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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夜,赫立山要施展换魂之术。

    她那么好看,破破烂烂的花环完全配不上。

    她是偷溜出来的,不便久留,现在天色已晚,只有明日向爹爹问清此事。

    一个滲人的银勾,勾住季深的魂魄,将他从万鬼咒发作的赫无荆体内勾住。

    “啊——”

    “这是你自己编的吗。”赫灵爻指尖轻拨枝叶,眼眸清澈。

    面对突然翻进屋的女孩,季深睁大了眼睛。

    季深黑眸倒映出如花笑靥,从未如此满足与喜悦过。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地狱门传出,落入室内一群人耳中。

    赫灵爻讶然,心中疑惑更盛。

    他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但手摸到花环,嘴角微抿。

    “荆儿真的有救了吗,”赵夫人泪眼朦胧。

    待男子将季深魂魄勾进去,这些恶鬼迫不及待地涌来,张开森然牙齿。

    赫灵爻随月光一起从窗外入屋。

    子时到了。

    季深默了瞬,摇摇头。

    他不自觉跟着笑。

    赫灵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这个送给你,季深,我明日再来看你。”

    立即有人上前,拿出早备好的灵符红线等,开始布置起来。

    没有任何威胁之处,赫家为何要把他从季家要来,锁在柴房。

    赵夫人紧张地盯着房门,心里祈求着神明,让季深撑过去。

    密密麻麻的地狱恶鬼爬来,亮出森然的牙齿,撕下他的四肢,啃噬他的皮肉。

    意识到是赫家三小姐,心弦放松了些。

    顾赦意识始终是清醒的。

    他被轻易抓住制服,挂上了一串串铜钱。

    烛台上的灯火熄灭,急促的铜铃声响起。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季深侧退两步,试图逃走,但小胳膊小腿完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季深默默将花环塞了回去,赫灵爻却眼尖地瞧见他指间的海棠花,凑近道:“这是什么?”

    *

    “若非你为了救那些人,荆儿怎会被恶鬼诅咒!那些人的命是命,我儿的难道不是!他不足六岁,哪受得了万鬼的残害!他会死的!!!”

    季深意识处于混沌中,对于室内众人的离开,却有所察觉。

    季深抬头,借着月色,看到赫灵爻白皙漂亮的小脸,乌长发丝,他又低头看向只剩三朵小花的扁环。

    没听过这名字,赫灵爻眨了眨眼,想起不久前说去季家的爹爹。

    起初,季道鸿或念及父子之情,有所犹豫,但不知怎么,昨夜突然改了主意,传信前来。

    “好看吗?”她眉眼弯笑。

    悠悠待在赫灵爻体内,在鬼王的轮

    赫立山将所有碎裂的魂魄捡起来,施法粘在一起,送回季深在柴房的身体里。

    但季深再睁眼时,已经变得痴傻。

    一扇冷雾环绕的大门打开。

    室内的惨叫声,持续了数个时辰,在黎明到来之前,终于偃旗息鼓。

    季道鸿告诉过他,既然离开,以后不许再说他是林城季家的人。

    赫立山撕下门口灵符,大步迈入其中,床榻上赫无荆的体内,已不见季深的魂魄。

    赵夫人听到惨叫,心有余悸地看向手中的魂鼎。

    他一生光明磊落,无愧天地,从恶鬼手下救下的黎民百姓无数,仅此一个私心,希望上天不会怪罪。

    他极度恐惧,还有恶鬼撕烂了他的耳朵、手指,季深隐约明白了什么,小魂魄挣扎着朝门口爬去,却又被无数只手拖拽回去。

    他不自觉停下反抗动作,魂魄被一缕红线指引,渐渐脱离了身体。

    顾赦目光随着季深望去,看到床榻上的男孩,瞧着与季深差不多大。

    “你是林城季家的吗。”

    爹爹收养子,为何要让长老将人关在柴房。

    庆幸过后,她又害怕极了。

    他若有所思,而季深已经躺了上去,变成了对方。

    被万鬼折磨后,季深不死也要变得痴傻,不知下次荆儿的万鬼咒发作,他还能不能替荆儿受过。

    “好厉害呀。”

    他小手握紧短笛,从天亮等到天黑,没能等到说要来的赫灵爻。

    *

    从未被人夸奖过,他羞涩地红了脸,借此生出了些勇气,慢吞吞地递给赫灵爻:“嗯,想送,送给你。”

    次日,木门没有半点响动。

    房门被关上,四周变得阴冷,他想离开,手脚却被束缚了,动弹不得。

    顾赦视线随着鬼王移动,看到熟悉的面容,虽想弯起嘴角,可化作鬼王,无法轻易动作。

    满屋都是季深破碎的魂魄,躲在床底,桌柜,鞋袜......各个角落。

    他神情复杂地看向落锁的木门:“只不过此举,有违正道......”

