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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元景顾左右而言他,以天色已晚做借口,将何嫂子、李嫂子等人送走。

    这小子方才与她打太极,现下又拿话来羞她,真是使得一把好手段!

    八顺如实答道:“上茅房去了。”

    赵长茹猛然惊醒,咬牙道:“臭小子!”

    何嫂子不让,嫌她身子弱,胆子小,若是伤着了,吓着了,她们不好与刘壮交代。

    赵长茹凶狠威胁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若再不交待,别怪我心狠,动手打人了!”

    六福——

    “抓着了!抓着了!”

    “相公……”

    不只何嫂子憋着一口气,李嫂子也是满肚子痛恨。

    赵长茹皱眉,起身进到院子里,便见各家皆有人举着火把从家中而出。

    之前赵长茹让李嫂子聘人建竹鼠舍,垦的便是村子西边的地,因着看中那边地广人稀,方便往后养殖场做大后扩建。

    是真是假,六福一眼便能看出。

    出人意料的,许元景竟追问道:“到底何事?”

    六福便伺机而动,趁那胡广才外出,偷偷溜进胡广才家中,将那迷药用墙灰掉了包。

    原来,是他同八顺并云阳村一众孩子在外疯闹着玩儿时,见着匆匆而过的何小兰起了疑心,便同其余孩子谎称自个儿去拉屎,悄悄跟上何小兰想要一探究竟。

    赵长茹撸了袖子,“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她不来点真格儿,这小坏孩是不会说实话的了。

    她算是明白了,这人精是在和她打太极呢!

    六福本以为将迷药掉了包,此事便算了结了,不曾想那胡广才不死心,竟第二日还上竹鼠舍使坏,“偷”走了好几只竹鼠。

    这小子脑子里瞎想些啥?

    捉贼?

    她正发了疯似的咬着鸡脖子。

    所以胡广才第一次上竹鼠舍,拿那被掉了包的“迷药”去迷狗,狗没迷晕险些自个儿被狗咬了屁股。

    她竟又着了道!

    六福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李嫂子指着李小柱骂道:“老娘当初就该把你扔粪坑里!一点规矩也没有!”

    六福一口咬定在蹲茅坑。

    赵长茹皱了眉头,借着一旁火炉子的光,目光在院子里转一圈,并未见着想见的人——

    “我本是要说的,可——”

    不曾想,六福忽而扯一抹邪笑,身子微微前倾,对坐在椅子上的赵长茹,揶揄道:“婶儿,别这么凶,叔还看着呢。”

    临走之时,何嫂子耿耿于怀道:“那偷鸡的贼不抓了?”

    于是,六福又悄悄跟上了胡小梅,在胡广才家墙角边听了一耳朵,知晓胡小梅托那何小兰买来的迷药,竟是用来坑害赵长茹的!

    赵长茹只觉浑身血液霎时凝固,背脊上直冒冷汗。

    凌乱的衣衫,蓬散的头发,看不清脸,只知应当是个女人。

    许元景意会,微默,低声道:“并未伤人,便尚可补救。”

    赵长茹扬手作威胁。

    赵长茹便又追问他,为何将此事瞒下不说。

    倒真让他探出事儿来了。

    何嫂子先憋不住,扯着许元景要问。

    云阳村入夜之后的村道,向来是漆黑一片,极少能见着人影的,今日却挤满了人。

    总还有法子治一治这人精!

    六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婶儿,啥事儿啊?”

    他怕胡广才今日还要使坏,便偷摸去了胡广才家打探消息。

    六福走到她身边,无奈道:“婶儿,我说了不是我吧。”

    且这些丢了鸡的人家,是以许家为中心,环布四周罗列的。

    她知道,此事瞒不过许元景,但即便那趁夜作乱之人真是六福,她也想暂且护着……

    许元景却觉出些别的,眉头霎时紧锁。

    赵长茹眯眼审视着六福,判断他方才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

    赵长茹狠狠瞪了他一眼,同许元景一道,追着众人而去。

    恰时,六福自个儿回了院子。

    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六福瞥一眼门边立着的许元景,勾一抹坏笑道:“你俩关了门。”

    赵长茹招手道:“六福,你过来,婶儿有话问你。”

    八顺闻言,仿佛真见着六福掉了茅坑,拉着李小柱与何虎,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赵长茹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板着脸逼问道:“说!方才去哪儿了?”

    赵长茹恍然想起,那日她带小秀才进空间吸云打坐强身,未免被八顺与六福俩孩子撞破,便将门、窗上了栓。

    下一瞬,她便被许元景揽进了怀里。

    若说胡广才是为了摆脱嫌疑,所以舍近求远,也说不通。

    高莲花要跟着。

    六福一脸正气道:“给婶儿捉贼呀!”

