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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老大一声暴喝:“全给老子带出来!”

    “娘,你别担心,我这脸上的伤能治好!”

    八顺的手虽然黑了点,确实是一点曾被烫伤的痕迹也见不着。

    赵长茹眼神坚定,用力地点头,以此让许母更信几分。

    赵长茹见状,瞳仁骤然紧缩,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许母,也让八顺与六福俩孩子松了一口气。

    虎老大见状,脸色更沉了几分,握在手里的弯刀,闪着嗜血的锋芒。

    一想到自个儿多年被一群从不放在眼里的蝼蚁之辈玩弄于股掌之间,虎老大那心口便堵着一口暴裂之火,今日不杀两个人泄愤是没法消气的了。

    但好在六福这孩子心思深沉,便是知晓了这其中有古怪,也不会同八顺一般,许是某次与玩伴嬉笑之中,便将此事说漏了嘴。

    那布带缠得毫无章法,不像是通医术之人所缠,也就说婶儿根本不通医术,又咋能短时间就止住血呢?

    除非那布带之下,根本没有伤口。

    未免被风吹起面罩下沿,让人见着她脸上不可能短时间痊愈的刀伤,已然不合常理地痊愈,且一点伤痕都没留下,她在面罩下也留了系带,包裹着下颌而过,绕至后颈处打结,类似于现代的口罩,但比口罩更大,罩得更严实。

    许母大惊失色,立时将八顺与六福护在怀里。

    许母闻言一愣,手上不觉一松,便见赵长茹已然跨出偏房。

    被逼无奈做了土匪之人,许是还有一分良知存于心间,可虎老大却已是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之典范了。

    那两名小土匪会意,齐齐点头领命,翻身下马,逼近地窖,用手里的弯刀,一瞬挑开地上杂乱堆放的枯草,正见着一张马车轮子大小的木盖。

    更甚者,若是遇上灾年,盗匪四起,也可见粮食屯在地窖中,以防盗匪偷抢。

    虎老大便是后者。

    八顺那回烫得浅,只冒了两三个小水泡,照寻常的法子,用绣花针挑了水泡,三五日便能自个儿好全,偏长茹舍不得孩子留疤,还花银子买了烫伤膏来给八顺抹,倒真是一点疤痕也没留下。

    许母含着泪,不确信地追问:“真的?”

    不是她不通人情,拦着不让许母见亲儿,只是怕许元景胳膊上那不药而愈的伤口会引得许母诸多怀疑。

    许母一面摇头,一面泪如雨下。

    赵长茹欣喜地唤了两声,却未能如愿唤醒许元景。

    但见着许母哀求的眼神,赵长茹终究是心软了。

    当然——也更简陋。

    且那布带只缠了薄薄的两层,可那布带上却无一点溢出的血迹。

    “要人命呀——”

    便还是谨慎为上,空间之事,不宜让太多人知晓。

    她几次欲言想将真相和盘托出,理智却又叫她住嘴。

    赵长茹红了眼眶,将头偏得更厉害,躲过许母的手,“娘,别看。”

    得知虎老大杀向地窖了的云阳村众人,在自个儿家中再也坐不住了,三五成群着急忙慌地赶来。

    许母方才站稳,便着急问道:“长茹,元、元景咋样?”

    赵长茹安抚道:“娘,您放心,血已经止住了。”

    果然,她就知瞒不过这鬼灵精!

    许母脸上一喜,便要扑身迎上去,却因腿疾以及挂在腿上的八顺,一个不稳险些扑了地。

    那薛大夫也是能治的?

    八顺就更不用说了,让孙芬芳劫持时倒是硬性子,一滴示弱的眼泪也不肯流,此时见着许母哭得伤怀,再见许元景昏迷不醒的模样,哭得眼睛就没睁开过,唯有六福狐疑地盯着许元景胳膊上缠绕着布带的伤口处。

    远远地便见着那俩小土匪,拿着刀进到地窖之中,将那藏于

    她抽回手走出偏房。

    见着赵长茹拉开门。

    八顺烫在手背上的三两个水泡,可不比长茹划在脸上的刀痕!

    “娘,您也受累了,先回房休息——”

    此时躲着都还来不及,咋还能往外去呢!

    得知云阳村中有一口地窖,藏着好看的女人,值钱的家当,虎老大只觉自个儿受了天大的欺骗。

    许母颤抖的手抬高,想要揭下赵长茹的面罩,心痛不已道:“让娘看看。”

    六福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那么大一道刀痕,便是治好了也要留疤。

    而此时,伤口竟没了——

    面罩从鼻梁处横过,相连的系带架在耳上,绕至脑后打结。

    “嘶拉——”

    失望的是许元景并未转醒,让她一时难以心安,庆幸的是有空间在手,许元景迟早会醒。

    赵长茹舒出一口气,有几分失望,又有几分庆幸。

    方才许母晕了片刻,醒来便要上偏房,查看许元景的情况,一时心急腿又不听使唤,便摔在了地上,可把八顺与六福俩孩子给吓坏了,他俩急得满头大汗,才好不容易将许母从地上拽起来。

    若不是他被孙芬芳那坏女人抓住,婶儿也不会被逼着划了脸!