    不然,她儿下次该如何度过万鬼咒。

    他握小石块的力道,逐渐松开,甚少与人交谈的他,说话都是磕磕绊绊的。

    季深脖颈被勾住,疼得惨叫。

    赫立山摇动着招魂铃,见换魂成功,一招手,示意所有人离开。

    赫家是名门正派,此时的季深,还不是鬼王,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听到她的名字,季深顿了顿。

    悠悠迫不及待翻窗进屋,她能感受到赫灵爻此刻心中的疑惑。

    “我被赫立山所灭,苍天有眼,他的子嗣竟落入我手中!”

    “好好好,我一定救荆儿!他不过是季家弃子,季兄厌足了他,答应了任我们处理,别担心。”

    赵夫人浑身颤抖,越说越激动,眼见她情绪失控,赫立山赶忙抱住她。

    “我叫赫灵爻,你是谁。”

    赫家主面色凝重,身旁夫人紧张地捏着手绢,两人身后跟着几个心腹。

    门外最前排,站着的皆是赫家心腹,赫家主与夫人站在后方。

    赵夫人心惊胆战地流下泪来,还好,还好不是她儿!不然她可怎么活得下去,真真心疼死了!

    她穿着一身白衣,衣上绣着别致的花纹,腰间束着细长的红色系带,随她翻窗动作,在皎洁的月色中飘舞。

    “我是被赫家主收、收来做养养子的。”

    赫立山立马派人将季深接来。

    话落,他垂眸要将花环塞进去,一只手却伸了来。

    赫灵爻愣住,反应过来后,小心地将花环接过,一边瞅与四弟弟差不多的小男孩,一边戴在头上。

    季深脸颊发烫。

    没人来看望季深,也没人给他送饭,他像被遗忘了般。

    昏暗潮湿的房间里,对此一无所知的季深,蹲坐在角落,垂眸看向手中的短笛,嘴角往上弯起。

    “我不管!”女子一下激动起来,抓紧赫家主衣襟。

    “季、季深,我我叫季深。”

    “是鲜活年轻的魂魄啊,好香!”

    夜色如墨,滚滚乌云席卷涌来。

    季深突然想到什么,将架在柴房上的包裹取了下来。

    赫灵爻打量着,见他像只警觉的小狼一般,不由莞尔。

    话落,他朝心腹使眼色。

    每个碎魂都映出稚气的小脸,或在哭泣哀嚎,或在瑟缩怯弱,也有像痴傻了般,双眼空洞无神。

    站在门口的青年男子,面色惨白,手中银钩将季深魂魄拖入门内。

    “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魂魄撕裂的痛楚,远在肉.体之上,季深崩溃大叫起来。

    他向季道鸿开出了极好的条件。

    夜里风凉,赫立山一手环住女子,温声道:“这孩子与荆儿同年同月同日,还都是子时生,让他代替荆儿,不会被任何恶鬼发现。”

    天边一轮明月被浮云遮住,赫灵爻翻窗离开,就在她走后不久,一行人出现在柴房外。

    他愣了愣后,小手握紧石块,浑身绷紧,一双眼眸紧紧盯着来人。

    “立山,明夜可就是万鬼咒发作的时候。”

    门后,无数恶鬼兴奋起来。

    最初得知季深是林城季家子弟,赫立山本绝望了,好在调查后,发现季家主对季深的态度称得上厌恶,这让赫立山燃起些许希望。

    方才他察觉不对劲,着急找出唯一的法宝醒神珠,把花环弄扁了,枝叶间的花朵落了个七七八八。

    鼎内一个小孩魂魄,安然地睡着。

    按下不安,季深靠近窗户。

    “父债子偿!”

    临近子时,他还定定站在窗前,脚底像被粘住了般,终于在某刻,外界传来动静。

    事实上,她也满是不解,化身鬼王的师弟,为何被关在柴房了。

    不知不觉,他来到一间别致的厢房。

    季深一条手臂被咬住,被恶鬼硬生生拽了下来。

    “你就是赫立山之子?”猝不及防的阴冷嗓音响起。

    他的魂魄四分五裂。

    短笛落在地面,季深剧烈挣扎之际,听到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季深正露出惊喜之色,以为是赫灵爻,门锁被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赫立山叹口气,露出悲悯之色。

    季深不知道自己已经魂魄离体,只觉全身轻飘飘的,不受控制地出了门,在有节奏的铃铛声中,随着红线走动。

    一门之隔。

    他的四子赫无荆中了万鬼术,好在命不该绝,被他寻到了季深这个替代人。

    季深小手握紧,磕绊道:“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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