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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看似在问薛大夫是否知晓艾灸之术,却是将艾灸之法给解释了个清楚。

    方才薛大夫说那小公子的腿因寒疾,经络血脉堵塞封闭多时,已经到了片刻不能耽搁之时。

    但因不知薛大夫的不知,是否是因为“陈艾”在现今的叫法不同,赵长茹并未直言艾灸为何,免得在关公门前耍了大刀。

    姑奶奶方才说啥了?

    薛大夫自是不答应的,不耐烦地偏头掸手,“走走走,今日休诊。”

    咋这般管用的!

    薛大夫哼一声,摆了摆手道:“我不占你便宜,若是真有那艾草,诊费,我不要了。若是没那艾草,哼!这诊我也不出,咱就原路返回。”

    赵长茹与薛大夫二人聊治腿病的话他听得一知半解,还没想明白啥是“肌肉萎缩”,啥是“神经坏死”呢,便见薛大夫同意出诊,且一点没有先前的不耐烦,似乎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

    他支着腿儿从诊台上站起来。

    见赵长茹仍旧不解,薛大夫长叹一口气,挪到一旁重新坐上诊台。

    但赵长茹在初次入同仁堂寻陈艾时,那卖药的小厮也并不知陈艾为何物。

    在“不择手段”谋取经验的大道上,她还得更“厚脸皮”一些才是。

    薛大夫狐疑地打量起赵长茹来,渐渐坐直了身子。

    薛大夫撩起马车帘子,“你别是唬我呢?那啥“艾灸”,果真是能除寒湿的法子?”

    赵长茹立在原地,任小药童伸着胳膊,引指着医馆门外,仍旧厚着脸皮,叫住要往里间钻的薛大夫。

    若是后者,那艾灸之术或是能解薛大夫燃眉之急。

    薛大夫恍然大悟地点头,听赵长茹为婆母侍疾,便已知晓这些医理,不由得对赵长茹高看几分。

    这话半真半假。

    马二愣了愣,忙往外奔去,租借马车送薛大夫上云阳村。

    总归,这话也不尽然是假话。

    实在是他行医几十年,从未听过艾灸之术。

    薛大夫终归让她掉上了钩。

    薛大夫才会说,错过今次便再没法医治。

    马二才乐呵呵地喝起来。

    若是坏了十年的病腿,想必肌肉萎缩的情况,神经坏死的情况,都已经十分严重。

    她方才故意装作懂行的模样,为的便是引薛大夫上“钩”。

    赵长茹隐在面具之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薛大夫登时气得脸儿胀红,跺脚抖手地破口大骂。

    可这些情况应当可以通过舒筋活血的药物,以及专业的按摩、针灸来进行缓解。

    “做啥?”

    说着,赵长茹从袖口掏出二两银子,“这般热人的天,还劳烦薛大夫你,顶着太阳跑一趟。”

    这种几十年累积而成的职业骄傲,在薛大夫的方才言语之中,也可窥见一斑。

    马二满面动容之色,抬手抹一把红了的眼,“姑奶奶,您对我可真好。”

    薛大夫鼻子里喷出两管热气,“那腿坏了少说也有十年,这般积年累月的顽疾,有得治都已经不错了。若是早来一月,这治愈的机会,许是能再大几分。”

    薛大夫立时来了兴趣,全不见方才那般,吩咐小药童送客赶人时,满身满眼的不耐烦,“你怎知这些?”

    “那双病腿耽搁得太久,经络血脉皆堵塞封闭,此时若是不进行医治,往后便再无可医治的机会了。即便是现下开始医治那腿,少说也得医治四月有余。可现下已是入夏时节,离六月流火的入秋之时,余下不过两月时日。这入秋之后邪风侵体,那腿便没法接着治了。”

    赵长茹的说法虽是与薛大夫所熟知的不尽相同,可描述的那些个症状却正如薛大夫今日所见。

    赵长茹一记眼刀射过去。

    赵长茹疑惑问道:“为何是三分?”

    她确实有照料过许母,却并非因许母的腿疾,才知的那些病理常识。

    赵长茹朝他递去一个眼神。

    马二惊奇不已。

    薛大夫立时吩咐小药童,“把我的药箱取来。”

    赵长茹点头,“是我听游医说的法子,不知管用不管用,正巧,咱云阳村的土坡上,艾草已长得够老的了,便想请薛大夫你去看一看,这法子到底管用不管用。”

    “你别是扯谎骗我出诊的吧?”

    “姑奶奶,您不回?”