    对上许母一双泪眼浊目,赵长茹鼻头一酸。

    许母闻言,失了力气一般,一瞬落下手来,继而泣不成声。

    八顺抱着许母的腿,满脸心有余悸的神色。

    许母正欲再问,便听院子外惊惶一片。

    赵长茹脸色一沉,便要步出偏房查看情况,被许母一把拉住。

    虽然她已用布条将那伤处缠绕,做了个包扎伤口的假象,却也难免会有纰漏……

    幸亏萝卜提醒,不让赵长茹一出空间便要露馅。

    例如,隆冬时节,深山之中无处觅食的野兽,许是会不期闯入村中伤人……

    若是撞上了那些个穷凶极恶的土匪,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赵长茹拍拍许母的手,递去个安抚的眼神。

    八顺哭得累了,方才歇了片刻,见状又哭嚎起来,“婶儿,是八顺的错!是八顺不对!”

    赵长茹扶住许母,“娘!你听我说,不会留疤!”

    许母仍旧疑虑。

    那颤动的眼皮归于平静,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许元景如同陷入沉睡之中一般,除却面色有些苍白。

    许母皱眉,“薛大夫?”

    “长茹,你干啥!”

    那地窖是许父在世时主张挖建的,为能在遇险之时有一地方,可供云烟村中诸人躲避。

    许母一想便觉撕心裂肺一般,若不是靠六福撑着,早瘫坐在地了。

    赵长茹点头,“对!就是同济堂的薛大夫!那薛大夫啊,不但精通治疗腿疾,除疤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呢!八顺先前让热粥给烫伤,用的正是同济堂,薛大夫调制的药膏,娘您看——”

    赵长茹没法,只得领着许母进偏房,看一看仍旧陷于昏迷之中的许元景。

    “虎老大又回来了!”

    许母仍旧是放心不下。

    她不知她的谨慎,她的隐瞒,到底是不是对,可她见不得许母与八顺这般伤心,于是只有扯谎安慰道:“那日上门给娘治腿的大夫,娘可还记得?”

    收拾好一切,赵长茹看一眼榻上仍旧昏迷的许元景,一瞬握住他苍白冰冷的大掌,“等我。”

    “奶,您慢些,可别再摔了。”

    那俩小土匪一把揭开木盖子,便听地窖之中传出女人惊惶的叫声。

    赵长茹见状,心头一顿。

    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俩人对视一眼,转向虎老大点了头。

    赵长茹动作迅速地将撕下的布条,缠绕在许元景胳膊上的伤口处,再临时做了个简易的面罩。

    她的长茹长得多好看呀,往后却要顶着一道可怖的疤痕过活,让人指指点点——

    一老一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让赵长茹看着心里难受。

    赵长茹奔出许家小院,见着各家紧闭的大门,一时心中五味杂陈,但此时容不得她感怀,那马蹄声很明显,正使向云阳村公用的地窖。

    见赵长茹瞪来的眼神,六福眉心皱得更紧。

    许母倒未留意伤口之处,浑浊的目光全凝在许元景脸上,一时间泪落不止,昏花的眼糊了眼泪,更是只能看着个模糊的影子。

    这些年,虽是风调雨顺,政通人和,但因着九阳县有个糊涂县令,倒逼了好些人上那黑虎山为非作歹,总归是对法令王律失望透顶,只信刀子拿在手上才不会被欺负。

    可方才孙芬芳砍下的刀是真的,院子里淌着的血也是真的,叔受了伤更是真的!

    “娘,有些事躲不了,也不能躲。”

    但是云阳县的土质,并不十分适宜挖建地窖,可以说为了能建成那口地窖,许父废了不少功夫。

    黑虎山上有被逼无奈的,自也有心甘情愿的。

    许母忽而一把攥住赵长茹,着急问道:“长茹,你脸上的伤——”

    不等她说完,许母落了泪,摇头道:“让娘见一见元景,”

    赵长茹微微偏过脸,将受伤的一面避开许母。

    她正要抽手,忽觉手心一紧,惊喜看去,只见许元景眼皮颤动,眉头紧皱,状似有苏醒的迹象。

    正见着许母由八顺与六福俩孩子一左一右地扶着,正着急忙慌地向偏房挪过来。

    这咋可能?

    赵长茹说着,捉着八顺的小手,递到许母眼前,“一点疤痕也没留下。”

    他一路策马奔至地窖,将何小兰如同一坨烂肉一般,一把从马上扔下了地,向分列左右的两名小土匪使了个眼神。

    其实要说扶,应该算六福一人扶着许母,就八顺那矮个儿,给许母当拐杖都嫌不够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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