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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面面相觑,并不应声,端看着她二人上蹿下跳地搬弄是非。

    赵长茹看一眼许元景,见他眼底满是赞许之色,顿觉心头一阵暖意流淌。

    全是修屋用的工具。

    “赵长茹,你要说啥?”

    那万黄金的媳妇与李嫂子算半个亲戚。

    许元景被赵长茹那一抹笑感染,面上一扫凝重之色,换作一抹浅笑,将赵长茹的手回握住。

    何嫂子与李嫂子让她一句话给问懵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道”?

    众人已拥着来到许家小院前,眼见着便要进到院子里来。

    “赵长茹入伙品味轩,可赚了不少的银钱,却连十文钱都舍不得爽快给咱,偏要与咱们斤斤计较,精明算计。咱们好歹也是一个村的,她看着咱们受苦受难,却还那般无动于衷,有钱也捂着不给咱,这就是不仁不义!我要是像她赵长茹这般有钱,定然不让大家伙受罪,不就是给大家伙一点银钱嘛,只要大家伙能度过这次难关,我绝不会说半句舍不得,更不会像赵长茹这般吝啬小气!”

    何嫂子叉着腰,威风凛凛一甩手,“长茹,带许秀才进屋去,这儿,老娘给你守着!”

    赵长茹登时哭笑不得。

    所以,李嫂子拉住她不让她去,她自个儿也顾着何九贯,强忍了这一时之气。

    何嫂子风风火火冲了上去,“干啥!”

    “……那黑虎山下的大老虎镇不住了,要跑出来吃人呢!那城里的不知内情,说是雷风公子惹的,可大家伙都知道,那虎老大死在咱村里,这要说招惹了黑虎山,那雷风公子算啥招惹,咱云阳村才是把黑虎山得罪透了!”

    彼时,那马夫比手划脚,绘声绘色地说着——

    何嫂子恍然大悟,点着手指,赞同道:“对!那些搬弄是非的,没一个是好东西!我看八成是嫉妒,眼红!”

    何嫂子先喊。

    “长茹,你笑啥!你莫不是给气傻了!”

    “长茹!”

    夸赞自不必多说,那是对她优秀的一种认可。

    “对!得赵长茹给咱们一个交待!她赵长茹假惺惺地说大道理,骗咱大家伙让孩子去作坊帮工,却只给那么一点银钱欺负人!咱家娃子手都搓肿了,才分得两文的工钱,大家伙说,这赵长茹是不是黑心!”

    当她成了出头人,当她有了本事,自然有那好心的来夸赞,有那坏心的来诋毁。

    李嫂子不上前的原因,与何嫂子的大差不离。

    “吓死正好!一群没良心的,听风就是雨!谁敢在许家闹事,就是跟老娘过不去,看老娘不打他一个耳巴子!”

    她伸手勾住许元景的手捏了捏,朝许元景露出一抹朝阳般无畏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笑意加深。

    从前,她选择的是不去听、不去看,甚至一味地退缩,遇事从不出头,不给人有机会来侮辱于她,诋毁于她。

    她从来都是宠辱皆惊玻璃心,虽说过分的宠爱、夸赞,会让她倍感压力,但侮辱与诋毁,更是一丁点都受不了的。

    赵长茹一瞬福至心灵。

    昨日薛大夫来云阳村出诊,那送薛大夫而来的马夫在村里,闲得无事便与人拉起了家常,说起城中那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

    何嫂子是个急性子,话过耳没听明白,也懒得再去多想。

    赵长茹殷切地望着许元景,期盼许元景能给出‘道’的正解。

    虽说,何九贯与何子实本也算不得多亲近,但好歹也是一个爷一个姓的兄弟。

    何子实有没有将何九贯当兄弟不好说,但何九贯对何子实却是腆着脸的好,经常提了酒往何子实家跑,因去何子实家能吃上两口肉。

    既然她现下正是奋进之时,决意披荆斩棘地奔向幸福,又何必为荆棘而烦躁与不安呢?

    这两口肉正好下他的酒喝。

    也因是她俩人,方才何嫂子与李嫂子撞见她二人召集众人搬弄是非,才没上前与之争辩。

    言下之意,‘道’是各人心中的‘道’。

    赵长茹立时皱起眉头,偏头看一眼身旁的许元景。

    来的是李嫂子与何嫂子。

    诋毁却也算作另类的“夸赞”,它之所以不似夸赞那般悦耳动听,并非是因她做得有何不对,而是因这“夸赞”出自坏心之人口中,所以悦耳动听的夸赞变作锥心刺骨的诋毁。

    许元景清浅一笑,“何为‘道’,得娘子自个儿去悟去解,我与你解说的‘道’意,只是我所解悟的‘道’,并非是‘道’意之正解。”

    赵长茹一瞬笑开。

    太多的负面情绪堆积,会不断压迫她的信心,让她从奋进变作退缩。

    “是呀,是呀,她赵长茹差这几个钱?不差呀!她这点钱都舍不得给咱,可见,打心底瞧不上咱们呢,压根就没把咱们当作一个村的,她是有钱了,她是富贵了,她要进城作城里人了,自然是万般看咱们不上!”

