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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清楚了!”

    第一回合大家都不熟练,有人还没问完问题,有人问完了但没来得及反应站在原地没动,还有的想接但没能接住队友,或者接住了但自己也被带倒了,总之七倒八歪地在海绵垫上躺了一大片,场馆内爆笑连连,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

    乐昂一如既往的热情:“嗨!”

    “你别太离谱,不要就不要,搞得谁想跟你做朋友一样……”

    “那我又不知道,万一你骗我呢。”

    祁焱问完之后倒是毫不犹豫地往后倒,被乐昂使劲给接住了,站起来后就表扬了他一下,“乐乐真棒。”

    几个力气大的男生根据指示将篮球架推到场馆两边,又有班长王晴带领班委们从器材室内搬出来许多军绿色的海绵垫,一张紧挨着一张,在场馆中央围成一个巨大的圆。

    “喂你这话就过分了啊,玩个游戏没有要上升到人格吧。”

    “那你可不就是傻’逼吗,自己没带脑子怪谁?等就等着我怕你啊!”

    “看见那圈海绵垫了吗,所有人按照同桌情况分组,紧贴着海绵垫,一人站在圈内,一人站在圈外。乐昂你站在圈外,让祁焱站在圈内,其他组随便站。”

    从那儿之后,除了路过乐昂的人,再也没有一个内圈成员愿意冒险,无论队友如何劝说都充耳不闻。到最后除了规则要求的问话几乎没人愿意开口,双方形成对峙,每个人心里都狠憋着一口气,场馆内飘荡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越来越多的内圈同学不再往后倒,越来越多的外圈同学回答完“我会接住你”之后,也根本不再伸出双手。谁都不愿意再做被欺骗或者被辜负的小丑。

    一连三个回合,氛围都非常和谐,大家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几乎每个倒下去的人都会被接住,每只伸出去的手臂也不会落空。

    “都换位置了,下次一定有什么用……”

    “都听清楚了吗?”

    女生问:“如果我倒下去你会接住我吗?”

    慢慢地有内圈人员的态度产生了松动,而外圈成员的劝说中或许也真的有诚心实意发自肺腑的,但随着一个尝试卸下防备、随着江望晓一声令下向后倒去的同学,被队友束手旁观扔在地上,并迎来“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等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后,这丝本就脆弱的信任被彻底斩断。

    “我是男生怎么可能让女生摔跤呢?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好不好?”

    “咱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真的真的想要亲手接住你。”

    “玩游戏嘛,又不是其他事。”

    “……”

    “倒!”

    所有人都只是随着江望晓的口令声机械式地挪动,宛如进行一场滑稽且诡异的木偶秀。

    “换成你被最好的朋友背刺摔到地上试试,都说游戏见人品真是一点没错,你这样的朋友我可不敢要。”

    虽然有海绵垫垫着并不疼,但摔倒的同学还是一下子就涨红了脸,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朝队友佯怒着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哼,你看我以后还相不相信你。”

    乐昂接连换了七八个队友,问完问题之后,有人会倒,有人不会,但每次他都会做好接人的准备,将手臂早早地伸出去,接到人就很高兴,接不到人也无所谓。

    三回合之后,有外圈成员试图劝说:

    “如果圈内同学你对你的同伴足够信任,认为对方说的是真话,那么你就倒下去;反之你就站立不动。我说‘预备’,你们就开始向队友提问,我说‘倒’,你们就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倒还是不倒;每倒或不倒一次,随着我的口哨声,外圈不动,内圈按照顺时针方向移动一个位置更换队友,一直转到所有人回到原点为止。”

    “你他么……”

    “玩笑你爹!老子给你脸了跟你开玩笑?你算个什么东西啊,狗嘴吐不出象牙,破嘴里没一句真话!”

    是个女生,叫李艺涵,视线和乐昂对上后略显拘谨地打了个招呼,“嗨。”

    新的内圈成员们也都明白这一点,尤其是上一轮作弄过别人的,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重蹈对方覆辙。因此从第一回合开始,除了祁焱之外,根本没人往后倒。

    “你怎么回事啊,我都做好准备要接你了。”

    “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就这么骗我?”

    所有人位置互换角色互调,上一轮身处内圈因队友欺骗而摔倒的人成为了外圈负责接人的人,一时间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摆明了想要伺机报仇,一雪前耻。

    祁焱发现乐昂额头出了一层细汗,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累吗?”

