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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胖子还想说什么,被吴协一个眼神按住了。

    寒风吹进来,堂屋里的热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温屿诺走过去,站到王胖子身边。冷风从村尾那个方向灌过来,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的,但不算太冷——大概是因为刚才那碗老荫茶的热气还留在骨头里。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差不多。

    “走吧,”她说,“趁夜还不太深。这条路上山,头一段好走,过了山神庙就不是那么好走了。

    老太太的背影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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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他说,声音很轻,“顺爷进山那天,也是冬天吧?”

    “哎,走走走,动身!再磨蹭天都亮了!”

    “顺子就在那夹子沟里。”她说,“但你们到了那夹子沟边上,不要下去。

    在夹子沟边上点一堆火,坐着等。他会来找你们,如果他想见你们的话。”

    他跨过门槛,走进了外面的雪夜里。风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的,但不算太冷——大概是因为刚才那碗老荫茶的热气还留在骨头里。

    “老人家,谢了。”他说,“不管找不找得到顺子,这顿饭的水钱,我们记下了。”

    张麒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队伍最前面,站在村道上,双手插兜,像在等什么人。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门边,把之前关上一些的门重新推开了。

    她没有再说话。

    温屿诺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不是悲伤,不是怀念,更像是一种被人戳中了最深处那个结节的钝痛,闷闷的,沉沉的,藏在皱纹的每一条沟壑里,藏了很久很久。

    吴协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不多不少,压在茶壶底下。

    然后她侧过脸来看着他,那张被皱纹爬满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先往前走,过了村尾那道斜坡,有一条上山的土路,不算宽,但你们的能走。到了山神庙就没路了,剩下的得靠爬。”

    吴协已经把手电筒拧亮了,一束白光切开前面的黑暗,在雪地上晃了几下。

    温屿诺没有再问。

    只是一瞬。

    王胖子急了:“不儿,老太太,您这——‘如果他想见’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不白跑一趟吗?万一他不想见,我们就在那沟边上干冻着儿?”

    “你们要找他,不是他找你们。”她说,“这片山里,不是你想见谁就能见谁的。山有山的规矩。”

    王胖子站在门槛外面,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朝温屿诺招手。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

    王胖子把棉袄紧了紧,攀子检查了一下背包的带子,张麒灵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抖了抖帽子,就像竹子轻轻抖掉上面的雪花,直起了腰枝般。

    攀子在最后头整理背包的带子,把外头挂着的防潮垫重新捆紧了一些。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在老太太身边停了一下。

    “那天,”老太太说,声音第一次不那么板正了,有了一丝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颤抖,“也下着雪。”

    老太太看了一眼那沓钱,没有推辞,也没有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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