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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长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虚空点指着他,痛心不已道:“马二啊马二,我在你眼中就是那样的人?你说,别家这般的散工,一日多少钱?”

    李嫂子说得对,他们也该出份力!

    ……

    许母怀疑地看一眼自家儿子那鼓囊囊的腮帮子,在六福的搀扶下往外走,临到门边,仍旧担忧地望过来,小心翼翼地叮嘱道:“长茹,别把人给噎死了。”

    她现今有空间在手,未来会赚更多的银子,便是没有空间,她凭着品味轩、玉衣坊每日的分红,想要再多收留些小乞丐,将福利院壮大起来也不是难事。

    不得不说,李嫂子与何嫂子二人是真厉害,两人能骂得一群人哑口无言,也能招得一群人同心同德。

    她本可直接散财接济乞丐但她没有,之所以这般大费周章,又是画蓝图,又是给福利,聘乞丐做事,为的是以绝后患。

    许母不忍,别过头去。

    现下赵长茹说给上户籍,这上的是贱籍。

    赵长茹快马进到九阳县城,一刻也不耽搁地赶去玉衣坊,一瞬变作雷风公子而出,与马二一同前往城中的一处院子。

    彼时。

    马二却不以为然,用腿扫着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皱眉摇头道:“这院子这副破败模样,可得花不少银钱请人来修葺打理,公子,你这笔买卖怕是不划算。”

    她只需给工钱时爽快些,优厚些,也算做了好事,应当也会积攒经验。

    便这般给些希望,给些恩惠,让那些肯吃苦、肯实干、不想当乞丐的人,可以不用再回乞丐窝。

    汉子们大为触动。

    方才姑奶奶那一声笑,现下回想起来,满满都是算计。

    村子里的女人,除却少部分像高莲花一般,受自家汉子娇宠不用上山下地,多的都是在家可织布纺纱,在外可种豆摘瓜的全才,身子底儿本也不差,只是让土匪欺压惯了,胆儿给吓得只剩芝麻大小。

    这处有活计可与乞丐去做,便可让他们吃得几日饱饭,马二自然是高兴的。

    赵长茹笑着又许元景嘴里塞了一口,“娘放心,饭,我还是会喂的。”

    只是昨日,他们吓得不成样子,且也来不及准备,所以不敢与那些畜生来硬的。

    其余老弱病残,若是能做事,动作迟缓些也不碍事,就算是啥事也做不了,一口饭她还是给得起的。

    女人们也不甘示弱,在李嫂子与何嫂子的号召下,带着自家小的、老的,学起了赵长茹晨练健身,为着土匪来时不给自家汉子拖后腿。

    赵长茹扭着头,笑得一脸灿烂,大声保证道:“娘放心!噎不死。”

    她若是直接将银钱散给乞丐,只不过是能解乞丐一时温饱之难,且往后她若是不给了,指不准倒还引得贪得无厌之人怨她恨她。

    这刀是刘壮主张分的。

    小土匪们遗落了十数把骨柄铁刃弯刀,让村子里十数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一人一把分占了去。

    龙门第一镖局废弃此处而去,这院子便归了县衙收管。

    因着昨日半晚之时,已有人递来消息,说是雷风公子意欲上黑虎山剿匪,云阳村众人便安心几分。

    刘壮能拼了命地抵住土匪,他们也是五尺高的汉子,咋就不能?

    别的好吃懒做,甘心当乞丐的,她也就不管顾了。

    马二忽而皱眉,担忧地问道:“公子,你不会不结工钱吧?”

    但——

    她买下这间院子,一来算是给县衙卖个面子,处理了一块压仓的地皮,算是好事,至少够那新上任的主簿高兴一场。

    二来,这院子需得请人修葺打理,便可让她再做一把好人。

    虽说怕老县令因着与黑虎山勾结,知晓这院子是雷风公子要买,会从中作梗不愿出售院子,便将这买来的院子记在了杜眉君名下,但是,是她让马二去买的院子,那主簿高兴她也算从因,总归是能沾着些经验。

    她若是买别处的院子,虽是不用费银钱修葺打理,但便是她给的价钱宽厚些,也只惠及一家,不利于她积攒经验值。

    且还有长茹护着,他们便更是不用怕了。

    这些日子,赵长茹见识了六福的懂事,六福的老成,甚至是六福的心机,她只觉着心疼和不忍。

    虽说在他被赶出来时,他们无力挺身相帮,但从前裹一张破烂草席,吃一个馊臭馒头的情谊,却是难以轻易忘却的。

    马二喜不自胜地答应一声,忙不迭地将好消息带去乞丐窝里。

    虽说胆大了几分,却也并非就这般,听之任之了事。

    “约莫——”马二转着眼珠子想了想,“八文钱。”

    往前,各家之间的嫌隙摩擦,在此时也都只当过眼云烟,不再两厢拉扯计较。

    马二激动不已。

    赵长茹抱手斜睨着他,“咋?不成?”

    能上贱籍也是好的,总归是往后能有口饱饭吃,指不准——指不准还能娶媳妇呢!

