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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咽了下口水,站起身,“我、我能见见莹、谈、谈小姐吗?”

    瞬间,宿承安笑成了一朵花。

    谈莹到会客厅门口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宿承安探头探脑张望的目光。

    只是当时他被谈莹那套故意落水的把戏给气着了,一发现她在窗户后偷看,更是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他克制不住地悄悄往屏风后头看——

    宿承安边说边想抽自己嘴巴子,他现在这副话都说不利索的窝囊模样,岳母又得不待见他了怎么办?

    宿承安随徐秋娘前往谈家,商议纳征大礼。

    古代人阶段跳得太快,一没了解,二没交往的,就开始谈论婚后生活,这些又开始和谈莹脑海中的现代观念打架。

    “伯母,我能见见莹莹吗?”嘴比脑子的反应快,等宿承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说完话了。

    一时之间,懊悔之情席卷全身,宿承安心尖一抽一抽地悸痛。

    宿承安心中一惊,下意识抬身去看。

    他局促地扭了扭身体,他太想在裴珪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可偏偏越是紧张,好像越会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裴珪坐在上首,面容又柔和了一分。

    谈莹转过身去找——

    未等那人碰到自己的袖子,宿承安赶紧直起身,后退了两步保持距离,又拱手谢礼,“多谢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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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忘了坐下,只看着门口的方向,双手交握在一起,从指间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疯狂跳动。

    宿承安还记得,那时,谈莹就是躲在那个窗户后面,悄悄看他。

    “亲家母,这是我们家为莹儿置备的聘礼礼单。”徐秋娘将礼单册子交予丫鬟,转递给裴珪。

    谈莹反而有些尴尬。

    眼前模糊的布料暗纹逐渐变得清晰,谈莹抬起头,对上了宿承安的视线。

    “哦?”裴珪接过册子,展开一看,暗暗吃惊。

    裴珪和徐秋娘的谈话声不知何时小了。

    徐秋娘:“当然,亲家母肯定是有准备的,承安这傻孩子,也没那么多心思,就是一心想着要给莹儿最好的,咱们家又是武将出身,不比亲家母知书识礼,若是有哪儿失了礼数,万望亲家母莫怪。”

    听到此话,宿承安才猛地吸了口气。

    谈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刚差点摔了,是宿承安扶住了她。

    他忍不住去看窗外。

    说完,又觉得自己态度不对,又小心问,“我能见见她吗?”

    他小跑而来,一脸傻笑,“谈莹!”

    首先,得明确告诉他,她不喜欢别人左右自己的人生。

    裴珪轻轻一笑。

    她怎么就被宿承安这张天真无邪、纯粹烂漫的脸给蛊惑了呢!!!

    裴珪使了个眼色,让丫鬟给他上茶。

    谈莹立刻板起脸,瞪了宿承安一眼。

    他明亮、湿漉漉的眼睛现在如同一汪深海,看不到底。

    谈莹赶紧甩了甩脑袋。

    徐秋娘偷偷瞄了一眼宿承安,笑着接回礼单,“是了,我就与承安说过,裴姐姐如此周到,哪里需要他个黄毛小子操心。”

    对着这么一双弯弯的眼睛,笑开的大白牙,谈莹原想保持高冷的矜持猝不及防地被打断,她下意识跟着笑起来,“宿承安。”

    宿承安拱着手,深深鞠躬,“伯母不怪罪小侄就好。”

    宿承安听话地在徐秋娘下首坐下,挺背直腰,目不斜视。

    ……不是,宿承安有毒吧?

    宿承安的心脏跳得极快,似乎要跳出嗓子眼。

    裴珪倒是没再笑话他,开始与徐秋娘确认着婚事的细节。

    可心脏还在“咚咚咚咚”地直跳。

    宿承安又竖起耳朵去听,每一个人的呼吸声、衣服摩擦的声音、门外走动的声音……

    “莹儿,阿娘与你宿伯母还要讨论些事,你带承安去花园逛逛吧。”裴珪说道。

    谈莹这才反应过来,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

    “莹儿不必如此,”徐秋娘未等她屈膝,就起身扶起了她,“你能嫁给我们承安,是承安三世修来的福气,我们一家子都是粗人,以后来了家中,你随性就好,不必顾及这些虚礼。”

    所以,她才会被他伤透了心,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吧。

    宿承安虽然紧张得要命,但还是重重点头,“我想!”

