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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羞嘛。

    小和尚:“???!!!”

    再也不回来了。

    她肯定走了。

    刹那之间,天火昭昭,恶者**。

绝不亏待你!”



    小和尚张了张嘴,又颓然低头,眼圈儿蓦地红了。

    流民狞笑道,“小法师,骨头这么硬啊,老爷不如送你上西天面圣吧!”

    小和尚哭着喊,“否,否则我超渡你们!”

    这是高兴坏了?

    身后传来食客们的哄然大笑。

    小和尚年岁尚幼,分辨不清挪揄与恶意,但他直觉那不是什么好话儿。

    小和尚忙不迭要掀开竹筐,他护得好,只有边缘瘪了半扇,当是没压坏糖食。般若啪的一声打着他的手背,“都是血,你想弄脏我的供奉不成?去洗手!”

    说不出是哪里难受,胸口又酸酸胀胀。

    “小法师,可算找着你了。”

    满头是血的小和尚缩了缩脖颈,手劲却没松,怯怯地问,“……能不能等会再喂天狗?我,我给你买了好多糖,呃,有,糖鱼儿,酿栗子,蜜弹弹,核桃酥儿……都是你欢喜的,吃,吃么?”

    流民头领就笑,“这小法师还挺有情致的,要不要咱们上这小美人儿时,让他念一段经儿?”

    流民三番四次抢夺竹筐,都无法得手,恼得他连连啐了小和尚几口,“小秃驴,敬酒不吃是吧?”

    小和尚为难不已,又掰开一块,边喂它边说,“这是我的份儿,吃完可就没有了,其他的要留给小妖精吃——”

    他们扭头一看,小和尚半趴在地上,死死抓住衣角,他眼窝噙着一圈儿泪花。

    等小和尚回过神来,自己已跑进了一条昏暗的巷子里,饥饿的野猫挨着他的绑腿叫唤。小和尚抿着唇,从竹筐里取出一小块豆糕,蹲下身,掰碎了细细喂它。

    “唷,哪家的小姑娘!”

    “……哼!连炒花花糖都没有,欢喜个甚!”

    “噗呲——”

    流民凄厉大叫,抓住野猫就死命丢了出去。

    小和尚颤抖着吐出最后俩字儿。

    妖儿甩起黑辫子,气呶呶地离开。

    “花花糖?有的!有的!”

    释雪生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在岁除夜偷溜出去,跑了七八个蜜饴甘果铺子,凑足妖儿爱吃的蜜食,他一件一件认真地数,生怕遗漏,“蜜弹弹,有了,酿栗子,有了,乳糖鱼儿……唔,在这里,还有,兔耳朵,蜜枣儿。”

    翠绿的枝条洞穿胸口,那流民当场身死。

    流民本以为小沙弥会害怕得滑泄,岂料小脸柔软红润庄严宝相,砗磲白佛珠环着那花骨朵儿般的纤细小颈,有着一分不属于本身年岁的厚重沉凝,“诸位施主,你们烧杀掳掠,业障缠身,眼下所得,皆是报应!”

    流民面面相觑,旋即爆发一阵快活的嘲笑,有的甚至踩着小和尚的脑袋,夸张地喊,“你们快看,这小秃驴的脑门有一层油光,大家伙都来擦擦,沾沾佛门净地的圣光!”

    小和尚挣脱了后颈的牵制,抓起竹筐就跑。

    好久,那雪堆里冒出半颗澄亮的小白珠,耸起一对儿粉粉嫩嫩的耳尖,小和尚不敢看她,扭扭捏捏,唧唧哝哝,“我、我不能给你当童养媳!佛祖老大会骂死我的!”

    她鼻孔溢出一声冷笑。

    流民衣衫褴褛,目露凶光,“这细皮嫩肉的,佛祖的香油红气可真养人啊,不像咱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被撵得跟一条狗似的!小法师,你若识趣,就将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否则兄弟们可不介意野狗剖食!”

    “那我就杀光他们!”小妖精恐吓道,“割断他们的喉咙!挑断他们的手筋!让他们爬着走!”

    小和尚心软一瞬,又收回了真言,哪里想得流民一个暴起,抓起旁边的石块就砸他嘴巴。

    妖儿抱起野猫,转身就走,这一回软绵又粘稠的小手牵住了她。

    小妖精满不在乎,“咱们偷偷成亲,不告诉它!等你把小光头生下来了,再去认祖归宗!”

    “哎哟小法师养小媳妇儿了!”

    小和尚傻傻笑了,被她牵着走。

    “可,可是……”小和尚结结巴巴,“我师父大师伯二师伯四师叔五师叔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不会同意的!”

    掌柜见小沙弥面圆颊润,个儿还不到柜台高,那一板一眼的正经模样儿煞是可怜,禁不住打趣了一句,“小法师,买给小媳妇儿吃的呢?这么舍得呢?”

    小和尚瞪圆了眸瞳。

    小沙弥耳尖微红,“……才、才不是!”