    户籍,乞丐们从不敢奢望。

    马二震惊地瞪着眼,“公子要聘乞丐做事?”

    赵长茹点了点头,甩手豪气道:“我给十文,另外,包吃包住,若是人勤快做得好,还给上户。”

    马二连忙摇头,惊喜地点头道:“当然成!”

    国朝最大的镖局——龙门第一镖局,从前在九阳县城中,本有用于中转、停息的分镖局,可后来因黑虎山上贼匪猖獗,龙门第一镖局便废弃了九阳县以及周边诸县的走镖业务,于是九阳县城中这处原本供镖队中转、停息的分镖局便荒废至今。

    总而言之,因着黑虎山上那群畜生,云阳村之众人变得空前团结。

    马二不知赵长茹的盘算,望一眼院中萧条景象,便要去集市张贴告示招工。

    如果有得选,谁不愿生在锦绣荣华之家,做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难道现下是乞丐,便一辈子只能当乞丐?

    前日,她让马二大闹味美楼一场,为向掌柜吞吃苍蝇之事报仇,还不知这后续如何。

    奴仆好歹随着主家,能上贱籍,不愁吃喝,他们却是连户籍也无,只能饱一顿饿一顿,过得还不如别家养的鸡狗。

    可这院子实在是太大了些,十数年也无人租用或是买下,便成了赵长茹现下见着的这般,杂草丛生破败萧条的景象。

    总归是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

    乞丐因属贱民,做工只能拿良民一半的月钱,且还有无良之人,骗了乞丐去做工,到头来却一文钱也不给,总归闹去县衙没命的是乞丐,但没法,有时讨不着吃食,不得已仍旧得去做工,只求有口饭吃。

    昨日,刘壮在雨中说的那番话,但凡有几分血性的汉子,听了都是满心愤慨难平的。

    虽然她是想着积攒经验,早日将空间等级升至铁器时期,却也不能胡乱行善。

    他们虽说是贱民,好歹是民不是奴,却连一般可以任人买卖的奴仆也比不上。

    总归是积善行德,她也有利可图。

    即便是因为寡不敌众,挨受了小土匪两刀,刘壮却仍旧挺着,任由高莲花眼睛都哭肿了,刘壮也不为所动,管着那十数把骨柄铁刃弯刀,问可否有人愿为保云阳村平安挺身而出,若有人愿意便领走一把弯刀作武器。

    六福老成地叹了口气,搀着许母出偏房而去。

    赵长茹拦下他,让他去乞丐窝找人。

    赵长茹则去到品味轩查看情况。

    现下,他们捡了那些畜生遗落的弯刀,再与那些畜生拼命,指不准谁死谁活!

    赵长茹回过头,将碗筷塞进许元景手里,娇哼一声,“自己吃!免得把你噎死。”

    他昨日只顾四处散布雷风公子意欲剿匪的消息,且两次上品味轩借人、还人,也都走的后门,自然不知品味轩对门

    她眯着眼,将挂在许元景嘴角的饭粒,用筷子生硬地撇进他嘴里,忽而转头看向许母,粲然一笑,“娘,您先去吃吧,相公我会伺候好的。”

    马二听闻赵长茹许诺上户,惊得哑口无言,半晌,才猛然惊醒,“公子说的是真?”

    这一上任便做成一桩大买卖,他可不少从中捞着油水。

    赵长茹隔着玄铁面具,勾起红唇轻笑一声。

    于是,那十数把弯刀,被一把把领了去,继而,以刘壮为首的云阳村自卫队正式成立。

    赵长茹继续吩咐道:“还有,老的、小的、病的,也别撇下,都带来这院子里,”

    赵长茹催促道:“还不快去!”

    许元景捧着碗筷,笑得满眼宠溺。

    现下,男人们要与土匪们拼命,女人们便也胆儿大起来。

    现下有雷风公子挺身而出,帮着他们把天给顶着,他们自然松一口气。

    方才问了马二也没问出结果。

    贱籍者无需自个儿缴纳户税,但会算在他所在的主家户头上。

    马二虽然被赶出了乞丐窝,却也还念着旧情,时不时还送些吃食,去给从前交好的小乞丐们。

    马二感动地红了眼眶。

    他家姑奶奶可真是好人!

    也因这处实在是破败不堪,马二竟用二百两银便买下了院子,这比赵长茹先前买的院子起码大十倍,却只用了比先前多三倍的价钱,可以说是捡漏捡到了,超值!

    本来,贫民该由县衙帮扶,因为有户的良民需得上户税,这是国朝国库库银的一大来源,自然是有籍户越多越好,但九阳县的老县令尸位素餐,不愿费力劳神去帮扶贫民,又不愿给贫民们帮垫户税,于是,干脆直接把贫民上报病死,或是隐匿,销了贫民的户籍,让他们自生自灭。

    与生来便是贱籍的奴仆不同,他们大多曾为良民,因家贫交不上户税,而被剥夺户籍沦为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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