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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是华信公主驸马、镇北将军写的,与沈厉是完全相反的文风,但字句间的谢意是真诚的。

    罗郡王这些时日住在宫里,耳边传过的风雨比外面更猛烈,对尉鸣鹤的印象自然更差。

    “芜荑,咱们回宫。”沈知姁面上带笑,回了瑶池殿。

    一本是沈厉写的,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股浓浓的、军营中的朴实直爽劲儿,道贺的同时言谢宫中拨来的粮草、还有军中将士们对宫中贵人的感谢。

    “我帮你顾着牛乳团,你还罚我,真是没心肝。”蓝岚亦举杯:“你也要同我一块儿自罚。”

    除了冷霜馆的三人外,后宫妃嫔均到场出席。

    两人说罢,彼此都撑不住笑了,相互碰杯三盏后,便听外头梅园有高笑声。

    沈知姁满意一笑,将鬓边一支金簪拔下,扔给小鱼子:“殿中省的尚珍局刚过了忙碌时段,你可以去找宋尚宫说些好话,让她帮你熔了做成金锭。”

    同时探头看去,看见和容华一身靓丽的玫粉宫装礼服,正在和宫人们左奔右跑地玩。

    父子二人行礼后随着杜仲离开。

    毕竟,那样薄情寡义的天子,不也落败在娘娘的温柔刀下么?

    总之,比干巴巴坐在某个恢弘宫殿中、规规矩矩地赏宴要轻快不少。

    “娘娘做事总是细致入微。”

    同时,罗郡王也心知肚明,凡事并不会只讲人情——沈皇后在陛下威压之下格外恩待他们一家,多半是有事要用到他们家。

    沈知姁颔首,口中话语让罗郡王父子大惊失色,自己的面容却丝毫未动,仍是平和的浅笑:“不过郡王放心,本宫既然做了决定,那自然有能力承担后果。”

    “本宫想着,罗郡王府的事情,到底还是尉氏的家事。”沈知姁对上罗郡王双眼,笑意真切:“所以本宫便替陛下做个主,定了郡王秋日离京之事——到时候郡王自行挑好日子,提前告知本宫就是。”

    “郡王与世子今日劳累了,世子妃还在外头等着,本宫就不多留了。”沈知姁轻轻颔首。

    既然前头已经有了暴君的衬托,那娘娘自然要温柔似水、攻心为上,和风细雨地笼络人心。

    沈知姁并不多说什么,在赐下丰厚的年节封赏后,就将戏文折子送下去,让吴淑媛她们自己点喜欢的戏,自己同蓝岚上了二楼。

    他们就如同看着再生父母一样,对沈知姁行了大礼:“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从二楼窗口望去,皇宫各处灯火通明,映照着琉璃瓦,端的是流光璀璨、辉煌夺目。

    罗郡王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心慌:现在陛下是何等暴戾,宫中都传遍了,所谓病情反复,不过是沈皇后为陛下颜面而说的好听话。实话应当是暴君迁怒,不愿放他们一家团聚……

    的也不会比你更好。”

    在今天之前,他对沈知姁一直抱着一种看后辈的心态,印象亦停留在儿女情长上:性情柔婉,对帝痴情,处事妥帖,善待宗亲,在天子重伤时协助政务,是个优秀的皇后。

    对大多数宫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金银更好、更实在的赏赐了。

    宗亲家宴十分顺利,没人对沈知姁坐在主位提出异议,生怕自己本就被削了一半的年俸变得更加微薄可怜,也害怕自己被阎王一样的韩督公盯上。

    *

    他没说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样假大空的好听话。

    沈知姁应下后,说尉淙与罗郡王小世子也不必参宴,沈夫人和罗郡王妃可留下照看孩子们。

    世子神色更丰富些,细看能看出几分忿忿不平。

    若罗郡王府有野心,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事儿。

    “臣明白皇后娘娘的为难之处……”罗郡王目光沉沉,在片刻的沉默后叹息开口,带着认命的无力感。

    很巧的是,这两本奏折都没写明道贺对象,只以“贵人”为贺年主体。

    像罗郡王府长孙这样,未足一岁,就提前定下爵位的情况,在大定可是鲜有的。

    闻言,罗郡王父子二人看向沈知姁的目光可不止感激了。

    被蓝岚“贫”了两句,沈知姁唇边漾出笑意,举起手中做成桃子样的水杯:“岚姐姐自罚三杯。”

    虽比不上正式爵位,可面上荣耀,府中也、多个进项,逢年过节的赏赐亦更多一份

    “岚姐姐要听对我的夸赞,怎么还去外头听——可见岚姐姐往日私下都不说我好话的。”

    照宫中规矩,午时是宗亲家宴,晚上是后宫家宴。

    沈知姁打断父子俩的恭敬客套话,目光沉稳宁静,带着客气的微笑:“先前本宫对郡王说过,要将小世子养到足岁——这是本宫自己拿的主意,愿要与陛下商量定下,可陛下近日病情反复……”

