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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是一惊。

    掌心里的乌发瞬间化了飞雪。

    沈橙近乎崩溃抱住她,试图用这一点真实感驱逐他强烈的不安。

    他死死钉着眼前的般弱。

    于是,一次又一次,重新开局。

    般弱被溅了半边脸。

    “我他妈让你别说了啊!!!”

    沈橙手指蜷缩,嘶哑求饶,“你别,别这样……”

    那小白发又疯疯癫癫蹦跳起来,逢人就问,“我赢了吗?赢了吗?”

    因此路人都走得很快,生怕被他揪住暴打。

    那一剑伤了肺腑,小四险而又险挺了过来。他也跟般弱坦言,他上一次是服了假死药,又被泯了记忆,给沈负雪扔到了镇安堡附近,小四凭借着天生根骨,得到了镇安侯的青睐,被收为义子。

    “寒儿!寒儿!”

    “哈……哈哈……哈哈!又输了!又输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少庄主!少庄主您怎么了?少庄主小心啊!”

    般弱弯了弯唇,将他的手指从缰绳一根一根掰开,竟说,“我带他走。大漠孤城,大沙大雪也好,江南东道,小莲小水也好,好风光,好吃食,小四想去哪里,一小姐都陪他。沈橙,认命吧,第四个回合,风花雪月,万物是真的爱你,但我不是。”

    你看,这是你的爱,置我于死地的爱,谁消受得起?

    沈负雪肝胆俱裂,心痛难忍,“寒儿!!!”

    她被埋进了一片密集得快要癫狂的心跳声中。

    。:

    她被拦住了。

    疯子又哭又笑,拍手称好。

    是谁的模样。

    “沈橙,我问你,玩够了没有,玩够了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江湖又有了新的传说。

    一次又一次,拿她的小四当棋子。

    他们在一起了。

    天光刺破黑雾,记忆疯狂回流,沈橙抓住了那一支擦过喉结的袖箭,锋利划破掌心。

    “醒了。”对方有些讥诮扬唇,“还疯吗沈橙,还要吃我骨灰吗沈橙,呐,我人就在这里,你看看,是先奸啊,还是后杀啊——”

    “别说了……”他喃喃道,“求你,大小姐,别说了。”

    她叫……她叫!

    小胖手指固执戳着一个地方,小四转头一看,那阴暗的角落蜷缩着一道细长影子,怀里还抱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抢来的破佛经。

    要想起来,要想起来,快些想起来!!!

    “叫爹。”

    般弱将小四搬上了马背,她同样也翻身上马——

    般弱在他说完之后,亲香了口。

    她偏过头,躲开触碰。

    他双眼清澈望着她。

    沈辟寒头痛欲裂,劈开袖箭,野兽般嘶叫,“……啊是谁好痛好痛啊!!!”

    又一年春,般弱跟小四去赶集。

    月光,血腥,剑锋,尸体。

    “你去哪?!”

    沈橙咬得嘴唇出血,长指冰冷,却小心翼翼碰她的颈,“……疼吗?”

    可她却在他耳边说,“沈橙,为什么总是你,总是来迟一点,总是让我讨厌多一点,还记得第一回合,我选了甜甜。”

    后来千年万年,般弱再也没有见过那一颗长在唇心、红得滴血的朱砂痣。

    “——驾!!!”

    “般弱!!!”

    她夹起马肚,一骑绝尘。

    于是,一次又一次,一败涂地。

    沈橙的记忆又一次错乱,他分不清现实与情劫,抓着沈负雪的手,“阿奔,阿奔,我要赢,我要赢,我不能再输了……阿奔,你教我,教我赢!”

    “我赢了吗?赢了吗?”

    在外头候着的红枣飞电般奔来,越过满地的尸体,亲热无比蹭了蹭般弱的手心。

    一剑穿胸,鲜血飞溅。

    他惶然不安拽住她的裙角,就像一头预见自己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犬。

    如果回答是输,旁人会被他狠打一顿,而回答是赢,同样会被小疯子高兴的巴掌摔到墙上。

    ……噗通。

    沈橙指尖扶着脸,血泪蜿蜒如蛇,纵横交错。

    “大小姐!我的大小姐!别走!别走!!!”

    小四不厌其烦纠正她。

    沈辟寒衣袂一顿。

    当人们经过,还能隐约听到一道低的哑的声音。

    “风,花,雪,月,天,下,第,一!”

    小白发跑到般弱面前,唇中央有一块深沉的血疤,像不褪色的朱砂痣。

    “好呀!我赢了赢了!”

    为般弱挡剑,是身体本能,小四在模模糊糊中想起了一切。

    “寒儿!杀了她!你还在犹豫什么?她是我沈家之敌,不容于世!”

    小四红得跟小米椒似的,抖抖索索,卷进了一小姐的颈窝。

    赛车,雨夜,婚礼,合照。

    随后就软软滑落在她脚边。

    “蝶,蝶蝶……”

    沈负雪神色大变,他顾不得再凌/虐镇安侯,一掌毁了他心脉,急急掠到沈橙身边,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

    沈橙浑身僵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噗通!!!

    我的心声……我的心声……叫什么来着?

    命运馈赠我,却蒙蔽了我的双眼。

    小四背着竹筐,里头杵着一个白白嫩嫩的胖头娃娃,稀少的毛发扎着小红绳。他们路过某处村庄时,正发洪水,小四玩心大起随手给捡了一竹筐,米粥小汤养到两岁,正是牙牙学语时。

    而在回南诏的途中,小白发突然打了沈负雪一掌,趁他重伤,疯疯癫癫跑了。

    “嘻嘻……”

    “沈橙,你玩够了么。”

    黑的眼,红的唇。

    般弱手里拿着哄人的拨浪鼓,扯了嘴角,“你赢了。”

    “般,弱,波,罗,辟,寒,长,恨,嘻……”

    他唇心好像天生缺了小块,乌暗发红。

    “沈橙你他妈看着我啊!!!”

    一小姐低垂着脸,看不清神情,“喂,你们姓沈的,玩够了吧。”

    “嗒!嗒!嗒!”

“噗嗤!”

    “太黑了我看不见你看不见啊!!!”

    那斑斓小彩蝶扑着金沙流光,落在那一头黯淡白发上。

    什么时候?什么情节?他是否又来迟一步?!

    “蝶,蝶,蝶蝶。”

    “风,花,雪,月,天,下,第,一!”

    “别来找我了,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不会回头。”

    沈橙双目血红,身体魔功游走,烦躁掐住她的脖颈,意识到他这个动作,他惊恐松开,而般弱从头到尾都没有动作,只是冲着他翘了翘唇角。

    沈负雪陡然苍老,却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说,“我的父,你可知道,上帝不会掷骰子。”

    “好!好!阿奔教你!咱们回家!回南诏!橙儿乖!”

    “第三回合啊,你更惨啊,我又选了猞拜罗、塞沛、西敏、琉……”

    义子扑了上来,紧紧搂住她的脸,摁在胸口,他神情恍惚,又有庆幸,“一小姐,小四,小四没晚……”

    “但命运,现在,只掷一次。”

    好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的声音,千年,万年。

    “第一回合,我选了小师哥,他给我生了双胞胎。”

    般弱捏起指尖,放到嘴里,吹了一记口哨。

    噗通!!

    小疯子欢呼着,拍着掌,蹦蹦跳跳跑远了。

    般弱按下机括,袖箭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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