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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舅就是这样一针见血。

    谢珩见她鼻尖眼眶红成一片,一副要哭又强忍下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念念。”

    苏澜笑弯了眉眼:“是不是很聪明?”

    到了书房,苏澜自个儿去寻书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阿舅那么聪明,有没有看穿?

    一问到不乐意的,就开始走神,半晌不理人。

    这是剥给她吃呢?

    “只这一趟,你便解了主母尚在,嫡女掌家名不正的危机,又将铺子捏在手中,可谓一举多得。”

    苏澜心里的那点不适,就这样被一点点抚平。

    苏澜乖乖牵了,跟在他身边,由他带着出门。

    她也想做他们期待的好姑娘,善良纯真,品行端正,不用每日撒泼斗狠。

    她吸了吸鼻子,哑声:“那您要说话算话,以后不能厌弃我。”

    “我有半日休沐,想带你去个地方。”

    苏澜一口气解释这么多,谢珩只是轻轻嗯了声,也不知信没信。

    “这么难回答吗?”

    可是经历过那样的事,她注定长不成美好的苏清念。

    苏澜回过神,抿了下唇,才道:“王妙希认为王掌柜奇货可居,把他弄到自己手下,费了不少心思。”

    苏澜又选了七八本,谢珩一一取下,放进一个檀木箱子里。

    谢珩也不说她,由她牵着衣袖走在前面,引得过往奴仆不是瞪大了眼,就是惊掉了下巴。

    “没有,你想看?”

    到了听风苑,下车时她又开心了,扯着谢珩衣袖,嫌他走得慢,不停催促。

    他把盛榧子的小碟拿过去,亲手剥了些果仁,放到她手心。

    “后日空闲吗?”

    苏澜仰头看他,“怎么?”

    苏澜见车里有个大箱子,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不太敢打开,怕又是什么能恍瞎眼的宝物……

    正是这两样,将王掌柜乃是王家心腹之人彻底捶死,让王家不得不卷进这场风波。

    一念清净,烈焰成池。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用不着总歇着。”

    他把她的手打开,往她手心放了一把榧子仁。

    “那我把时间空下来。”

    谢珩自然伸手,扶她上车。

    苏澜摇头:“您歇一歇吧!”

    她低下头,鼻子微酸。

    “还想要哪本,我一便帮你取了。”

    谢珩抬眸撩她一眼,淡声:“坐姿不端。”

    看到上层有本讲肺疾的,想到冯昌平的肺病,就伸手去够。

    看呀,有求必应呢。

    谢珩缓步上前,柔和地问:“要哪本?”

    她不想任何人知道她是异类,惨死过,做鬼多年,又重生而来。

    她问得小心翼翼,谢珩一下子就心疼了。

    苏澜点头。

    惯会撒娇。

    “那您会对我失望吗?”

    “不会。”

    她腿短步子小,走得慢,而他竟也配合着她的步伐,走得极慢,仿佛是怕她摔了。

    苏澜不以为然:“我在京兆府拘了一天,骨头都硬了,让我松泛一下嘛~”

    她跳了几下,也没能够到,转身见谢珩在身后,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不碍事。”谢珩将衣袖递给她,“天黑了,牵好。”

    谢珩眉目柔和,应了声好。

    苏澜开心得不行,扯着他的衣袖,笑得有恃无恐。

    在他身边自己就真的还像个小女孩儿,什么都不用考虑。有需要便告诉他,不论大小事,都能得到回应。

    “今日你以王掌柜为突破口,威慑住商行众人,并且拉王家下水,让他们动你不得。”

    大概他们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一向端雅清和的主子行不端。

    “禁令对我无效。”谢珩看着她,“这本书涉及医术道术,咒语符咒,你确定要看?”

    此时便是。

    苏澜摇头,表示没怎么。

    苏澜沉默。

    她一跺脚,声音都高了几分:“阿舅!”

    “其中就有将他的身契从王家取出,交于他自己保管。可王掌柜并不认为,王家限制了他。”

    “得空了给你寻。”

    她永远也做不到了。

    谢珩嗯了声,声音如水温和:“还要不要吃?”

    “不会。”

    他答的很干脆,让苏澜的慌乱稍稍安定。

    “王家若是为难你,便成了以权欺人,纵女抢夺你阿母的遗物。”

    他本是十分儒雅的面容,因眉毛生得浓,皱眉就会给人一种很严厉的感觉。

    “不好回答可以拒绝。”谢珩捏了捏她耳朵,轻笑道,“我又不会为难你,还至于委屈成这样?”

    苏澜吃完后才敢抬头看谢珩,见他端坐在对面,微微蹙着眉。

    苏澜唇角弯了弯。

    谢珩看着她,声音平而静:“那王掌柜的过往你为何如此清楚,又是怎么拿到他身契的?”

    苏澜心里正突突着。

    苏澜欢欢快快剥榧子吃。

    真是说不清。

    “王妙希将这身契藏在床下的暗厢中,被我无意间发现,我知道会有大用,便顺手牵羊了。”

    “手来。”

    尾音拉得长长的。

    苏澜抬头,不懂他的意思。

    他的问题抛出来,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苏澜看着手里的衣袖,忍不住想,她家阿舅真真是温柔体贴到极致了。

    苏澜心里不舒服。

    正乱想着,已经到了马车前。

    直到上了车,她还偷偷打量乘云,见他满脸黑云,笑倒在软榻上。

    苏澜没应,她怕一出声就是哭腔。

    “《肺经》,还有它旁边那本《鲁班书》下册。”

    苏澜点头:“偶尔无趣时用来打发时间。”

    谢珩见她想入了神,拿了榧子壳就往嘴里塞,叹息一声。

    可若不是做鬼那些年的见闻,她如何能摸清王掌柜?尤其是那份身契。

    “让乘云送我就成,您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小时候也是这样。

    也不知道他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娘子,能配上他的人,该要如何的优秀出众才行?

    谢珩打开一个两层食盒,将里面的榧子和青梅干端出来。

    觉得阿舅看穿她了,对她撒谎表示很失望。

    谢珩继续剥榧子,边剥边同她说话,时不时还要提醒她喝水,耐心又温和。

    “相反,他需要王家做倚仗。所以,他又把身契还给了王妙希,算是纳的投名状。”

    谢珩将书取下,递给她。

    “您这里有话本吗?”

    那模样她说吃,他就会继续给她剥。

    “会不喜欢我吗?”

    “念念,你怎么了?”

    “《鲁班书》不是被认为异端,早就禁了吗?您怎么就摆在这了?”

    谢珩嗯了声,给她扣好斗篷上的兜帽,柔和道:“走吧,送你回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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