    谈莹边走边在思考,该如何与宿承安说清楚。

    “多谢伯母!”宿承安再次鞠躬。

    徐秋娘也跟着笑了笑。

    **

    嗯?他刚才不是和她并肩出门的吗?人呢?

    谈莹惊讶地望向宿承安。

    其次,得告诉他,感情得是你情我愿,婚姻是相爱的结果,而不是手段。

    像一只等着被主人宠爱的大狗狗……

    “去问问小姐。”裴珪对身旁嬷嬷吩咐道。

    再来……

    裴珪垂眸思索了片刻。

    一息、两息、三息。

    她都做好要来和他开展议题为人类自由选择重要性的辩论赛了,被他这么一看,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是不是自己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坏了?!

    宿承安顿时觉得耳朵热了起来。

    谈家只出面了裴珪一人。

    裴珪只淡淡道,“不必谢那么早,还是要看莹儿自己的意思。”

    轰隆隆的。

    **

    说着,给了宿承安一个眼神。

    一看到她,宿承安的眼睛倏然亮了。

    “贤侄无需多礼。”说完,裴珪语气一转,“不过,这些倒是不必了。”

    没推动。

    之前几次见裴珪,都是和善亲切,这次,她反而给人浓浓的疏离感,一想到自己那手段算不上干净的求来的婚约,宿承安心里不免发慌。

    站在一旁不动都不敢动的宿承安听到这话,才悄悄松了口气。

    一秒、两秒、三秒。

    谈莹顿时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望了裴珪一眼。

    裴珪淡笑接过,翻看了两页,“亲家母有心了。”

    整个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甚至仿佛还能听到宿承安方才那句话的回声。

    宿承安赶紧道,“理当如此。”

    “去把少爷叫来。”裴珪吩咐完丫鬟,对宿承安说道,“承安,你在这儿也是无趣,我让蕴儿来陪你说说话。”

    “贤侄不必客气。”裴珪说话间,就有一个丫鬟靠近身来,似乎要扶起宿承安。

    裴珪微笑着将那本嫁妆礼单递给丫鬟,转还给徐秋娘,“莹儿的嫁妆,怎好劳烦亲家,我自会备齐的。”

    她赶紧推开宿承安——

    一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谈莹会在那儿吗?

    宿承安立刻跟上,“是啊是啊,我们家最是不看重这些繁文缛节了,你来我们家肯定高高兴兴、舒舒服服的!”

    谈莹捂住脑门下意识后退,一个不小心踩到裙摆,脚下不稳,说时迟,那时快,后腰被人扶住,谈莹站稳了。

    “你想见莹儿?”裴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翌日。

    裴珪慢慢扫过礼单上的内容,嘴角的淡笑微微实在了些,“亲家母这说的是哪里话,孩子有心,才是最重要的。”

    宿承安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整个会客大厅中只有裴珪和徐秋娘细细的声音,安静得厉害。

    他的手掌很热,热得即便隔着冬衣,都能感觉到热气一浪一浪地扑腾而来。

    裴珪挑了挑眉,“贤侄也坐吧。”

    谈莹赶紧避开他,免得被他蛊惑,上前与裴珪和徐秋娘见礼。

    她与宿承安行了个礼,退出了会客厅。

    不是,这人背地里都能不问她的想                                                法,做出算谋皇帝指婚这种“强取豪夺”的事情来,现在竟然还在她面前装纯真!

    宿承安笑得快和太阳肩并肩的嘴角微微向下压了压,可又没完全压住,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兮兮又期待地望着她。

    谈莹想和宿承安单独聊聊。

    宿承安侧过眼,不看靠近的丫鬟,就连屁股都挪了挪,尽可能远离了丫鬟所在的方向。

    “还有这……”徐秋娘又拿出一本册子,“此次婚事定得急,承安这孩子担心亲家母准备莹儿的嫁妆太过劳心,便也准备了一些不值当的小物件,用作给莹儿添妆。”

    宿承安真的有毒!

    宿承安赶紧再次鞠躬到底,“是侄儿思虑不周了,还请伯母原谅。”

    ……啊。

    然后,现在,此时此刻,宿承安的手掌还扶在她的后腰上。

    距离他上次见到谈莹……已经过了有四十三日了。

    “啊。”

    一股热气冲上脑门,谈莹觉得脸烫得厉害。

    说完,就将册子置于桌案上,并不详看。

    谈家的屏风厚实,看不出那之后是否有人影。

    宿承安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在裴珪没说话的时间里,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想着想着,谈莹忽然发现宿承安不在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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