    “预备——”江望晓喊道。

    内圈男生既恼且怒,脸都涨红了,爬起身就朝他冲了过去:“我艹尼玛!老子要不是相信你怎么可能倒下去!你他么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而随着游戏继续,类似的争执越来越多,被辜负或者被欺骗所带来的的负面情绪慢慢累加,原本轻松快活的笑语声逐渐减少。

    直到第四回合,一位身处内圈的同学在口令声后毫不犹豫地往后倒去,却砰地一声摔了个倒仰,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其中导致他摔倒的队友笑得最厉害,边笑边跺脚,一脸“你怎么这么好骗”的得意和开怀。

    像他这样每次都是真话、每次都会做好接人准备的不止一个,但并非每一次的真诚都会得到回应,连续接空了几次之后,难免就会生出一些怨言:

    两人分开,内圈男生朝着地面恶狠狠啐了一口,“你给我等着,就你这种人,谁要是再相信你一次谁就是傻’逼!”

    “这么简单的游戏你都要骗人,谁知道你在其他事上有几句真话?”

    江望晓看起来并没有讨论之前教室里那场闹剧的意思,只是捏着手里的口哨吹了一声,然后说:“周一是一个很容易让人烦躁的日子,为了让它没有那么烦躁,这节课我们一起来做个游戏吧,大家都放松一下。”

    “不累!”他估计是玩这个游戏玩的最开心的了。

    “不是这种小事我骗你干什么,同学一场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女生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后倒去,果然被乐昂接住了,起身后便带了点明显的笑意,“谢谢。”

    江望晓让学生们围城一圈坐在海绵垫上,自己坐在最中间,给了

    游戏进行到第十回合时,场上出现了第一次明显争执,两个女生吵了起来:

慧真中学的体育馆就在操场旁边,说是体育馆,其实是用废旧仓库改建的,总共就一层。里面空间倒是挺大,有乒乓球桌和篮球架、羽毛球网,平时如果下雨,就在这里面上体育课。

    “还有疑问吗?”

    乐昂点头,“会的!”

    偶尔还有选择向后倒却摔在地上的,也不再发怒,只是爬起来冷冷看队友一眼,脸上写满了“算我蠢”的自嘲和“绝不会再有下一次”的坚定决心。

    “很好,”江望晓举起口哨,“准备好了啊,预备——”

    “没有!”

    等两人收敛怒气回到队伍,江望晓道:“游戏继续,预备——倒!”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江望晓再次吹响口哨,“要不我站在这儿看你们打吧,打完一人写一份万字检讨,再把家长叫过来。”

    “倒!”

    选择向后倒又正好被接住的只剩下极少数几对,但相互对视一眼后都会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受这场争斗影响,场上的气氛越发僵硬,笑声也越来越少。

    等到所有人站好,江望晓又吹了声口哨,“游戏很简单,叫作‘信任测试’,一个人往后倒,一个人在后面接,相信很多同学都玩儿过吧?因为我们人比较多,所以规则稍微做一点调整:每个站在圈内的同学,都要先问你的队友一个问题,‘如果我倒下去你会不会接住’,而圈外的同学都要回答‘会’,但这个答案既可以是真话,也可以是谎言。除此之外双方不可以有其他交流。”

    二十六个回合结束,所有人回归原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外圈男生捂着肚子爆笑如雷:“你也太好骗了吧哈哈哈,怎么不长记性呢,都这么多回合了就一点没学聪明吗……”

    大约是受到了他们俩的启发,从这之后,摔倒的人越来越多,哄笑声也越来越大。渐渐地也有人开始和祁焱一样选择站桩,不管队友的回复是真是假,听到口令后只管巍然不动。

    “姓马的你别太过分!都说是开玩笑了你怎么这么玩儿不起,你再打我还手了啊……”

    乐昂高兴的嘿嘿直笑,不过紧接着口哨声响起,祁焱移动位置,他则迎来了下一个队友。

    原因是外圈的男生赌咒发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接住你六班人不骗六班人”,结果却在队友倒下的时候突然撤回手臂,又因为内圈的男生个子太高,直接摔出了海绵垫外甚至还滚了半圈,姿势十分狼狈。

    “我刚刚被人背刺过,知道那种感受,所以绝对不会作出那种伤感情的事。”

    “游戏而已嘛干嘛这么较真,我就开个玩笑……卧槽,你他么来真的啊!”

    游戏进行到第十五回合时,场上发生了一点意外,两个男生差点打了起来。

    两个人骂骂咧咧抱作一团,旁边有同学想要拉架但根本拉不开,江望晓直到二人的肢体冲突即将进一步升级时才吹响了口哨,“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当我不存在啊?回到各自的位置。”

    “不客气!”乐昂看上去比她更高兴。

    二十六回合之后,众人再次回到原位,游戏也彻底结束。

    不过游戏尚未结束,江望晓道:“除了乐昂和祁焱之外,所有内外圈的同学互换位置。游戏继续。”

    “你相信我,我真的会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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