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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出老千了?那是你技不如人!”何大乾立刻瞪起眼睛,刚才的沧桑感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老顽童的样子,“有本事再来一局!这次我让你三个牌!”

    

    看着两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又开始拌嘴,何药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望着何大乾满头的白发和脸上深深的皱纹,心里五味杂陈。

    何大乾浑身一震,连忙伸手去扶,指尖触到何药师的衣袖时,竟有些微微颤抖。他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风浪,此刻却红了眼眶,嘴唇嗫嚅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这怎么可以……你,你,你是我祖宗啊!”

    

    “大乾,你说你这辈子运气从来没好过。”何药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其实不是你运气差。是我,是我连累了整个何家。”

    

    

    

    

    

    刘醒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老何这辈子,确实不容易。不过现在好了,有北阴陪着他,日子过得也不算寂寞。”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等我油尽灯枯的时候,醒非找到了我,帮我凝聚了残魂,带进了这青提灯里。我也不想再变回年轻时的样子了,折腾了一辈子,累了。就这样老态龙钟的,挺好,当个养老鬼,每天跟北阴这老鬼打打牌,吵吵架,日子过得也舒坦。”

    

    何药师直起身,望着他满头的白发,眼神里的复杂更甚。他沉默了许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千百年的风霜与无奈,听得在场几人都心头一沉。

    “我也懒得再折腾了,就大隐隐于市,在天下繁华的北都隐姓埋名,想过几天普通人的日子。娶了个妻子,本以为能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结果她没几年就病死了。后来又娶了一个,却是个贪图我钱财的,对我半点真心都没有。”

    “后来还是醒非这小子,在东海与一尊邪神大战,误打误撞,打碎了囚牢,才把我放了出来。”何大乾看了一眼刘醒非,眼神里带着感激,“可那时候,天地已经变了。末法红尘劫降临,灵气枯竭,武道衰落,连天人境都维持不住了。”

    

    “来就来!谁怕谁!”

    这一揖拜下去,石桌旁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位传说中叱咤风云的先祖,竟然有着如此坎坷离奇的一生。从净身太监到武道天人,从海底囚牢到小镇凡人,最后落得个青提灯里养鬼终老的结局。

    

    “呸!谁跟你舒坦了?”北阴立刻反驳道,一脸嫌弃,“你天天出老千赢我,我都快输得底朝天了!要不是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早把你打出青提灯了!”

    

    

    何药师和孙春绮都沉默了。三百年的黑暗与孤独,即便是武道天人,也足以磨灭所有的棱角和锐气。

    何药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对着何大乾深深一揖:“大乾,不说了,我如果料得不错,你应该是被我连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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