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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赦薄唇一抿,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些。

    只见雪地里,立着个手掌大小的雪人,手脚长短不一,鼻子眼睛扭成一团。

    她有灵力存在,能缓解坠崖的速度,顾赦灵力微弱,他若孤身跳下去,会摔得粉身碎骨。

    前来寻路杳的师兄师姐,赶到时,看到大树下的两个小孩,在大氅里挤成一团,相互取暖。

    悠悠愈发不可思议。

    他摊开手,象征魔气的黑色冷雾,也淡了下去。

    她一如既往地爱说话,念叨叨,“结果师兄才两天,就学到第七招了,马上就追上我了,他还说学完后可以教我,不过我还是喜欢自学。”

    女孩穿着粉裙,消失在雪色间,遥遥传来一句:“我还会在找你来练剑的。”

    “为何?”

    “这套剑法是师父教我的,前天也教给师兄了,”

    悠悠:“......”

    一夜后,堆满了雪花。

    身旁小女孩睡着了。

    顾赦低低笑了,原来姓路。

    “我来教你,其实很容易,”路杳靠了过来,握了一团白雪,然后拉住他的手,放在雪上堆了起来。

    修仙界的人,都不怕这些吗。

    “好看吗,”路杳蹲在他身前,抬起长睫。

    拉了勾,路杳这才放心离去。

    既然她与顾赦有过这段过往,后来关系如何变恶的。

    它歪着身子站在雪地里,轮廓模糊,四肢粗细长短,统统占齐了。

    这几日,他想到件事。

    她不放心,去弟子名册查了顾赦,发现顾赦的资料少得可怜,只有年岁名字以及入宗时间等,简而言之,就是来路不明。

    路杳眨了眨眼:“师兄刚来,对清筠宗不熟悉,爹爹和师父都让我多陪他,而且......”

    路杳没料到他如此直白的问,挠了挠头,看了眼他后,小心翼翼道:“顾赦,你是不是嫌烦了,”

    荒郊野岭,身旁一个陌生同伴,她竟直接睡着了。

    听到回答,路杳心满意足,起身离开,没一会她又折返回来,不放心地,伸出了小指。

    顾赦耳根发红,垂着眼睫,将雪人捏碎。

    一缕黑雾,不受控制地从指尖

    丑得惊奇。

    一旦睡沉了,对四周的感知会下降,敌人到眼前都反应不过来。

    这种弟子,一般都是清筠宗做善事时收的,比如某某村被魔修屠杀,留下几个遗孤,某某前辈的后裔,孤苦伶仃。像昨夜来的慕师兄,就属于这一类。

    路杳想说什么,但有几分迟疑,最后是顾赦开口,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何,总来找我。”

    悠悠想起戒律堂,给顾赦送东西的小泥人,被窗户撞扁后,他只一遍,便将泥人捏回原来的模样。

    堆雪人的后遗症仿佛来了,顾赦指尖有些凉,眸光也变冷了。

    顾赦想到一人,路天沉。

    这走向,再继续下去,总感觉原著岌岌可危。

    故而,路杳不由连想到顾赦是去跳崖的。

    托腮蹲在一旁的女孩,笑出声。

    悠悠,路悠悠。

    她锲而不舍来,是抱着开解他的心思。

    悠悠眼前一片黑暗,枕着小肩膀,也是满心疑惑。

    “昨天晚上来个师兄,是爹爹的徒弟,”路杳解释道,“爹爹很忙,暂时把他放在旭日峰,跟着我师父修行,所以我管他叫师兄,”

    顾赦冷冷地弯了下唇。

    顾赦伫足在原地良久,瞥向地面一起堆着的小雪人,捧起带回房间,过一会儿,又出来找了不少雪弄回去。

    悠悠相信着,垂眼却看到,一个比小路杳刻意捏丑的雪人,还要丑的东西诞生了。

    这方面,顾赦是有些天赋在的。

    这个冬日,大抵看够了雪色,这抹红意落入顾赦眼中,变得格外的醒目,灼人。

    两个挨在一起的小脑袋。

    许是听到她的心声,一转眼,顾赦在清筠宗待满了一个月,他放弃了逃走的念头,开始专注于修行,提高力量。

    他反应过来,女孩是刻意捏了个丑雪人。

    悠悠视线一晃,眼前风景变了模样。

    他脸色苍白,因这笑意,整个人气色一下好了许多。

    顾赦神色一变,在瞬间,有过无数猜想。

    “哈哈,嫌烦也没关系,”女孩满不在意地一笑,旋即半是遗憾地叹口气,“明日起,估计就不怎么能来烦你了,”

    她到底想做什么。

    顾赦:“......”

