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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揍得真惨!”

    水玲珑眉目顿时舒展不少,挥手让她快去,自己与其他女伴留在原地。

    甲板登时乱作一团,小厮杀猪似地扑腾,努力想为自己辩解,可嘴很快便被堵上了。

    这一晚,她的心难得踏实。

    

    白琼音所在的初学者“玉苕班”,正归水玲珑负责。

    

    这下更确认了,是薛晴山的亲信孙铭。

    

    “喏,公子给你的新衣!”孙铭迅速搓两下冻得发紧的手背,催她打开看看。

    她不懂,其他人却懂了。

    “有劳孙大哥!”白琼音抱紧它,恍惚间感受那了个人的气息。

    这还是今天的第一场雪。

    “倒是后头的张厨子爱把‘那两字’挂嘴上,他看不惯梁县尉找女童,秦贵作伥,他就连着一块骂!”

    “来人,按住他。”梁县尉阴沉开口。

    “下雪了……”白琼音木木地仰着脸,让更多雪花在身上融化。

    她不认识这少年,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诶,你声音怎么不大对?过来我瞧瞧,眼睛也肿了?你哭过?”孙铭把她拉到月光下,想看得更仔细些。

    

    他年十二,与薛晴山同龄,常为其跑腿办事,同白琼音早已相熟。

    “说,你还听到什么?”梁县尉强压怒火。

    ***

    穆寻孱弱如幼兽,对她万分依恋,整日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    

    “上月小考,已拿过四次甲等。”白琼音的背僵了僵,声音不自觉发紧。

    “啊!跳船了!”

    “啊!”白琼音被吓得不轻,她踉跄后退,想远离屏风,却再次被看热闹的人群挤回。

    

    无论伙计、女伎还是宾客,全都抻长脖子,借着夜灯巡视湖面。

    泽仙坊的女伴们找到躲起来的白琼音,一行人落在最后,对她暖言安慰。

    接着,便是阵令人心惊的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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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郎偷觅新欢,穆寻带她识破人心,把哭泣的她抱在怀里,温柔轻吻。

    后来,欺辱白琼音的教习嬷嬷惨死,穆寻挺身而出,为她辩驳清冤。

    “我看那边好像有东西!快往那边照照!

    听她讲完经过,师傅水玲珑蹙眉,揽住她殷殷教诲:“下次千万留神,记得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么会功夫就沉下去了?”

    船夫们搜了近一盏茶的时间,仍旧无果。

    可此刻,她却忍不住为他悲伤。

    少年依言,即刻如鹦哥儿学舌般一板一眼道:“他讲那阉猪外强中干不能人道,整日被婆娘们取笑,没奈何,只好找女童泄火。”

    干枯的芦苇足有半腰高,白琼音小心穿行,刚到孙铭眼前,立刻接到了个包袱。

    白琼音下意识顺着师傅的目光,往岸边那片枯黄的芦苇地看去。

    “人呢?人呢?”

    “还说他那玩意儿就是煮烂了的豌豆,一压就碎。”

    众宾客扫兴回舱,灯笼撤回,湖面再度漆黑如墨。

    “没,湖上风大,我只是受寒了。”白琼音垂下沾了雪的长睫,站回背光处。

    众宾客急忙喝断少年,不敢让他再学,当即命护卫们取棍,要将小厮活活打死。

    玉苕班每授一曲,七日后都会进行考核,前三名为甲、乙、丙等,成绩记录在册,作为将来评定琵琶部首席的条件之一。

    小厮猝然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声怪叫,忙不迭地去捂少年的嘴。www.qingye.me

    白琼音迷茫地擦掉泪痕,越听越糊涂。

    拥挤的热潮、杂乱的八卦与皮开肉绽的棍打声搅和成一团,裹得白琼音耳鸣胸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www.xianshou.me

    “那要饭的跳下去了!”

    “嘿,梁大人生平最恨‘那两字’,我看秦贵这回怕是要完了!”

    

    白琼音躲在一楼木梯背部的空架子里,用双臂抱住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忙碌的伙计们路过时不会再留意到她,楼上的喧嚣离她很远,明月和湖水也是。

    

    白琼音也跟着笑了。

    白琼音终于在哄闹的人群中站稳了。

    白琼音这才知道那小厮叫秦贵。

    脚步声杂乱,数名护卫一拥而上,拿下小厮,照着胃直接招呼两拳。

    水玲珑略有些尴尬,她松开白琼音,从背后轻推一把,干笑道:“去吧。”

    她想,可怜见的,就护着他吧。

    

    话到一半,水玲珑突然停住。

    那些伙计们见小厮倒霉,先是咋舌,而后半是畏惧半是兴奋,不住地嚼舌头。

    挤在楼梯口的伙计们更是直抽冷气,差点以为听错了。

    梁县尉没再找白琼音麻烦,不知是顾忌“阉猪”的名号,还是喝得太醉把她忘了。

    有位黑衫男子在朝她招手,虽未提灯,借着月色却也能辨出轮廓。

    见孙铭这就要走,简介:九岁那年,白琼音在泽仙坊出手救下落魄逃难的穆寻。

    当初薛晴山送她去泽仙坊,曾命她在及笄那年成为首席,具体原因却未明言。

    小厮疼得狂吐酸水,两眼翻白,再喊不出半句话。

    白琼音悄声答应,刚走开两步又回过头,眼眶红红地对水玲珑露出个乖巧的笑。

    “甚好甚好!你是个懂事的,很让公子省心!”孙铭用力拍拍她的头,笑容多了几分真挚。

    白琼音身形一顿,蓦然看向船外。

    

    张口闭口都是“音姐姐”,一声声唤得她心软。

    

    * * *

    小厮秦贵早已断气,下半身被打烂,黑血大滩渗出,与衣服糊成一片,头软软地耷拉着,被护卫拎着胳膊腿抬走。

    就在她头晕目眩之际,甲板那边忽然惊呼四起,接着便是重重的落水声!

    伙计们往甲板上狠泼几桶凉水,清理干净后,舞乐照旧。

    白琼音从不探究薛晴山做事的理由,她只是拼尽全力,想达成其所愿。

    不知过去多久,丝丝缕缕的凉意飘进白琼音的脖颈。

    “是呀,没事儿就跟我吹大老爷多看重他,还说过两天肯定能过去跟班呢!”

    泽仙坊的见习琵琶伎共有三十二位,按进度分为玉苕、菡萏、葳蕤三班,每班由一名师傅授艺。

    这么多年疼她护她,不知不觉                        ……

    “诶,不对,秦贵这小子平时对梁县尉可巴结了,私下里也一口一个‘大老爷’,态度挺恭敬啊?”

    泽仙坊起火,众人尖叫四散,唯独穆寻逆流而行,背着昏迷的她险里逃生。

    “怎么光有水花没有影?”

    灯笼混乱晃动,数不清的叫嚷将寥寥怜悯转瞬吞没。

    孙铭默了默,没戳穿她的谎,转言道:“咳,对了……你琴技可有进展?”

    白琼音向来懂事,习惯报喜不报忧,想来这次也不会让她这个师傅难做。

    

    白琼音攀着他坚实的臂膀,恍惚他何时变得如此健壮。

    画舫又行了半个时辰才靠岸,各色人等陆续离开。

    “阿音!这边!”那人开嗓唤她。

    棍击骤停,灯笼一个接一个探出护栏,照亮黑黢黢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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