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落子商业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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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多年柜姐的周春凤商业敏感度不是盖的，当年超市一开就爆火，每逢节假日还要请家里亲戚来帮忙。可惜周春凤资金有限，当时东拼西凑来十几万，也只够开一个一百五十平左右的店。

    周春凤的异样，刘昊都看在眼里。但刘昊依然表现得和当年自己一样，一个毫无察觉的傻大儿，每天该吃吃，该睡睡，该上学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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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刘昊家饭桌上，大家都很安静地吃着饭，气氛有些许压抑。

    “有什么看的，这东西就一阵风，说不定过两年就黄了。就算能开，你知道开超市成本需要多少，你有那么多钱吗，你有经验吗？这种要是亏了，你和我干十年都还不上，后面刘昊上中学上大学的钱都没了！上不了大学，以后刘昊就业结婚都是个问题。”刘军强烈反驳道。

    周春凤在供销社做了十年的柜台销售员，再加上她老公刘军是供销社总账会计。周春凤十分清楚糖烟酒柜台的利润。糖烟酒柜台利润一直是所有柜台里最高的，可没有一年利润是超过4万的。这个承包价格，即使是糖烟酒柜台想要盈利也很难。

    过了一分钟刘昊再次开口说：“爸，你听说过超市吗？”

    刘昊虽然开了预知，但是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就算他知道了也只能干瞪眼。就像你当时知道北京房价会涨几十倍，你那会就能拿出几十万在北京买房子吗？刘昊必须结合自己家庭情况和手上的资源，做出性价比最高的事情。

    为了这事周春凤赌气刘军，赌了很久，责怪刘军做事总是谨小慎微，否则他们家早就发家致富了。

    “赶快吃你的饭，吃完就去写作业！”刘军冷冷地说一句。

    晚饭过后，刘昊在房间写作业。

    刘昊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和了解（主要是偷听他爸妈还有和他爸妈们同事的聊天），再结合当年的记忆。整个事情的经过，刘昊已经完全清楚了。

    而且现在的刘昊还只是个小学生，他说的话家里又有几个人会认同呢。所以刘昊必须提前布局好，循循善诱，让他爸妈按照他设定的布局走。

    刘军他们对话的内容，刘昊在房间都听到了。刘昊知道事情一定不会顺利，刘军那种刻板保守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尝试新事物的。不过刘昊知道超市的种子已经在周春凤的心里埋下，接下来只要一点点浇灌，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成长为参天大树！

    晚上刘昊和周春凤在卧室看电视，周春凤完全没有注意电视里放了什么，满脑都在想开超市，在哪开，要怎么开，要准备多少钱，怎么弄到这么多钱。

    供销社虽然资金没有了，但还有很多土地资源，其中最有价值的就是供销社老商场大楼。

    自从1992年供销社改制，随着日用品、土产、农资和棉花等专营制度的陆续取消，再加之体制不顺、机制不活等。这几年，供销社全系统连续八年亏损。连年亏损让供销社资金近乎枯竭，这几年职工纷纷下岗，现如今供销社已经名存实亡。今年夏天供销社领导层不得已决定，除了几个特别人员降薪留职，其他人员都一次性买断工龄。

    第二年，就有眼红的人洞察到超市的巨大商机，花大价钱把供销社商场的一二层全都承包下来，还签了个三年的承包合同。那时供销社商场是整个县城地段最好、空间最大的商场。同等规模以上商场建造至少两年，后面还有商场招商装修也要一年多。也就是说，当年那人用三年合同，稳稳绑定了当时县城唯一的黄金地段，独享三年经济腾飞。

    不过周春凤说的没错，那些年周春凤先是开超市，后面搞服装商场都小赚了一笔。奈何刘军这个老实人，又重情义，给所谓的亲戚朋友担保。刘军前前后后亏了100来万，周春凤赚的钱被他败了大半。

    这几天，刘昊时不时会去小舅邮局，把关于超市的报纸都要了回来。刘昊刻意把报纸都放在一些周春凤容易关注到的地方。这几天周春凤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超市的新闻，哪哪都在报道超市。周春凤甚至感觉全世界就差黄海县没有超市了，现在就等她来开黄海县第一家超市了。

    “行什么行，小孩子说的话你也信？”刘军反驳道。

    供销社大楼共四层，一楼和二楼是商场销售柜台。三楼，四楼是办公区域。如今供销社即将人去楼空，供销社商场一楼二楼柜台也进行了承包制改革。今年供销社商场首次改承包制，前供销社员工优先竞标承包。

    “爸，你知道刘国来吧？这几天，他大姐从金陵打工回来看他，带着可多东西给他了。喜之郎的果冻，亲亲虾条，还有外国的巧克力，薯片。特别是那个变形金刚玩具，能组装，能变形，真的太帅了。”刘昊兴高采烈地说着。

