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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个人来把它从树上摘下来、从冰箱里拿出来、从案板上拿起来——

    像很多很多的——等待。

    爷爷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吃不吃?”

    但眼眶有点热。

    他抬起头,看着吴协手里的橙子。

    确实甜。

    “王胖子买的?”

    然后说一句。

    “爷爷,”他问,“人死了以后去哪儿了?”

    刀落下去的时候,橙子裂成两半,汁水溅出来,在案板上洇开一小片。

    “那夏天呢?夏天也晒?”

    橙子的切面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每一个小囊泡里都装着水,挤得满满的,像——

    他端着那两半橙子走出厨房,穿过天井,走到温屿诺的房间门口。

    门开着。

    嚼了两下。

    甜的。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椅子上。

    爷爷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剥。

    他忽然想起来,温屿诺说的那句话——

    他给王胖子发了一条:“到了说一声。”

    然后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王胖子走之前买的橙子,装了满满一抽屉。他拿了两个,洗了洗,放在案板上。

    没有王胖子的消息。没有张麒灵的消息。

    “他什么时候回来?”

    温屿诺接过橙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

    “确实是甜的。”

    他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酸酸甜甜的。

    “说过两天。”

    阳光还是那个阳光,天井还是那个天井,桂花树还是那个桂花树。

    “阳光里?”

    爷爷的手很大,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些老茧,摸上去粗粗的。

    “他是在守。”

    他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刀,看着那两半橙子。

    不对。

    爷爷帮他剥橘子,橘子的皮比橙子薄,剥的时候会有细细的水雾喷出来,香香的。

    吴协把刀放下,把橙子掰开,拿了一瓣塞进嘴里。

    他忽然想起来,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他坐在爷爷家的门槛上,也是在晒太阳。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用手背擦了一下——左手,手背上那个粉红色的新疤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了。

    是那种——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没人浇水没人管,但自己把根扎得很深很深的那种树。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起头看天。

    爷爷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橘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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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啊,”爷爷说,“夏天他们就去雨里了。”

    他闭上眼睛。

    吴协睁开眼睛。

    像很多很多的眼睛。

    “去阳光里。”爷爷说。

    阳光透过眼皮变成橙红色的,暖洋洋的,像小时候冬天早晨赖在被窝里的那种暖。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的,他发的,问“吃了吗”,没有回复。

    等一个人来切开它。等一个人来吃掉它。

    “嗯。阳光里。”爷爷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所以晒太阳的时候,会觉得暖和。”

    发完了,他又看了一眼张麒灵的对话框。

    天很蓝,蓝得不讲道理。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像被人撕碎了的棉絮。

    他点点头。

    温屿诺靠在床头,那本书已经翻到了第三十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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