    何嫂子叉着腰便一顿数落,不难看出她是真的着急,那义愤填膺的气怒模样,好似那惹上麻烦的,不是赵长茹而是她自个儿。

    李嫂子上去把脸皮扯破,她娘家的兄弟也得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她偏头看向许元景,见许元景温柔笑着。

    李嫂子惊呼道:“哎呀!长茹,这些没良心的,真找上门来了!”

    赵长茹闻言,眉心微收,喃喃自语地念着“道”字。

    她俩人面上皆是一片急色,脚下更是匆匆忙忙带着风。

    这世上,有黑白,有阴阳,自然也有好坏。

    “你啥意思!”

    何嫂子与李嫂子二人,听着声响回头望去,登时脸色大变。

    心态变了。

    自然——

    李嫂子与何嫂子二人,一脸怪异地瞪着赵长茹。

    赵长茹听着竟又有人造她的谣,并无昨日在九阳县城中的烦躁与气愤,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赵长茹松了手,从容转眼看去。

    众人让她一声大喝吓了一大跳。

    于是,李嫂子与何嫂子二人,相携赶来许家报信,让赵长茹要走快走,免得再让人像上回一样缠住。

    李嫂子并未开口骂,只鼓着眼睛将众人瞪着。

    眼见着,一群人乌泱泱地朝许家小院而来。

    李嫂子招手,脸色又急又气,“出事了。”

    原来,一大早,便有人谈论是非,说那地动是赵长茹惹来的。

    昨日薛大夫来看过何九贯的腿,虽说并无大碍却也叹摔得不轻,得卧床养个十天半月,才能见着转好。

    “虎子他娘,你喊啥!吓死人!”

    虽然笑面挫折与麻烦并不容易,但好在有小秀才在她身边陪着。

    何嫂子心里过意不去,想何九贯若不是背着她,也不至于摔成这般模样。

    与其受烦躁与不安的迫害,沦为因害怕失败而回避,迷失在一时安乐之中的胆小鬼,不如淡然面对一切困难、苦闷。

    何嫂子性子急本是要去的,让李嫂子给一把拽住了胳膊。

    “嚯!那黑虎山下压没压着大老虎,我不知,可那虎老大就死在赵长茹手里,咱大家伙房倒屋塌的,指不定是那虎老大阴魂不散找来了!这事儿,得赵长茹给咱们一个交待!”

    好似有灵光乍现于意识之中,赵长茹忽然之间眸中一亮,不等她细细品味其意,院子外匆匆而至的脚步声,将她陷入寻“道”之中的神思,给一把拽回了现世。

    何为道?

    昨日,他们忙活大半日搭好了晚上栖身的棚子,便

    经过昨晚一夜的学习探索,知识内化而出的力量,让她对未来更有底气。

    他二人目光胶在一起。

    赵长茹挑眉,转眼之间,眸光一闪。

    “赵长茹!你心可真大!这村里有人往你脸上抹黑泥呢!你竟还笑得出来!再笑,人家的臭泥巴得糊你嘴里去了!”

    赵长茹扫一眼众人手上拿着的家伙。

    李嫂子一想便想明白了,面上立时褪去几分急色,眼中一瞬带上几分笑意,拉着何嫂子道:“你这脑子!木头做的?那骂长茹坏话的,是见长茹有本事,嫉妒长茹厉害,他们骂得越是狠,不就是说长茹越厉害,越有本事嘛!”

    这说话的俩人,一个是何子实的媳妇,一个是万黄金的婆娘。

    “虎子他娘,你说啥呢!咱咋会是来闹事的,咱是来给许秀才修屋子的。”

    马夫昨日带进村里的谣言,被人在嘴里嚼了嚼,又给恶臭扑鼻地吐了出来。

    见许元景也换作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赵长茹因预见麻烦到来的烦躁与不安,立时化作一缕青烟飘散而去。

    这底下听着的,不全是傻子,一下便听出那传谣之人是不怀好意。

    但现下,她不愿重蹈覆辙去做那个胆小、怯懦的失败者,自当不能似从前一般逃避诋毁与侮辱。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让她好好来看看,她到底有多优秀。

    李嫂子娘家的嫂子,万黄花,是那万黄金的妹妹。

    李嫂子急切道:“长茹,你上县城得绕道,莫要往村口处去。”

    这何子实与何九贯是堂兄弟,何嫂子上去与何子实的媳妇闹,这不是让何九贯夹在媳妇与兄弟之间难做嘛。

    李嫂子与何嫂子已奔进了院子。

    她转眼看向急切不已的李嫂子与何嫂子二人,一瞬失笑,温声细语道:“越是厉害有本事的人,越是容易遭受莫名的诋毁。这一大清早便有人说三道四,指名点姓地骂我赵长茹。二位嫂子,你俩说,这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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