    没能拿下糖烟酒柜台的承包权，其他柜台承包价也都被抬高得离谱。周春凤没能拿下任何柜台的承包权，对于接下来做什么她也很迷茫，所以这几天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刘军，你说在我们这开个超市可行吗？”周春凤试探问道。

    那时候因为刘军给人担保的事，周春凤和刘军没少吵架。刘军还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这样的人，宁叫天下人负我，莫叫我负天下人！”

    “刘国来姐姐说现在超市可火了，每天从早到晚，乌泱泱全是人。爸，你说我们这，啥时候开一个这样的超市啊，到时候里面是不是也会人山人海啊？”刘昊继续眉飞色舞地描述着。

    供销社商场大楼地处县中心十字路口的，是80，90年代县里唯一的商场。商场坐北朝南，大门正对县城主干道人民路，大门斜对面是汽车站。商场东边紧挨着县城最繁华步行街。坐落步行街上的要么是农业银行、建设银行等各类银行，要么是邮局这样有国家背景的单位。纵使面对这么一堆大牛企业，供销社依然稳居c位，当时的供销社真可谓是牌面拉满！

    夫妻两人为了此事僵持了好久。最后，周春凤祭出女生最大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把娘家外公大舅小舅都搬了出来，才让刘军妥协。

    “要不我们去市里看看？”周春凤依旧不死心，继续提议说。

    拿出孩子的未来做赌注，刘春凤确实不敢赌，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就这样被刘军无情地碾灭了。刘春凤一声不吭，似乎更加消沉了。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刘昊当然知道什么行业能做，做什么行业能火。2000年之后的二十年，是中国经济增长最快的二十年。其实在这二十年，你只要是自己单干，基本做什么都能发家。真的是站在这个时代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那时候的电视节目安排和部分剧情都会公布在报纸上，刘昊特意找出有关超市的节目和播放时间。就这样，周春凤正不知不觉地，一步一步走进刘昊构建的信息茧房。

    周春凤在市区那一年看到了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特别是超市开放的销售模式，对她产生了巨大冲击。2001年，周春凤毅然决定回县城自己开个超市，不过受到思想保守的刘军强烈反对。

    刘昊知道他母亲周春凤是一个敢闯敢干的人，今年下岗没拿到承包权，2000年就会独自去咸城市里闯一闯。2000年招商热，市里新开发了招商场，周春凤觉得是一个机会，就去招商场租了一个摊位，卖了一年工艺礼品，赚了点小钱。

    刘昊在饭桌上，滔滔不绝说那么些。刘军只觉得刘昊啰里八嗦，吃饭都不能安分，至于刘昊说了什么他是一句没听进去。可是旁边的周春凤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内心深处已经被刘昊悄悄埋下了种子。

    这几天周春凤都表现得很低沉，每天魂不守舍，不是在发呆就是躺在床上睡觉。www.qinghan.me就连以前周春凤最爱看的《还珠格格》，现在也会看着看着，看走神了。

    刘昊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刘军和周春凤的表情变化。在说到我们这啥时候也开一个超市的时候，那一瞬，周春凤黯淡的眼睛明显闪过一丝光晕。

    刘军以投资太大，风险太高拒绝了周春凤。之后，刘军怕周春凤继续纠缠，再加上承包商也极力催促，一个月不到就火速与承包商签订承包合同。

    刘军依然觉得超市太新颖人们接受不了，也容易招小偷，开个糖烟酒批发部更好更稳妥。www.jingchuan.me而周春凤觉得批发部的模式一定会被淘汰，超市才是未来，坚持要开超市。

    果然后来三年，那个承包商赚的盆满钵满，三年赚了一千多万。之后那个承包商又在县城新开发的商业广场，开了一家更大的超市。

    这几年眼见供销社这座大厦将倾，很多员工纷纷开始投机倒把，想在这百足之虫倒下前，咬下最后一块肉来。而刘昊的父亲刘军作为供销社的总账会计，供销社资金的最大经手人。刘军却丝毫没有趁机为自己牟利，还是恪守本分，做好自己分内之事。这让供销社老一辈的领导都对刘军十分满意，大部分人下岗后，供销社后续经营事项都由刘军负责。

    当年承包商为了拿下供销社商场的承包权，连续请刘军吃了半个月的饭。周春凤听说有人要将供销社商场改造成一个大型超市，她也来了兴趣。周春凤也觉得做大超市是能赚大钱的，与其让别人搞，不如自己搞。周春凤坚持要让刘军揽下商场承包权，自己家搞。

    “妈，这就是超市吗？”

    刘军没有搭理刘昊，继续埋头吃饭。

    看似无动于衷的刘昊，其实这几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就是今天晚上！”刘昊在心中默默打定主意。

    周春凤本来是想承包糖烟酒柜台的，可惜没竞争过。柜台一年承包权，最终被供销社商场经理的老婆以元高价拿下。要知道那时候周春凤的底薪才800元，算上提成，一个月也不过15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