    “那鬼抓着了——”

    高莲花不免沮丧,她也想尽一份力。

    赵长茹虽笑得轻快,说着打趣的俏皮话。

    赵长茹不由得老脸一红。

    许元景停下脚步,与赵长茹对视一眼。

    于是,俩孩子给了高莲花带走,一身是伤只顾“哎哟”的何九贯灰溜溜地回了家,剩李嫂子与何嫂子二人,攥着拳头咬着牙,要去捉鬼抓贼!

    她的竹鼠在村子西边被偷,从竹鼠舍到村口少说也得走上两刻钟,再东家偷完偷西家,一晚上十数只鸡,能把胡广才累死。

    “许秀才……”

    赵长茹心头咯噔一声,连忙拉住八顺问道:“你六福哥呢?”

    赵长茹眉头皱得更紧。

    那时便不见六福的人影,赵长茹并未放在心上,此时细细一想才觉出不对劲来。

    许元景见她神色凝重,走近低声问道:“何事?”

    六福从前在大街小巷靠乞讨为生,迷药这东西常听不三不四的人提起,有拿去欺辱妇女的,有用来谋财害命的,总归不是用在好地方。

    六福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赵长茹拧来的手。

    赵长茹局促地瞥一眼门边的许元景,抬手一把拧在六福胳膊上,满面带笑地咬牙切齿道:“你说不说?”

    六福害怕地瑟缩后退一步。

    六福则一脸乖巧,一副“婶儿,你信我,我说的全是真话”的模样。

    方才几个孩子在桌上,没一个守规矩的,但在李嫂子眼里,就数李小柱最忘形!

    西边除去何嫂子家,另仅有一家丢了鸡,两家的院子,正在竹鼠舍与胡广才家之间,且他两家丢鸡,只丢一只、两只,而村口这边丢了鸡的人家,那是一只鸡都不剩的,甚至连狗都遭了殃。

    这古代没有监控,偷盗之人只要没被抓个现行,即便惹人怀疑,只要咬死不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俩人一合计,便说好一道去捉“鬼”。

    这样的血腥恐怖,即便她活了两辈子,也从未见过——

    六福夺回自个儿的胳膊,呲牙咧嘴坦白道:“我去胡广才家了。”

    众人手里的火把,驱散夜色的黑,让众人得以看清那“鬼”是何模样。

    赵长茹点了点头,松开手让许元景去后院寻人。

    孩子蹲个坑回来,赵长茹咋就不高兴了?

    那何小兰行色匆匆,为的是与胡小梅见面,将迷药交给胡小梅。

    方才几个孩子先吃,吃饱了便离席腾出位置来,让大人们落座吃饭。

    见赵长茹真要动手,他便立时识时务地招了。

    赵长茹点头,趴在他怀里喘

    赵长茹止不住颤抖。

    赵长茹皱眉问道:“你去那里做啥?”

    众人被眼前鲜血淋漓的场面,吓得仓皇后退。

    李嫂子几人疑惑地面面相觑。

    “我说婶儿,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行吗?”

    赵长茹冷哼一声,作势又要拧人。

    六福脸色微变,迟疑一瞬,跟着赵长茹进到房里。

    她还想捉了那贼,痛打一顿出气呢!

    恰时,一阵高过一阵的狗叫声传来。

    六福露出一副“我已经很老实了”的表情。

    这说的是那日孙芬芳闹过之后,赵长茹给许元景擦手,擦着擦着便——

    忆及那日情形,许元景浑身发热,折身进到院子里吹风。

    “别看。”

    “那事儿是不是你做的?”

    何嫂子威胁地瞪着何虎,向高莲花嘱咐道:“刘壮家的,何虎若是闹腾,你别手软!狠狠地打,打他个皮开肉绽!”

    何虎不愿跟自家怂爹何九贯回家,便也要去高莲花家。

    八顺见着六福,跳过去笑道:“六福哥,婶儿说你掉茅坑去了。”

    李嫂子便将李小柱交给高莲花照看着。

    赵长茹压下心中的怀疑,让许元景去许家院子后的茅房看一看,看六福是不是掉茅坑里了。

    他还真皱着鼻子凑在六福身上闻。

    咋了?

    赵长茹轻声唤道,手上的力道加重,带着一丝恳求。

    偏房之中,昏暗的灯光下,赵长茹瞪着背起小手儿,站得规规矩矩,一脸乖巧的六福。

    他忽觉着手上一暖,抬眼看去,借着炉火的光,只见着一半的娇颜,那桃花美眸中藏着的情绪,明明灭灭地看不真切。

    赵长茹恍然回神,以一抹仓促的笑作掩饰。

    李小柱霎时噤声,连带着八顺与何虎也不敢再嬉笑。

    赵长茹见状心头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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