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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前不用刀,而用剑,我说得不错吧?”楚寻春露出笑来,指了指长英手里的横刀,“那把剑就在你手里。”

    “是,”长英叹了口气,“秦策,你愿不愿意待在这石龟肚里,换你自己一条命?”

    楚寻春撑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长英,只是面前景象极尽模糊,他已经站不稳身子,只好半跪在地,吃力地抓着手中的横刀。

    “是,这说法不是常有么?”

    楚寻春俯身抓了把雪起来,在手里拈了拈,“这就是我带你来飞雪原的目的。”

    秦家兄弟二人本就是同一个魂魄,若是魂灵有所缺失,秦策能感受到也不是什么怪事。

    秦策点了点头:“记得,这刀不就是他给你的?”

    秦策认出了这人是先前来秦家的道士,这人分明被长英刺穿了眼眶,此刻却是完好无损,他正想回头问长英,可人却消失不见了,再一看,他已经拿着刀跟那道士干上了。

    楚寻春笑道:“怎地刚见面就如此说话?”

    秦策如此一说,长英就想起了乘雾的那番话。

    石龟游了不多时,似乎终于到了目的地,石龟体内的晃动幅度也剧烈了许多,它徐徐地爬上了岸,长英抓紧了横刀,这才没有被甩下去。

    这里是苍州,飞雪原。

    香炉中的雾气陡然暴涨,将几人圈围到了一起,长英警惕地捂住口鼻,向后退了半步,可这雾气甚至能从皮肤上钻进去,稍一触及,立刻就是头晕目眩,一边的秦策离这香炉太近,早就扑倒在地了。

    长英沉默了半晌,转而问道:“之前那道士,你还记得吗?”

    “沈……不对,应该叫你长英是吧?”秦策虽然嫌弃这石龟的喉壁,但还是顺着壁沿爬到了长英身边,问道,“这儿不会是什么东西的肚子里吧?咱俩都被吃了?”

    执明很快有了回音,随着这声音响起,石龟终于张开了它紧闭的大口,一道刺眼的白光透过齿缝照了进来,二人还未适应这突然的光亮,只觉背后一股劲风袭来,把他们从石龟的口中吹了出来。

    如果……秦策的感觉真的没错,或许……

    他这表情看得长英直要呕出来,一边的秦策倒是很听话地坐了过去,靠近那香炉嗅闻了一下。

    “迟迟。”

    “什么意思?”

    长英继续说:“他说过,人是阴阳二气相合之后才诞生的,阳气在人间,阴气在地府。”

    说罢这句,他躲开了长英几步,转了话头:“你不是想知道那刀是怎么打的吗?”

    长英边出刀边骂道:“楚寻春,你真是只苍蝇!”

    肉身虽然不腐,但希望你哥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这副皮相。

    秦策也逐渐反应了过来:“所以……”

    长英面色一沉:“你用它杀了人。”

    长英越听越疑:“不惜以命来召回四象,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把漱冰剑融在其中?”

    秦策听到这话,眼神暗了暗,随后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我哥没死。”

    他试着又呼喊了一声:“执明!”

    他犹豫着说道:“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他正要继续,却听执明轻声打断道:“不是他。”

    “快了。”楚寻春笑道,“就快了,所以急着寻你。”

    “你……到底是谁?”

    “化易是个菩萨心肠,他没告诉你。”楚寻春席地坐下,朝长英招了招手,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我不是,所以我来告诉你。”

    无论如何,不能让螣蛇再被放出来。

    “入梦香?这东西不是安神的吗?”

    楚寻春对执明说:“我让你带迟迟回来,你带他做什么?他是那姜狗要的人。”

    “果然如此!”秦策心中一阵狂喜,“只要我哥的肉身还未腐,我们只要抢回他的魂魄就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魂魄,其实就是一股阴气呢?”长英稍稍挪动了横刀的位置,说道,“进入地府的是鬼,带着凡间记忆的也是鬼,鬼就是魂魄,也就是阴气。”

    “偶人之所以成为偶人,能让鬼住在活人的身体里,是因为吸走了活人的阳气,但这不代表它同样能吞噬阴气。”

    这句话楚寻春却不答,只是从怀中拿了只香炉出来放到雪地上,在这天寒地冻的苍州,香炉中的一点火星竟是不灭,从香炉中心窜出了一缕薄烟来。

    秦策看这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他一句,简直是一头雾水,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里插进话头。在中极宫,他和楚寻春交过手,此人实力强悍,对上白无常和长英秦策三人都能有来有回,但他跑出中极宫后就中了迷阵,直到被石龟吞入口中后才醒转。

    楚寻春答非所问:“迟迟,你这刀叫什么名字?”

    “是啊,”楚寻春手指点上了香炉的一处镂空,从指稍钻出一缕黑雾来,混入了香炉之中,悠悠叹道,“犹恐相逢是梦中[1]。”

    长英直言不讳:“他已经要了你哥的命。”

    长英也停了下来,冷声道:“什么意思。”

    以前他从来不给刀剑起名。

    “人才配听好话。”长英面色阴沉,说话颇是狠厉,“五年前你就打不过我,现在也一样。”

    《阴差阳办》

    二人一站稳,秦策就打了个寒战:“好冷……我能不能回去?”

    长英皱了皱眉,四下环顾了一番,一片白茫,大雪横飞。

    楚寻春是个阴晴不定的人,若是见到秦策,未必不会痛下杀手。

    长英心说:“你这脑髓是什么时候被飞头蛮吃掉的?”

    这其中发生了何变故,一概不知。

    这吊挂的姿势太耗体力,长英实在撑不住身子,抵住旁壁换了之手抓住横刀,秦策见状,稍稍上前了些,让他能踩着自己的肩膀。

    “有什么东西能要了我的命?”秦策嗤笑了一声,“我当然不愿意待,这里跟发了霉的腌咸菜一样臭。”

    “是啊,不然你以为这横刀怎地如今变如此乖巧?”楚寻春轻描淡写地说着,“漱冰剑下的亡魂,够它吃个两三年的了。”

    楚寻春倒是坦然:“我当然打不过你,迟迟。”

    他抬头看了一眼横刀,这里面现在就锁着乘雾的魂魄。

    什么名字?

    换言之,秦决或许还有救。

    执明真诚问道:“姜狗是谁?”

    楚寻春暗啧了一声:“有你什么事?                                                ”

    “……姜峰月。”

    “怎么会呢,梦里广寒的宗师滥杀无辜,可是要被凌迟的,我从不做这亏本的买卖。”话到此处,楚寻春的笑意忽然变得森然起来,“那些人都是你杀的,你不记得了?”

    长英打断道:“你身体里装着哪个魂?怎么还没把你吃了?”

    楚寻春站在他们三人面前,看着竟是悠然自得,仿佛飞雪原是他待了多年的老家。

    听到这话,长英心虚地挪开了眼神,想到了秦决那只被黑鸦啄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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