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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几前，元岐重新将白玉扳指戴回去，侧头看向窗外随着风雨晃动的梨树。
“那么当日在宋园。是孤逼你，还是你主动提议，要将她献给孤？”
宋芼不答，只静静闭上了眼睛。这样沉静的姿态，本身便是回答。背后害死她阿兄的人，真的是他。
她疑心这只不过是元岐用来耍弄她的又一套把戏。元岐惯爱如此把控她的喜怒，从前就玩弄过许多的伎俩，来骗她，这次兴许也······
作者有话要说：
三年前的一切，三年来的种种，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晃悠了一遍。她看着自己昔日的夫君，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素衣男子不曾抬头：“窈娘，三年前我之所以愿意娶你，是因为你在青原镇的时候，救过太子殿下。我不是嫡子，并没有承袭侯位的资格，便只能剑走偏锋，以此挟恩求报。”
元岐摘下那枚白玉扳指，放在李窈身前。那枚扳指李窈认得，三年来他时时刻刻戴在身上，一刻不离。
元岐神色温和，一如往常般拍拍自己的膝盖，“窈娘，过来。”
“好了。将他带下去吧。”元岐淡淡道。
“是你自己要帮他。孤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识人不清。你救孤一命，如今又害孤一次。两厢扯平。日后，孤便不会再对你手软。”
“你与他的情分，皆是他用你兄长的性命，算计而来的。”
“你会杀了宋芼的，对不对？”
腹中忽然传来剧痛，却不及胸腔中那方寸之地传来的钝痛，李窈猛地回头，眼中渐渐有泪水充盈。
原来宋芼说不能陪她看花，是这个意思——他在药丸里也下了毒。
李窈看见宋芼抬头，望过来。
“后来他又意外得知你有恩于孤，便趁机接近你。窈娘，你不在京中长大，自然不明白。你只是个孤女，就是做妾，安远侯府的公子，也不是你能配得上的。若非他有所图，是绝不会娶你的。”
原来这三年来他待她还算手软吗？
她抬手擦去眼泪，再也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露出一点脆弱的样子，“玩弄人心当真如此有趣？让我活成个笑话，在殿下看来也有趣至极，是不是？”
元岐声音转冷：“宋芼，当初到底是孤执意要去宋园，还是你刻意设计，要孤遇见窈娘？”
腥气终究是压制不住。乌血从唇边溢出，李窈胸中一痛，倚着百宝架软软倒了下去。
也难怪，储君身死，谋害储君的人，自然也要受惩罚。
李窈望向宋芼，却见他犹豫一一瞬，而后轻轻点头。
口中骤然泛起一股腥气，李窈隔着泪影，看着元岐，“我害你一次，三年来的一切，加上这条命，我都赔给你。你杀了宋芼，当是偿我······”
李窈悚然一惊。当年宋芼处置了杀她兄长的小吏，事后告诉她，说那人是妒恨她阿兄已久，才用了栽赃嫁祸的手段，害得阿兄身死。
元岐面色温和，周身气息却冷下来。
“他给你吃了什么？”
宫室外又是一声响雷。
轰隆——
“窈娘，三年前，青原镇海神庙中初见，你赠孤旧衣，还送了孤一袋馒头。孤铭记至今。当日救孤的是你，今日意图给孤下毒的，也是你。”
“那么你知不知道，当初谋害你阿兄的小吏，是谁派去的？”
“是你用他族人的性命威胁他，逼他说这些话，你骗不了我。”
当日定亲之时，宋芼曾经许诺，日后年年梨花盛开之时，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却原来都是假的。
“窈娘，今岁的梨花开得很好，可惜明年，我不能再陪你看花。”
李窈木在原地，看着宋芼一步步远离，直至门槛之前，他忽地回头，一身素衫被外头的冷风吹得鼓荡起来。
李窈想睁眼看看。但想想，还是算了。她很累，她只是想回家。
李窈阖上眼。五感断绝，黑暗笼罩而来，周围的一切都逐渐远去。
“你一直都知道是他害我阿兄，是他要我给你下毒。却故作不知，看着我帮他，对不对？”
她喃喃自语，声音却几不可闻，“当是偿我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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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窈开口：“你胡说，我从前在青原镇，从未见过他。”
模糊之际，竹椅摩擦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偌大的紫檀木桌架被撞地怦然作响，几声重物落地。随即是一声闷哼，夹杂着宫人的惊叫声。
他口气很是平淡，仿佛在与李窈闲话家常。可此时听来，却分外刺耳。
“也罢，此事便由孤亲口告诉你。你阿兄之死。要怪，便怪在他太聪明。一个小小账房，借着青原的税簿，查出了寿王私昧珠税一事。想将事情闹大，便写信给昔日同窗宋芼。以为借安远侯府的力，便能掀起风浪来。可惜，安远侯府与寿王在朝中本就是一派。宋芼得知此事之后，为了讨好寿王，便索性授意青原镇上的小吏，害你兄长。。”
李窈只是摇头。
耳旁遥遥传来青年微涩的声音。
“宋芼！你告诉我，他在骗我，对不对？”
李窈只是后退，直到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百宝架上。
“是我为了世子位，将你送给殿下。”
“胡说！你说的全是假话。”
。你要照实说，说实话。”
“你说什么？！”
腹中的痛越发明显。李窈想起了之前藏在舌下的药丸。
李窈掐着掌心，强令自己镇定。她看向元岐。
侍卫将宋芼押往殿外。
元岐以惯常的姿势摩挲着扳指，垂眸微笑。
