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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柠张大了嘴巴,她从来没跟人打过赌,感觉有点奇妙。

    “我那是给你表现的机会,懂吗小祁。”

    那边医生说他得住院修养一段时间,可他这辈子最讨厌去的三个地方,他家、学校、医院,医院算是排第二,他一分钟都不想待,所以打算处理好了就回去。

    他靠在保安亭旁的树干上,看着不远的她。

    “没去哪。”许渡在椅子上瘫下来。

    程宇阳狐疑地看着他:“沉哥说你三点多就出去了,现在八点了。”

    电话里,少年的声音比春天的晚风还要温柔。

    “就那小学生还想跟你阳哥比,也不看看哥在游戏厅混多少年了。”

    到后来一堆人都搞得有些狼狈,头上是伤,许渡还算好的,本来也没啥事,他骑车回去的时候,被人在路上阴了,腿摔骨折,才去了医院。

    果然。

    她站在前方不远处,光芒映亮了她小巧的脸颊,她能闻到喷泉喷洒的水汽的味道。

    其实也可以只在电话里问问,但他就是不放心。

    然而也许是他的样子过于嚣张,当地的几个公子哥看他越来越不爽,有天中午在台球室打球的时候,故意叫人来找茬。许渡到底年轻气盛,从小到大就没怕过谁,西装一甩回头就给他们一脚。

    如果不问,这个坚强的女孩儿永远不会把自己的苦难跟别人说,甚至可能自己的心千疮百孔了,还会想着去温暖别人。

    “你是不是担心自己恢复不了以前的水平?”

    过了几秒,许渡忽然说:“要不要赌一把。”

    “别总这么客气。”许渡看着不远处路灯下的小小身影,弯唇,“这是我好朋友该有的待遇。”

    “当然,你不相信你自己?”

    “嗯,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惊讶。

    “什么?”

    “我稍微运用了一下夸张手法,但你那意思就是这样的。”

    许渡轻笑:“好朋友白当的?”

    她脚尖在地上动了动:“就是,比我以前要差很多。”

    “你身后是不是有个大型喷泉?”

    她不认为自己能否恢复取决于这个赌约,更不觉得自己运气那么好,但她还是新奇地配合许渡:“好。”

    “啊?”还能这样吗?

    晚上八点,许渡回到范沉店里。

    “跟兄弟们说说呗,你俩怎么认识的,你又是怎么沦陷的?”

    除却林安澄,卿柠这十六年来从来都没有另一个朋友对她这么好过。而且她都没有跟他说过她在担心这个,可他还是很细心地察觉到了,她心中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喷泉池霎时亮了起来,三束低矮的水柱率先喷了起来,接着五束有力的水柱喷涌而上,池内灯光变化着,它们交映摆动,形成一个绚烂的画面。

    “现在只是一个周末,你十几个小时没见她而已,你就要去找人家,而且她好像是还去练琴了?一个大男人这么粘人可不好。”

    “你记得以前沉哥追贝语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吗?”

    “很正常,”许渡看着远处小小的身影,“我在网上查了,一般至少要3个月才能恢复手感,有的更久,你才刚练啊。”

    刚去的那两天,他还真拿下几个大单,十七岁的少年跟那些老油条比一点不差,西装一穿高冷矜贵得很,气质立马就上来了,大家都得尊敬地叫他一声小许总。

    卿柠仰头看着浪漫的喷泉,笑着说:“好!”

    卿柠沉默一会儿:“我…不知道…”

    唯一确定他想做的事,就是让她快乐。

    “5。”

    “我去过。”这地也是他家前几年新开发的,这喷泉也是标志了,比很多公园里的还漂亮,他来过几次。当然了,更直接的原因是他就在这儿。

    说来也许是缘分吧。

    ·

    “嗯嗯。”姜祁也很好奇。

    “可我怎么觉得你一定行。”许渡轻松地说。

    “切切切。”姜祁不屑,转头看见许渡进来了,“渡哥渡哥,去哪了啊?现在才回来。”

    那时候刚放暑假,他在岚城整天出去玩,打游戏、飙车,去俱乐部看比赛,每天昏天暗地的,就是不回家。

    当然卿柠同学也的确很能让人沦陷。

    “卿柠,我还等着你给我拉摇篮曲。”

    果然…这次还是不行。

    程宇阳他们回来了,在那吹水。不过因为人凑不齐,他们没去玩密室了,去游戏厅玩桌游。

    小孩子们欢快地在旁边跑着,大人们也停下脚步欣赏。

    “你说,你就算饿死,从这跳下去,你也不会花那多时间来干这种事。”

    “……”懒得解释,而且粘人怎么不好了?“关你屁事。”

    “我,有说过这话?”