    倒不是她沽名钓誉,而是为尽快升级空间,她需得有个好名声。

    薛大夫长叹一声,感慨道:“这腿若是两月能治妥,便算那小公子运气好,但那小公子的腿是顽疾,要想在短短两月之内医治好——难!老夫我也只敢拿三分把握。”

    “一月!亏那瞎子想得出来!不是老夫大言不惭,那小公子腿上的寒疾,若非是遇上老夫我,这辈子也别想着治好!只老夫我有本事能治三分。”

    那小公子的腿按摩针灸都没用,已经无法挺到来年再去医治了。而治腿的方子有毒副作用,用完之后需得另下方子来调养病体。

    赵长茹笑意加深,“薛大夫你放一百个心,咱村满坡生的都是艾草,你要多少有多少,这诊金还是收下吧。”

    赵长茹听明白了。

    但若是另下了方子来调养,那小公子身体里的抗药性便会提高,先前治腿的方子也就不起效用了。

    赵长茹一瞬压下心头,升起的那么一点点羞惭。

    赵长茹虽不甚懂多少医术,但也能根据薛大夫所言,猜出那小公子大致的病情。

    不管现今可否有艾灸之术,她这般说准是没有错的。

    “那小公子的腿无论如何将养也等不了来年,需得马上下方子医治,若不然再无治愈的可能,但这治腿用的药一日也不能停,若是停了便可能会反嗜病体,需得等到腿疾治好之后,再行调养病体之方,但那调养之方一下,先前能用来治腿的药剂便再没了功用,所以若是一回没能将那病腿治好,往后那腿也是难再医治好的。”

    赵长茹绕过小药童,走上前温声问道:“不知薛大夫可是在为那一月之期苦恼?”

    还有啥拔罐、刮痧啥的,都能除寒祛湿、活血化瘀。

    且他现下坐进马车之中,才一下子回过味来。

    不说能彻底解决肌肉萎缩、神经坏死的情况,至少能保住那腿不会彻底坏死,等待来年适宜的时机,再进行相对系统的治疗,如此,治愈的几率也更大不是?

    薛大夫惊奇道:“竟有此术!”

    听赵长茹一本正经地说着“肌肉萎缩”、“神经坏死”,薛大夫不由得生出几分惊诧。

    若有,她是偶有听闻此术,不确信所以找薛大夫求证,这般不会显得太装逼,若无,她这般委婉相问,并非直言以授惑的姿态,与薛大夫解释那“艾灸”为何,正好保全了薛大夫的职业骄傲。

    她没资格这样做,也不想这样做。

    赵长茹皱眉问道:“今岁没能治好,来年便不能再接着治了?”

    这些个词儿他虽是没听过,但也不难根据字面猜出其意。

    赵长茹已编好了话,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家中婆母也患有腿疾,经久在旁服侍照料,自然也懂上些许。”

    马二见赵长茹并无上车之意,不由得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许是现今陈艾不叫陈艾,又或许是陈艾还未能入药。

    小药童双手捧着诊金,无措地望着

    赵长茹察觉到薛大夫的不满,深吸一口气磨着牙低声道:“让你喝就喝,少废话!”

    果不其然。

    薛大夫疑惑地皱起眉头:“艾灸?”显然未曾听过此术。

    这话一出,仿若一点火星子,掉进了炮仗堆里。

    赵长茹不是不想回,是还有别的事,不得不去处理。

    当然,也可能是原身见识浅薄,所以才不知有艾灸之术。

    赵长茹微默,试探问道:“不知薛大夫你可曾听闻艾灸之术?”

    但像这般说,既能答了薛大夫的疑问,又能给自个儿脸上贴金,将自个儿塑造成难得的良媳,何乐而不为呢?

    赵长茹见状,登时面露喜色。

    说着,便吩咐一旁的小药童送客,关门。

    赵长茹并不闪躲,任凭薛大夫打量。

    若那小公子的腿病是寒疾,那么艾灸应该能起一些效用。

    赵长茹笑了笑,“薛大夫,你去咱村看一看,便知是真是假。我已托嫂子们,上坡里收割艾草,您要想带医馆摸清药性,要多少只管载回来便是。”

    她语气委婉,带着一丝不确信,试探地继续追问,“就是用一种草药,晒干之后碾碎,取其细绒和棉,搓成条棒状点燃之后,熏烤寒湿所积之处。不知薛大夫可有听闻此术?”

    这话有几分赌气。

    不怪薛大夫多疑。

    说着,她便将诊金递到一旁立着的小药童手里。

    客栈里那煞神般的男人,已不近人情地撂下话来,让薛大夫一月之内,将那小公子的腿病治好。

    她又凭何倚仗着自个儿幸运得来的超前经验,来打击薛大夫积年累月而成的职业骄傲呢?

    薛大夫眉毛竖起,将门帘子一甩,吹胡子瞪眼地扭过身来。

    半晌,等薛大夫喘过气来,赵长茹才走上前,请薛大夫出诊云阳村。

    在原身的记忆之中,现今并无依靠艾灸祛除体内的寒湿之术。

    毕竟薛大夫是行医数十年,且尤其是以医治腿病见长,薛大夫定是会有自个儿的职业骄傲。

    相应的医治更是刻不容缓。

    他那双黑黢黢的手,捧着杯颤巍巍送到嘴边,正要将水喝进嘴里之时,竟又扭捏作态起来:“姑奶奶,我真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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