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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还有一个人会永远站在那里,等她回来。

    寅时将至,冯宁儿却毫无睡意,一直警觉地守在两位小公子的房中。

    果然,她一直都在那里,从不会让人失望。

    这两张小脸满是认真的样子,却逗得严婉依不由得轻笑一声。

    严婉依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但只愣有三息之后,她便已反应过来现在该做些什么。

    想到此处,严婉依披上黑斗篷潜行而出,往齐府的方向奔去。

    正值酉时,碧尽遥天,但暮霞散绮,碎剪红鲜。

    她清楚自己被擒只会有一种可能——成为要挟林恒烁的筹码。

    而且,若是知道了却什么都不做,那如何能对得起客死他乡的三万亡魂,又如何能对得起自己的夫君呢?

    看来,林府早有杨钊的眼线,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徒劳的。

    严婉依任她扶着自己跨过院门,随即转向她略微勾起唇角,“宁儿,这里已是在家中了,你该叫我什么?”

    庭院中,林恒彰与林恒恪边在口中诵着枪谱,边用手中的枪慢慢比划。

    “母亲!”见她来了,两个孩子赶忙围在她身旁。

    正是因为这份警觉,在府中刚刚响起轻微的悉索声时,冯宁儿便忙着晃醒两位小公子。

    这样在旁人看来无法理解的苦日子,严婉依却是自得其乐。

    “中平枪,枪中王,远近高低都无妨。”

    严婉依揽住二人,冲同样望着自己的冯宁儿柔柔一笑。

    自己能想到的事,杨钊也一定能想到,双方明争暗斗多年,又怎么不会互相安插眼线呢?

    严婉依不答,只是将袖中藏有多时的匕首抽出。

    入夜,一连数日星夜兼程的林恒烁终于赶到林府,此时的她早已精疲力竭,仿佛下一瞬就会倒地不起。

    啊,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那该有多好。

    她严婉依是何等骄傲的人,又怎能允许自己的生命以拖累他人的形式存在于世?

    “哼,莫非林夫人以为自己有林小将军的盖世神功不成。据我所知,严二小姐似乎并未习过武吧,难不成要凭手中那把匕首杀出一条血路来?”

    严婉依将匕首尽数没入自己的心口,那抹轻蔑的笑意凝固在了她的面容上。

    当严婉依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孩子如此狼狈的样子时便知大事不好,但会是什么事能让她的烁儿慌乱至此,竟只用黑斗篷草草遮住一身满是血污的征袍铁甲?

    话音未落,冯宁儿转身抄起早已备好的铁棍躲在门后,外面的不速之客瞬息将至。

    今日朝中传来的消息,明明是南诏大捷啊,烁儿她又怎会如此?

    虽然二小姐只是嘱咐她要认真守家,把家里人都集中到一处,但几十年来的直觉告诉冯宁儿,她的二小姐心中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事。

    但就算这真是一条不归路,她此番也是一定要走上一遭的,毕竟,此法虽险,却已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然而严婉依没想到的是,自己在距离右丞相府尚有两条街的位置就被杨钊的人拦下了,那黑压压的一大群,少说也有上百人。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的脑海中响起了林世忠在初见之时的一句话:

    一片嗤笑声中,严婉依仍是一言不发,只是这一回,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成了自己所痛恨的样子。”

    “不知林夫人夤夜前往右丞相府是有何要事啊?”

    “彰儿、恪儿,快醒醒,去里间叫醒小将军,就藏到暗室里,千万别出声,啊。”

    声虽不大,但习武之人的耳力总是超出常人许多。

    夫君,我也算是做到了吗?

    她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她能一直作为自己而活,拥有普通女子想都不敢想、甚至不知为何物的自由与尊严。

    在战事并非吃紧的年月,她就随林世忠前往边关,为将士们烧菜、疗伤。

    冯宁儿闻言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二小姐,彰儿和恪儿可都在等着您回来,说是要好好露一手呢。”

    很明显,今日朝中之言是鲜于向和杨钊为了自己升官而伪造战功的谎言,但知道真相又能如何,若不借着位高权重者的口说出,那这真相除去灾祸之外根本带不来任何东西。

    就在下一瞬,那片嗤笑声戛然而止。

    她没有向宁儿、恒彰与恒恪道别,因为一旦见到他们,自己或许就下不了这个决心了。

    她顾不上各种礼节,也顾不上快要散架的身体,急急奔向母亲的卧房。

    没错,严二小姐绝不是他们的对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只能选择束手就擒。

    她并非天赋卓绝,但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以哪个身份,她都能做些自己愿意且力所能及的事。人世间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此,严婉依一直这般认为。

    “上不拦,下不拿,中间一点见阎王。”

    原本是想就算一入齐府就被发现,好歹还能大声呼救,起码让齐凌甫知晓事有异样的。

    就算她不会武功,就算她手无缚鸡之力,她还有最后一份勇气来成全自己的尊严。

    若是大战在即,她便自觉地留在长安,白日为大理寺中各位大人提供判案材料、处理杂务,夜里教导三个孩子的功课。

    更何况这杨钊现在可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朝中唯一能与之相抗的就只有右丞相齐凌甫了。虽说此人是个口蜜腹剑、城府极深之人,但他却是杨钊的死对头,有足够的动机奏明真相。

    “夫人!”只见那站在府门外的女子一见她回来,便一溜小跑迎了上来,满心的欢喜随即溢出脸庞。

    掩上房门,带好门栓,严婉依阖眼静坐,整理思绪。

    “烁儿眼下只管休息,剩下的交给为娘便是,有什么需要唤你冯小娘,此事切莫外泄。”

    她是自幼同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妹,是严二小姐的忠仆,是林府的妾,也是林小公子的生母。

    “太和城一战,三万将士全军覆没,父亲他,也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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