    卿柠有些诧异,连妈妈都不相信她,直接让她来爸爸这不管她了:“许渡,你这么相信我?”

    程宇阳沉重地叹了口气。

    不过程宇阳还是很好奇,他和许渡初中就认识了,这人可以说是个无情寡王,好多本校的隔壁校的漂亮妹子跟他表白,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嘛,一坠入爱河竟然变得如此纯情又风骚。

    “好~”卿柠笑了笑,闭上眼睛开始数。

    “嗯,老师也说是正常的。”卿柠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忽然她想到,有些受宠若惊,“许渡,你还特意帮我差了这个吗?”

    “你这周不回家,也没在你公寓里,游戏也没上,”按照程宇阳对他的了解,他凑去他身边,难以置信地样子,“你不会去找卿柠同学了吧?”

    “阳哥,可是,那是我帮你赢的吧。”

    “现在才刚开始不是吗?你有百分之五十或者更多的几率能够变得更好。”

    “所以,在结果没有出现之前,先相信自己嗯?”

    但他当时腿打了石膏,他爷爷又下了命令,他走不了。

    “嗯…”

    岚城的十月气候舒适,只是夜晚的气温会稍微有点低。

    她原本不想跟许渡说这个,因为她觉得这是负能量的东西,应该要自己消化,但她的确不能再骗他,她答应过的。

    她本来想问许渡今天过得怎么样,他刚好打了电话过来,她赶紧接,换成轻松的语气:“喂?许渡。”

    所以她想,为何不幼稚一次呢?如果真的喷起来了,那么她就不顾一切地信任一次自己。

    她已经听了太多理智分析。

    卿柠笑了笑。

    卿柠一身舒适的米色运动服,背着小提,垂下眼睫,从氤氲的路灯下一步步走过来。

    许渡:【怎么样?】

    “渡啊。”

    “那个喷泉是固定时间喷放的,但我们都不知道它上一次喷上去是多久,如果你数十下,回过头去它刚好喷上去,你就相信自己一次,怎么样?”

    卿柠乖乖转过来:“嗯!”

    她顿了下,转过头去。

    但许渡没有说。

    走到大门口时,她收到了许渡的微信:【练完了?】

    明明她的手已经恢复了,但就是拉不出曾经的那种感觉,如果以前的她有95分,现在最多70分而已,最关键的是她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明天是未知的,就算做了很多次检查,跟了很好的老师,用再客观的眼光来评判,也无法得知两个月、三个月、甚至更久以后的她能否回到以前的水平。

    但是老爷子不同意,非得让他腿好一点了才准他回,而且当时住院部人多,护士说没几间单人空房,老爷子就说就让他跟别人挤一间,给他长点记性,他简直要炸。

    她弯着眼睛:“谢谢你许渡。”

    他一边被护士推着去病房,一边跟范沉打电话,说他最多只住三天,三天后无论怎么样都要回去

    越数着她竟然越期待了起来,但她同时也担心,如果没有喷怎么办,许渡会不会失落呢,那她就安慰他,这只是个游戏。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道:“许渡,真的喷起来了。”

    如果被妈妈或者安澄知道了,肯定会觉得他们很幼稚,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毫不相干的东西上呢?

    “……”许渡眉挑了下,被猜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又怎么样。”

    “3、2…”她小声地数着,“ 1。”

    就算拉不好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还好是怎么样?”

    她抿抿唇,想了想还是说:【还好啦^^】

    “是吗?”许渡轻松地开着玩笑,“也许,这就是它送给全世界最优秀小提琴手的见面礼吧。”

    许渡倒也没想瞒着什么,不告诉他们只是不想他们大惊小怪,而且他也不喜欢拿这种事做为谈资:“暑假在江城中心医院认识的。”

    范沉问他想怎么追,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没追过人。

    “那开始数数。”

    老爷子江城也有产业,而且也就是隔壁市而已,就把他安排到那去了,说什么不回家也可以,把那家分公司的业绩翻两倍就行。

    “嗯。”这确实是压在她心里的一座山,有可能她永远都恢复不好了,如果连90分都达不到,那么对于她妈妈还有她来说,好像这十几年的练习就没有意义了,她很迷茫。

    许渡对他的忍耐已经要到极限了:“放。”

    “转过身了?”

    “嗯!”

    许渡说:“说实话,你说了不骗我的。”

    她停下来回复:【嗯,准备回去了】

    卿柠羞涩地笑几声。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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