    论理说,罗郡王府世子已封,小世子虽是嫡长孙的贵重身份,却也要等到自己父亲继承罗郡王之位,才能封世子爵位。

    沈知姁看后心情颇好:一方面是为自己与父亲之间的相互信任,一方面是高兴于华信的确得了一位敏锐而识时务的好驸马。

    将这些外间事处理完,沈知姁不紧不慢地坐回御椅,将最后剩下的几本贺年折子看完。

    因应了韩栖云参加家宴的请求,沈知姁便将其安排在午宴,特意命御膳房照着对方口味加了几道菜。

    少女活泼好动,将皇宫年节时仍存的肃穆冲淡

    罗郡王不由得再次抬眼,望向面前年轻的皇后。

    大定宗亲并不算多,现在尚存的多是远亲。昌王谋逆之事后,尉鸣鹤有心削减宗亲开支,便找借口削了现存宗亲一顿。

    *

    妃嫔们在这聚会 ,可以在一楼闲话听戏,可以上二楼眺望皇宫夜景,或是外出在梅园中点灯赏花。

    “鱼公公别自谦,恐怕你师父和太师父来了,做

    然而也有意外情况:若是宗亲立功,或是当权者偏爱某一宗亲,便会在宗亲府中赐下第三个爵位,多是县子、县男这样的小爵。

    其中罗郡王神色动容,对沈知姁低声道:“娘娘替陛下做了决断,陛下那儿会不会……”

    翌日,除夕。

    小鱼子将金簪揣在怀里,感恩戴德地退下。

    然而此刻,罗郡王对沈知姁刮目相看:方才宗亲宴上,沈皇后便落落大方又不失威严,此时更是浑身萦绕令人称服的魄力。

    最后两本是北疆发来的。

    而越是鲜少,罗郡王府就越有尊荣。

    就算没有被沈皇后优待,只看已经册立的太子和远镇北疆的定国公,罗郡王府就没有站错边的理由。

    “今年皇后娘娘做主,年节的封赏瞬间就厚了许多。”蓝岚的脸庞依旧冷艳,只是映着外头灯烛,对沈知姁眨眼笑时就添了明媚的俏皮:“我不论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对皇后娘娘您的夸赞呢。”

    在罗郡王看来,这是个极其简单的要求。

    “等回头陛下问起,奴才一律回答太子已来请安,只是您睡着不清楚。”

    芜荑适时递上一盏甜汤,脸上是和沈知姁相似的笑:其实凭借娘娘现在的权势地位,完全可以用一种更强硬的、更具有威慑力的姿态“提醒”罗郡王府。但是这样,就与天子的做派相似了。

    沈知姁垂眼轻笑:她恩待罗郡王府,是知道对方一家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也是有意要试谈对方的态度——世子妃是承恩公府的女儿,而太皇太后膝下又抚养康王。

只装作去瑶池殿接太子,然后等陛下睡了混过去。”

    而他们罗郡王府有什么呢?不过是因为资历累积,在宗亲中所享有的、仅次于天子的威望与号召力。

    她亲了亲已经熟睡的尉淙,与母亲看过明日家宴要穿的礼服,随后睡去。

    昨夜北风吹紧,颐寿宫一早便让方尚宫来寻沈知姁,说康王咳嗽厉害,太皇太后放心不下,年节宴会便都不出席。

    “陛下当然会。”

    于是,罗郡王对着沈知姁拱手,郑重承诺道:“凡是皇后娘娘需要,罗郡王府必定尽力而为。”

    所以罗郡王心中自己做好了解释:沈皇后如此,莫约是想罗郡王府在天子出事时,带着宗亲们坚定地站在皇后与太子的身后。

    是写给沈知姁的。

    漱玉斋是个二层的小院,中间天井是个戏台。

    在宴后,沈知姁略留了留罗郡王与罗郡王世子。

    沈知姁望着两人背景,笑容轻松:等会儿出去后,罗郡王见儿媳安然坐着等候,身边还有医女陪伴,想来心中更是妥帖,也更会偏向于瑶池殿。

    迎着罗郡王父子的欣喜目光,沈知姁继续道:“秋日气候正好,小世子想必也生长强壮,正好能封爵后再离京。”

    这对父子长得很像,眉眼端正又显得憨厚,此刻带着一模一样的尊敬神情,向沈知姁行礼请安。

    自从对尉鸣鹤翻牌后,她的每一晚都睡得香甜而安稳。

    这股自信决断,但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令人如沐春风的魄力,令罗郡王想起自己的祖父。

    “郡王且听本宫将话说完。”

    他们的这份折子,不是写给尉鸣鹤的。

    如今宗亲的领头者,便是谨小安分的罗郡王。

    闻言,罗郡王瞳孔微颤,带着点希冀开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方才宴上已经彼此贺过新年,此刻倒不用再说。”

    沈知姁容色沉静,对罗郡王道:“本宫曾经和郡王一样,有过与亲人相隔千里的分别思念之苦。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本宫实在不愿见郡王如此。”

    因太皇太后照旧留在颐寿宫中照看康王,所以沈知姁稍改了形式,将宴会地点定在梅园中的漱玉斋中。

    后宫晚宴亦是十分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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