    他抡起一块拳头大的硬石,一下又一次,砸着小和尚的手指,很快就皮开肉绽,森然见骨。

    待到小和尚奄奄一息,流民又朝妖儿簇去。

    又有人折返回去,踢了踢小和尚的脑袋,“小法师,听见没有,会不会念经啊,念一段助助兴!”

    “放手!不然我枝条穿透你胸,挂到树梢儿喂天狗!”

    很快小和尚的脑袋被踩出了血坑。

    小和尚勉强盘起两腿,结跏趺坐,诵经声空灵飘渺。

    眼看就要碰到妖儿,小和尚心有所感,吃力支起了脖颈,他满头鲜血,鼻骨也是软软的,刺啦一声冒出两管鲜血,看不清人的模样可怜凄惨,他咬着唇,仿佛下了某种决定,低低地念,“……诸行无常,真法无我,涅槃……”

    “寂灭。”

    小和尚呆呆摊着两条腿儿。

    妖儿余怒未消,恶声恶气,不想做她的小君,牵她的嫩手做甚!

    他亮出了利刃。

    也有的机灵的,跪倒小和尚面前求情,“小法师,我错了,是,是我等不识真佛,饶命,饶命啊!”

    小和尚蜷缩身子,抱着膝盖,啪嗒啪嗒掉起眼泪。

    “让你不放!让你不放!”

    “啧!够味儿!”

    妖儿冷眼看着。

    小和尚扭头,观他们头顶一股乌黑煞气,隐隐泛着红光。

    不要脸儿的小光头!

    小妖精:“?”

    他脚步加快,躲开行人,闷头闷脑乱跑一通。

    他底气不足地挽留她。

    “走水了!救命!!!”

    她是个通情达理妖!

    小和尚脸色憋得青紫,他把竹筐护在柔软的腹部,手指紧紧扣住竹条,勒住了条条血痕。他攒了好久的铜钱,才凑齐这一份儿,要是被他们抢走,小妖精就吃不着了,再也不肯同他挤在一个被窝里说话了!

    她懂。

    野猫伺机而动,蹿了过去,挠着流民的脸肉。

    他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宛若香华殿前的金身小佛陀,唬住了凶神恶煞的流民们。

    “佛祖要喝喜酒了哈哈!”

    不消一刻,巷子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几具焦尸,胸口齐齐插着一截断枝。

    猫儿吃完又不满足,又冲着他叫。

    “什么玩意儿绊我?”

    小和尚浑身激灵,吓得蹿到了床尾,又咕噜噜滚下了床,咣当一声失手撞翻了炭盆。

    还能这样?

    小和尚被炭块溅中了手,烫得他一个飞扑,铲进了雪里,整颗光头都埋了起来。

    那妖儿坐在檐头,淡红衫子,杏黄小裙,晃着一双葱白赤足,她气定神闲撸着野猫的皮儿。

    “喵——”

    其余豺狼同样哄笑起来,“也不知道小法师的肠儿洗过琉璃水,会不会格外清甜呢!”

    空桑般若插着腰,一脸你赚翻了的得意样儿。

    话音未落,他的后领被人提了起来,腥臭的汗味钻入鼻孔。

    其余人火劫焚身,看得清清楚楚,“天爷啊!有妖怪啊!”

    这样的皮色,是上等的货儿,不管是卖了,还是自个儿享用,都是不亏的。他们当即放弃了硬得跟茅坑石头一样的小秃驴,转而奔向俏生生的抱猫妖儿,只是他们没跨开半步,就被扯在原地。

    流民纷纷回神。

    “嘭嘭嘭——”

    她也可以!

    “嗷!!!”

    “不、不准动她!”

    金乌飞,玉兔走,转眼到了岁末,妖儿仍是没有回来。

    那些雄兽都那样干的!

    小和尚脸儿微白,仍旧是死不松口。

    流民们眼神都闪烁起来。

    “不好!这小鬼阴得很!抓住他!”

    “啊!我的眼!!!”

    流民惊惧狂叫,使劲扑着身上的火炎。

    纵然小和尚赢了先机,奈何是个短腿儿,又怎么跑得过一群四处流窜的豺狼,很快被围在水沟旁殴打一番。

    小和尚血肉模糊,死死抱住小筐。

    为了这俊俏小光头,她可是特地跑去学了人间的规矩,那人族都说了,媳妇儿要自小养起,才养得熟!她自诩是整个空桑山头最聪明伶俐的妖王,当然要未雨绸缪,早早把人拐到手心里,让他再也翻不出自己的手心!

    “死到临头了!还顾着这点吃的!”

    野猫咬着竹筐,也跟着他们跑。

    他背起小筐,跑得飞快。

    野猫没摔到冷墙,反而摔进了一个软绵绵的怀抱。

    小和尚依然只睡半边小床,门扉也是半掩着,用炭盆顶住,虚虚留了一条缝儿,冷得小和尚齿关紧咬,半夜打起了寒颤。

    “你怎么这样顽固啊!”小妖精气得铲起一脚,“我不跟你好了!我找别的媳妇儿!让他们给我生一窝的崽崽哼!”

    空桑般若玩着脚尖,坐在门槛上,支着腮等小和尚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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