殿中只余下帷幔随着冷风不住拍打的声音。
] 案几前，元岐重新将白玉扳指戴回去，侧头看向窗外随着风雨晃动的梨树。
“那么当日在宋园。是孤逼你，还是你主动提议，要将她献给孤？”
宋芼不答，只静静闭上了眼睛。这样沉静的姿态，本身便是回答。背后害死她阿兄的人，真的是他。
她疑心这只不过是元岐用来耍弄她的又一套把戏。元岐惯爱如此把控她的喜怒，从前就玩弄过许多的伎俩，来骗她，这次兴许也······
作者有话要说：
三年前的一切，三年来的种种，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晃悠了一遍。她看着自己昔日的夫君，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素衣男子不曾抬头：“窈娘，三年前我之所以愿意娶你，是因为你在青原镇的时候，救过太子殿下。我不是嫡子，并没有承袭侯位的资格，便只能剑走偏锋，以此挟恩求报。”
元岐摘下那枚白玉扳指，放在李窈身前。那枚扳指李窈认得，三年来他时时刻刻戴在身上，一刻不离。
元岐神色温和，一如往常般拍拍自己的膝盖，“窈娘，过来。”
“好了。将他带下去吧。”元岐淡淡道。
“是你自己要帮他。孤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识人不清。你救孤一命，如今又害孤一次。两厢扯平。日后，孤便不会再对你手软。”
“你与他的情分，皆是他用你兄长的性命，算计而来的。”
“你会杀了宋芼的，对不对？”
腹中忽然传来剧痛，却不及胸腔中那方寸之地传来的钝痛，李窈猛地回头，眼中渐渐有泪水充盈。
原来宋芼说不能陪她看花，是这个意思——他在药丸里也下了毒。
李窈看见宋芼抬头，望过来。
“后来他又意外得知你有恩于孤，便趁机接近你。窈娘，你不在京中长大，自然不明白。你只是个孤女，就是做妾，安远侯府的公子，也不是你能配得上的。若非他有所图，是绝不会娶你的。”
原来这三年来他待她还算手软吗？
她抬手擦去眼泪，再也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露出一点脆弱的样子，“玩弄人心当真如此有趣？让我活成个笑话，在殿下看来也有趣至极，是不是？”
元岐声音转冷：“宋芼，当初到底是孤执意要去宋园，还是你刻意设计，要孤遇见窈娘？”
腥气终究是压制不住。乌血从唇边溢出，李窈胸中一痛，倚着百宝架软软倒了下去。
也难怪，储君身死，谋害储君的人，自然也要受惩罚。
李窈望向宋芼，却见他犹豫一一瞬，而后轻轻点头。
口中骤然泛起一股腥气，李窈隔着泪影，看着元岐，“我害你一次，三年来的一切，加上这条命，我都赔给你。你杀了宋芼，当是偿我······”
李窈悚然一惊。当年宋芼处置了杀她兄长的小吏，事后告诉她，说那人是妒恨她阿兄已久，才用了栽赃嫁祸的手段，害得阿兄身死。
元岐面色温和，周身气息却冷下来。
“他给你吃了什么？”
宫室外又是一声响雷。
轰隆——
“窈娘，三年前，青原镇海神庙中初见，你赠孤旧衣，还送了孤一袋馒头。孤铭记至今。当日救孤的是你，今日意图给孤下毒的，也是你。”
“那么你知不知道，当初谋害你阿兄的小吏，是谁派去的？”
“是你用他族人的性命威胁他，逼他说这些话，你骗不了我。”
当日定亲之时，宋芼曾经许诺，日后年年梨花盛开之时，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却原来都是假的。
“窈娘，今岁的梨花开得很好，可惜明年，我不能再陪你看花。”
李窈木在原地，看着宋芼一步步远离，直至门槛之前，他忽地回头，一身素衫被外头的冷风吹得鼓荡起来。
李窈想睁眼看看。但想想，还是算了。她很累，她只是想回家。
李窈阖上眼。五感断绝，黑暗笼罩而来，周围的一切都逐渐远去。
“你一直都知道是他害我阿兄，是他要我给你下毒。却故作不知，看着我帮他，对不对？”
她喃喃自语，声音却几不可闻，“当是偿我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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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之际，竹椅摩擦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偌大的紫檀木桌架被撞地怦然作响，几声重物落地。随即是一声闷哼，夹杂着宫人的惊叫声。
他口气很是平淡，仿佛在与李窈闲话家常。可此时听来，却分外刺耳。
“也罢，此事便由孤亲口告诉你。你阿兄之死。要怪，便怪在他太聪明。一个小小账房，借着青原的税簿，查出了寿王私昧珠税一事。想将事情闹大，便写信给昔日同窗宋芼。以为借安远侯府的力，便能掀起风浪来。可惜，安远侯府与寿王在朝中本就是一派。宋芼得知此事之后，为了讨好寿王，便索性授意青原镇上的小吏，害你兄长。。”
李窈只是摇头。
耳旁遥遥传来青年微涩的声音。
“宋芼！你告诉我，他在骗我，对不对？”
李窈只是后退，直到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百宝架上。
“是我为了世子位，将你送给殿下。”
“胡说！你说的全是假话。”
。你要照实说，说实话。”
“你说什么？！”
腹中的痛越发明显。李窈想起了之前藏在舌下的药丸。
李窈掐着掌心，强令自己镇定。她看向元岐。
侍卫将宋芼押往殿外。
元岐以惯常的姿势摩挲着扳指，垂眸微笑。
殿中只余下帷幔随着冷风不住拍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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