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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屿诺的吊瓶换了第二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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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满的。
他的肩膀很瘦,锁骨的形状从衣领里露出来,骨头下面有一小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天亮了。
他站在门边,看了一眼两张床。
王胖子走过去,把吴协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王胖子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眼睛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线慢慢地移动,爬过被子,爬过床单,爬到吴协的手背上。
——并蒂。
没有再睡。
王胖子凑近了一点。
吴协的手指动了一下。
张麒灵还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
吴协的脸侧向温屿诺那边,被子滑下来了一点,露出肩膀。
输液管里的水还在滴。
她看了看吊瓶,换了新的抗生素上去,又给吴协量了一次血压——高压九十五,低压六十——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看了一眼温屿诺那边的监护仪,确认数字正常,才转身出去。
但那种安静不是空的。
张麒灵回到折叠椅上坐下。
王胖子没有继续睡。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两张床,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走,看着窗帘被风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落下去,看着窗外的天从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的颜色,慢慢地、慢慢地——
“……诺哥……”
不是那种透亮的白。
他坐回椅子上,靠在桌沿,双手放在膝盖上。
是一种带着雾气的、像是隔着一层纱的白。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
但这天亮得没什么底气,像是在试探什么,小心翼翼地亮起来,随时准备再暗回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吴协的眉头皱了皱,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了。风被挡在外面,呜呜的声音小了一些。
只有两个字,含混不清的,像是在梦里喊一个人的名字,喊完了,眉头就松开了,呼吸又变得平稳了。
走廊里的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惨白的光带。
一滴,一滴,一滴。
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穿过窗帘的缝隙,在温屿诺的被子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没有人说话。
是那种长在石头缝里的、根被挤在一起的、谁也不能单独活着的并蒂。
他站在两张床中间,左边是温屿诺,右边是吴协。
他的动作很轻,但吴协还是动了一下。
吴协的吊瓶换了第三袋。
温屿诺的腿吊在半空中,石膏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比刚送来的时候好了一点——那种灰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血色的苍白,退成了一种更接近正常人的、带着一点微弱的黄的白色。
窗外的雾气慢慢地散了。
不是那种好看的、开在阳光底下的并蒂。
填得满满的。
是被呼吸声、水滴声、心跳声、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又走到门边,把门轻轻推上了——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因为他记得护士说过,门不要关死,方便他们查房。
王胖子直起身来。
变白。
病房里很安静。
] 温屿诺的吊瓶换了第二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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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满的。
他的肩膀很瘦,锁骨的形状从衣领里露出来,骨头下面有一小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天亮了。
他站在门边,看了一眼两张床。
王胖子走过去,把吴协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王胖子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眼睛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线慢慢地移动,爬过被子,爬过床单,爬到吴协的手背上。
——并蒂。
没有再睡。
王胖子凑近了一点。
吴协的手指动了一下。
张麒灵还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
吴协的脸侧向温屿诺那边,被子滑下来了一点,露出肩膀。
输液管里的水还在滴。
她看了看吊瓶,换了新的抗生素上去,又给吴协量了一次血压——高压九十五,低压六十——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看了一眼温屿诺那边的监护仪,确认数字正常,才转身出去。
但那种安静不是空的。
张麒灵回到折叠椅上坐下。
王胖子没有继续睡。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两张床,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走,看着窗帘被风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落下去,看着窗外的天从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的颜色,慢慢地、慢慢地——
“……诺哥……”
不是那种透亮的白。
他坐回椅子上,靠在桌沿,双手放在膝盖上。
是一种带着雾气的、像是隔着一层纱的白。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
但这天亮得没什么底气,像是在试探什么,小心翼翼地亮起来,随时准备再暗回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吴协的眉头皱了皱,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了。风被挡在外面,呜呜的声音小了一些。
只有两个字,含混不清的,像是在梦里喊一个人的名字,喊完了,眉头就松开了,呼吸又变得平稳了。
走廊里的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惨白的光带。
一滴,一滴,一滴。
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穿过窗帘的缝隙,在温屿诺的被子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没有人说话。
是那种长在石头缝里的、根被挤在一起的、谁也不能单独活着的并蒂。
他站在两张床中间,左边是温屿诺,右边是吴协。
他的动作很轻,但吴协还是动了一下。
吴协的吊瓶换了第三袋。
温屿诺的腿吊在半空中,石膏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比刚送来的时候好了一点——那种灰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血色的苍白,退成了一种更接近正常人的、带着一点微弱的黄的白色。
窗外的雾气慢慢地散了。
不是那种好看的、开在阳光底下的并蒂。
填得满满的。
是被呼吸声、水滴声、心跳声、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又走到门边,把门轻轻推上了——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因为他记得护士说过,门不要关死,方便他们查房。
王胖子直起身来。
变白。
病房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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