借着缝隙争先恐后的进来,尽管屋内多了些温暖,却仍难掩冷清。

    所以,那几息里,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比一个会凫水之人被海草缠身,生生溺亡。

    “修为不进,由心堕魔。”

    “舞阳公主到。”

    可她能怎么办啊,她人微言轻,没有实力,只能求助任何能救她们的人。www.jingyou.me

    随后,女子一步步地朝大殿中心走,每走一步,姜止吟呼吸都几乎滞下半息。只因着,来人一身血衣,脚上戴着镣铐,手上紧紧系着几层绳索,全身上下无一净处。

    泪尽,晕了过去。

    既然痛苦,那便斩掉。

    她相信,只要母后回来了,事情一定还有更大转机。

    后来,洛州到了一年一度的灵根测试,她被测出天生剑骨,也就离了家。

    ……

    日上一竿曙色微明,晨光幽幽洒在轩辕殿的宫脊上,正殿之内仍有烛火通明。

    但那时,整个洛州城最有权势的男人恍若未闻般一直紧阂双眼,似是疲惫不堪。

    “还是被反噬了嘛..”

    这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心口处还能感受到撕裂的剧痛。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其意不言而喻:需要交代,没有就撕毁和平踏平洛州再行讨要。

    “归元镜虽可以回溯当时当景,但毕竟是上古魔物,魔气一日未消,便多一日危险。更何况,你若以真身溯景,一旦被反噬,你可知后果?”

    等等———

    姜止吟心中有些纳闷。

    “止吟。”姜止晚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只像往常一样,亲昵地唤她。

    显然,这个交代便是事发前唯一同莫綦共处一地的姐姐。

    想着,姜止吟暗拧袖下一块肉,几乎是立刻,酥麻的痛感袭来,生生叫她眯紧了眼。

    姜止吟顺着那道声音朝殿外看去,余光注意到,其他人亦是。万众瞩目的片时,一位年约十三四岁的不大女子垮过门槛,其后,三名肃面宫仆跟上。

    先入眼的是周遭黑压压的人,四处瞧瞧,她所处的地方极其眼生,未等她想这是哪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

    凡界三州各立国主,而现在的变故就是因为昨日,仄州的皇孙以及皇城未来的继承人,莫綦死了。而杀害他的嫌疑人正是她的阿姐,姜止晚。

    殿内源源不断唤着阿姐的抽泣声不断刺激着姜止吟的耳膜,迫得她很快回过神来。借着灯火,她再一次一扫周旁,她们都是昨日参加宫宴的女眷,多是些年岁小的女郎,大数是惶惶之色。

    思绪微笼,姜止吟三步化两步走到大殿中央,蹲下身握住姜止晚的手。谁曾想,这一握手上就染上了刺目的血。姜止吟强抑手指因惧怕带来抖动,却不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不断拼接的记忆极速停了下来,姜止吟强忍着余留的痛意,瞧着已走到大殿中央跪下的人儿,咬紧了下唇。

    人之所以痛苦,无在乎“情”一字。

    上古魔物,果真厉害。

    姜止吟被玉烛刺鼻气味熏得挣扎开眼,渐渐的,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

    但是她知道,这不是梦,而是十岁那年真实发生过的。

    可谁能伤得了一国公主?

    之所以如此称呼,一部分是因为此地灵力最为充沛,另一部分则因四圣地各司其职为的是铲除世间邪祟,平天下不平之事,故而在世人心中有着极高的声望和地位。

    眼看着眼前的人儿泪要泉涌出来,姜止晚不由怔了怔,心道不得了,恨身上衣物早已血迹斑斑,进退维谷下只好就着她的干净衣裙替她拭泪。

    她想哭吗?

    不成!

    洛州城。www.qiongquan.me

    若忽略它的来历,此时单看外表应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透过它,姜止吟看到镜里的自己嘴唇苍白,额间冷汗涔涔。

    “阿姐,你倒是说啊,你是被冤枉的。”

    姜止吟还清晰的记得那日,那个入梵尘山的日子。

    姜止吟猛的睁开了眼,绝望的虚喘几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右手悬空,身上已全是冷汗,就连身上的烟纹缠纱丝衣也早被浸湿,微风吹来时透着一丝凉意。

    姜止吟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梵尘山在圣地中居首位,弟子却最少,素来给人神秘之名。

    她想,也是。

    姜止吟好怕,怕姐姐离开她,只留她一人。

    姜止吟虚虚动了动,她想去问问阿姐,何人对她用的束仙索,她要去为她报仇。哪想,刚一动额心就传来一阵刺痛,连带着她本人都极其陌生的碎裂记忆开始粘合起来。过程中,仿若针入头髓般,痛的让她又闭紧了眼。

    阿姐?

    姜止吟见状,神情凄凉,想起了曼媪对她说的话。

    所以,她便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止吟睫毛颤动,手指摩挲着镜面,声音喃喃。

    那时她十岁,父母疼她阿姐护她,她本有着世间最平凡幸福。但是,自方才梦里那幕后,一切都变了。

    如今,天下分为仙、妖、凡、魔四界。凡界有三州一百九十六城,洛州,青州、仄州分别以上京,北陵,肃山为都城。

    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呢,不同于仄州女子的英挺、青州女子的婉约,她的妹妹反倒是洁若白桃,风致天然,就算流了泪也显得十分娇憨可爱。

    她的父亲总是这样,她看不懂他,正如现在,她亦不知道他真正的态度那般。但姜止吟大概能猜到,依她父亲素日异常果断冷静的性子来看,姐姐定然排在整个洛州安危后。

    如今,四年一度仙门大开,四山广收弟子,慕名而来的人不说一万也有八千。

    怕自己耽搁,姜止吟站起身,纤手一扫飞书,一瞬间,滕文排排列在眼前,再细看内容,果然同她所想。

    如此重要的日子,她身为卜阳子首徒自是要出席,为师尊分忧。

    “止晚…”

    阿姐手上的绳子唤作“束仙索”,乃玉山无垢娘娘所创,束者便同那凡人一样,灵力全无。越挣扎,越遭其反噬。

    再瞧瞧身边,她熟悉的亦或不熟悉的皆目不斜视着阿姐,面露不忍,疑惑,余有其他她读不懂的神情。虽未读懂,但她知道,她在大多数人的眼里看到了不忍。

    彼时的一切,是那么的残酷又令人费解。

    而后拂手将那飞书

    话音甫落,屋内突然传来一道飞书,姜止吟愣了一瞬,这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姜止晚很明白她现在的心情,她想起了两人一起荡秋千,一起游戏,一起偷跑出皇宫……但没办法,她无奈地望了妹妹一眼,摇了摇头,拍拍她的手,示意让她别趟浑水。

    她刚知晓内情时,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而现在,阿姐走的一步,无外乎是在她的身上多施一处伤口。

    她不加思索,只道:“无情道。”

    一瞬又关上,只觉外面人多嘈杂。

    妖族以郗芾为尊,魔族尊主形迹不明,而她们仙界有四座仙山,分别为梵尘、羲和、玉山,楚姚。四山覆盖之地,则称之为圣地。

    姜止吟不知道她当时回望了多久,唯一记得的是,日薄西山时,一眼扫过依旧没人。

    疼她的阿姐没了。连母后回都城后都同父皇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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