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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输掉了她的案子,等同于输掉了她的人生。

    武艳红是她的当事人,昨天才单方面跟秦悦在法庭上大吵了一架。如今她死在秦悦楼下,如果自己是警察,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秦悦。

    他们找到兰青青,闹了几回,要她给武艳红偿命。

    警察带她回去化验了血液里的药物含量,果然,足以让她在武艳红的推测死亡时间内睡得死死的,天塌了都叫不醒。

    “我好像,看到你的那位委托人了。”

    她在这件案子中赌上了身家性命。

    她立刻上楼,敲门把秦悦叫醒。

    真是何其不公平。

    坐在自诉人席上的,不是泼辣明艳的年轻女人,而是一对衣着寒酸的中年夫妇。

解:“如果不是她的话……”

    上门寻仇,寻仇未成,跳楼自尽——逻辑链严丝合缝,合情合理。

    秦悦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兰青青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见她身上没有打斗的痕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却更沉了下来。

    秦悦的对门邻居本该是听得最清楚的那个,可她偏偏在昨天搬走了。

    兰青青眨眨眼:“没错。你怎么知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兰青青向律所提出了离职。

    可如果不是她做的,武艳红为什么会死?

    所以,如果说她就是杀害武艳红的凶手,那么,她承认。

    她心里希望不是秦悦做的,事实证明,秦悦也的确是无辜的。

    出于礼貌,她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对于普通人来说,赢一件案子,输一件案子,对他们的人生影响并不算大。

    她死了。死在秦悦楼下。

    于是初步推断,武艳红昨夜因寻仇找上秦悦家门,撬锁未成,一气之下,登上天台,跳楼自尽了。

    她没有“输”的人生,也没有输的资格。输掉案子,她的人生就失去了一切可能。

    兰青青没有回答,但她知道,自己的确是导致武艳红死亡的凶手之一。

    他们是武艳红的父母,誓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她说自己最近睡眠不好,吃过安眠药就睡下了,直到被兰青青的敲门声叫醒。

    “你说的那位当事人,是不是留着中长发,穿着红风衣,柳眉杏眼,左边眼角有一颗红痣?”

    那死去的是谁?

    警察问她昨天晚上有没有离开过家门,有没有听到楼道里有什么特殊的动静。

    那个永不服输,要一直告下去,直到把恶人告倒的武艳红。

    兰青青赶到时,正好和抬着武艳红的尸体的医护人员擦肩而过。

    白素素缓缓回头:“兰律师,说来你别害怕。”

    老板一开始还想挽留她,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强求,只是说:“你可别被那些人影响了。做律师的,谁没输过官司呢?若是输了个官司就算杀了个人,那我们律所里的,不都是恶贯满盈的杀人犯了吗?”

    天台的门关不上,雨下的大,楼梯间里灌得都是水,一个脚印都没留下。

    可武艳红不一样,她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她的人生没有任何容错率。

    所以,说她是杀人凶手,一点也不过分。

    给她辩护的律师,就是杀害她的凶手。

    她是律师,是武艳红的“代理人”,她代理武艳红在案件中的一切行为。

    此时,法官已经宣布开庭,诉讼双方及其代理人已经各自就座。

    官司输了之后,武艳红的确走投无路,也的确有理由憎恨让她输了官司的秦悦。

    只是,兰青青却觉得,她那个要一直告到恶人伏法的委托人,不应该轻生。

    “是武艳红。”

    他们觉得,武艳红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你们律师没有帮她把官司打赢。

    兰青青淡淡地说:“我的委托人。”

    武艳红死后,她的亲人们找来了海市。

    “如果我没有输掉案子,他们的女儿现在还活着。律师输掉案子,委托人就会输掉人生。”

    卓钰是她的同学,也是她在上一家律所的同事。

    “武艳红不服输,她的家人自然也不服输。她死后,他们以法定代理人的身份继续为她上诉,案子到了二审阶段,又被送到了我们律所里。不过,这次我已经不在了,负责案子的是卓钰。”

    “归根结底,一切的错都在于我输了案子。”

    昨夜暴雨倾盆,雷声震天响,楼下的其他住户也表示没听见什么声音。

    案子赢了,她就为武艳红争取到了“赢”的人生。案子输了,武艳红就不得不进入“输”的人生。

    警察又在秦悦家的门锁上找到了被撬过的痕迹,还在天台找到了遗落的撬锁工具,工具上只有武艳红的指纹。

    兰青青说。

    一夜暴雨,地上连血迹都被冲刷干净。

    她正想再说什么,却见白素素盯着被诉人梁海生身前的某个位置,神情忽然变得诡异:“等等,兰律师。”

    秦悦刚刚睡醒,一脸懵懂,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武艳红的尸体刚刚运走,警察就找上了秦悦的门。

    这份推测合情合理,似乎没有任何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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