    但顾赦很快发现不对劲,他似乎中了毒,灵力由一开始的运转缓慢,到最后,连在体内运转一周天都无法做到。

    次日一早,真如路杳所说,有人找到了他们。

    顾赦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没想到看着容易,亲手堆出的雪人,却如此难看。

    顾赦抿唇不言,正握着树枝练剑的手,折断了枝条。

    若是因那日将他撞下山崖愧疚,伤早就好了,整日被她送这送那,早该扯平了。

    顾赦:“我知道你的意思,不会。”

    “在这,”路杳指着他看。

    然而没等他想好所有对策,面前女孩担忧地握住他的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去跳崖,但以后可不能如此了。”

    顾赦冷绷着脸,小指头被硬生生勾住了。

    “哦——”

话落,路杳拉住顾赦没受伤的左胳膊,套进大氅的右边袖子,自己右手,则放入大氅的左袖。

    安静垂着的长睫,轻浅均匀的呼吸,无一不在诉说她睡得有多香。

    “随你。”

    身为少宗主,路杳从小有着保护清筠宗所有人的责任感。

    顾赦看着她,路杳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后,小声道:“你能不能不要去后山了。”

    路天沉将他扔进外门后,明面不管,谁知会不会暗中派人跟踪,他想得太简单了。

    顾赦不可思议,他从来只是浅眠,别说在清筠宗,哪怕曾经在乌霄殿,也不敢有一刻熟睡。

    不仅如此,还时常送些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法器来。

    于是这些天,她经常来看望顾赦,开解他。

    “哈哈哈,”

    像他刚吃过的糯米糕,清香中,透着一丝甜腻。

    顾赦顺着她的睫羽往下看,一双清澈的明眸,眼尾偏下的地方,有颗针尖大小的红痣。

    小男孩难得勾起嘴角,似乎被丑笑了。

    路杳把一柄灵剑亮给男孩看,这灵剑只有正常剑身的二分之一,正适合她这个年纪舞弄,是苍越特意让人给她打造的。

    原著里,顾赦在外门受到的欺凌,一小半是因为修为低微,一大半是路杳的跟班们听她的吩咐在报复,两人的仇怨可大了。

    那日路杳回去后,左思右想,发现不对劲。

    这样一来,两人都在大氅里。

    “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顾赦近乎恼怒。

    “那你答应我件事,好不好,”路杳道。

    自从那日摔下山崖后,这女孩时常来寻他,他连逃离清筠宗的路线都没时间规划了。

    顾赦视线落在她白嫩的小手,带着他,灵巧地堆起雪人。

    顾赦一字一顿问:“所以呢。”

    剩下的话路杳没说完,听师父说师兄身世可怜,被魔修灭门了,需要多加关照。

    路杳知道他是灵魔界的人,知道他想逃走,知道......

    后山人迹罕至,一个外门的小弟子,怎会孤身出现在危险的陡崖边。

    “是嘛,”他的语调微扬,透着几分怪异。

    这次的雪人,出奇得漂亮。

    一红一黑。

    四周只有雪簌簌落下的声音,不说话时,这片天地寂静极了。

    这类弟子因受到极大的伤害,夜夜梦魇缠身,很容易想不开,寻短见。

    “你的剑法练得如何了,”她又来找他,手持熟悉的小灵剑,顾赦手中的那柄,只与她的剑柄颜色不同。

    这些天,女孩总是来找他的原因出现了,她是觉得,那天他出现陡崖边,是为了跳下去。

    “后山太危险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别去了好不好,”路杳期待地看着他。

    路杳一下要了两柄,兴致勃勃把其中一柄给顾赦拿来。

    悠悠心道这激将法太明显了,就算是幼年的顾赦,应该也不会......

    这是什么意思,小路杳的人设都崩了,还是说,她小时候没那么人见人厌,只是越长越歪。

    “又下雪了,看我堆的雪人,”顾赦被她拉着衣袖,走到片雪地,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哪有雪人。

    她在这高估,另边小顾赦已撸起袖子,捏起了雪人。

    只是如此过于挤了,顾赦没与任何人有过如此近的距离,女孩被雪打湿的发丝散着,暖和的大氅下,仿佛都是她发丝间的香味。

    揣摩不透,悠悠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是卧龙峰。

    路杳微眯起眼,佯怒道:“笑什么,嫌我堆得不好,那你堆一个给我看看。”

    原来,大反派也有如此天真好骗的时候。

    与此同时,他远远看到许久未出现,一来卧龙峰后,便被众多弟子簇拥着女孩,他们叫她“少宗主。”

    顾赦绷紧了脸,不习惯与人如此近,左手打算从袖内钻出,不曾想这时候,右肩一沉。

    这时候,七天过去,顾赦才学会第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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