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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荣来金凤楼只点你的花牌不假，可他每每来此便是望着窗外呆坐，无论姑娘使出何种手段，他都未曾正眼相瞧。然，最令姑娘寒心的是，你还撞见几次他与崔娘相谈甚欢。”
阿莺唬了一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警惕道：“你问得我都答了，请你离开。”
沈亭山一怔，少有地规矩了一番，躬身致歉道：“实乃形势所逼，唐突了。”
“三楼右上房。”阿莺漫不经心道：“姓李的也不是什么贵客，不知使了多少银子给鸨妈，逢他来便在那间房。”
沈亭山嘴角微扬，“若是为了他，我倒替姑娘不值。”
阿莺眼波闪躲，步步后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阿莺将沈亭山扶起，随手拿过他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呷一口后问道：“若我将所知通通说与你，你可否保我平安？”
阿莺听后不置可否，而是自嘲般摇头轻笑：“连你都看得出来，他为何就看不出来。”
“当日你在场？”
沈亭山当然不知。
阿莺也在试探沈亭山。
沈亭山顺势说道：“那日姑娘酒醉，抓住陈知县一通逼问。说得都是些‘为何不看你’，‘比不上崔娘’之类的胡话。姑娘说者不意，我倒是听者有心。在下不才，斗胆猜测一二。”
阿莺原以为这话会惊沈亭山一跳，没想到他却面色如常，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
他此番说辞不过是将心中猜测说出，向阿莺试探一二，不料她竟轻而易举上钩，倒是少了他许多套话的工夫。
沈亭山接过柳叶，细细端详，粗制滥造，确不像陆文远的手笔。
“孙县丞？”
沈亭山见状，又往前逼近几步，直逼到阿莺身前，“你这般怕我，可是为了马荣？”
沈亭山言辞犀利如刀，直刺阿莺心扉。她只觉得心痛如绞，再难言语。
“他们一般约在何处？”沈亭山问。
“这是我仿着自己刻的。”看沈亭山满面疑惑，阿莺解释道：“说来可笑，我只当他那日欢喜是因这柳叶，我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学着刻得这柳叶出来，一心只想着博君一笑。”
若他没有记错，那间右上房斜望出去，正好瞧得见府衙后门。先前他只留意到那里可瞧见陈脊父亲旧居，倒不曾留意往来山阴的官员、大户亦在那集聚。
沈亭山迎上阿莺的目光，心领神会道：“其实，你自始至终都知道马荣不过在利用你，是也不是？”
阿莺道：“你怎知我晓他府中之事？”
“只是探看？”
“你怎会知道？”阿莺不敢置信地看向沈亭山，她与马荣间的秘事天知地知，沈亭山又是如何得知？
马荣面上是眠花宿柳，实则是与李执事合谋私盐买卖一事。三公子以养鱼为幌子，定期引买家前来山阴。买家既是借着官家身份，自然可顺理成章居住官廨周遭而不引人怀疑。马荣在金凤楼安排妥帖后，通过窗户向买家传信，再由李执事以‘紮火囤’的名义将其引入楼中详谈。四时药堂流棺出则私盐出，买卖双方若谈妥了，便派童儿向送葬队伍送信，至此交易也便达成。至于马荣与崔娘的交谈，少不得是与盐法御史李永安有关了。
阿莺冷笑道：“你当我这金凤楼是何地界，任他是什么柳下惠、鲁男子，既来了，少不得都得吃上几回酒才走得出这门去。”
“你知些内情？”
“那这柳叶又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盐商会、药行、丧行皆涉其中，陈勇、洪州助纣为虐，而幕后的受益者便是两浙都转运盐使郑劼。
“看来，我还是低估大人了。”阿莺低头浅笑，“他们二人进屋后，我与马荣又吃了两回酒，便有一小厮拿了这柳叶来回话。”
沈亭山心下生疑，暗道：“若有人借‘紮火囤’的名义，暗中行私盐买卖一事，倒是恰好遮掩，也不易叫人觉察。”
“什么意思？”
“你明知是妄想，又何必执着不放？”沈亭山往后退了一步，“想他十八房妻妾，可曾向你许诺过一次？”
“大人，是不是春药我分的清楚。你这伎俩，其实骗不得我。”
阿莺用手探了探脸颊，方才她便觉心热，然并未疑心，只当是被沈亭山恫吓所致，如今瞧他情状，久经风尘的她顿时明白过来，杏眼圆瞪道：“你给我下春药？”
阿莺警惕地看向沈亭山没有回答。
“也不算内情，只是无意间撞见些事情。”阿莺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木刻柳叶，接着道：“那日，马荣如往常一般来了只在窗口坐着。我借着斟酒的功夫，悄悄随他看去，却见陆文远鬼鬼祟祟踅进了官廨的耳屋。有个人在门口迎他，我料你猜不出是何人。”
阿莺疑惑地点点头，“是又如何？”
沈亭山冷哼一声，“姑娘若当真信他情深不移，又怎会深夜绣下这形单影只的鸳鸯。”
“这些日子，马荣可曾来看过你？”他说着步步紧逼，直将阿莺逼至墙角，“你我初次相见时，你便为他心伤，若他真是个痴心情郎又怎会将你撇在此处不闻不问。”
“他也是个贱骨头，过了半月见无甚大事，又过来闹，以后每隔半月他总来闹一出。”阿莺顿了顿，又向沈亭山讨了盏凉水，接着道：“许是第一次事败让他长了教训，后头倒是不见他出事。那些遭了敲打的大多悻悻认栽，捂着头脸进来又捂着头脸出去。”
“那小厮道，‘三马取’。我不懂何意，马荣却欢欢喜喜与了那小厮三四十文钱，笑着将这柳叶接了。”
这一诘问让阿莺顿时噎住，她面带愠色道：“你究竟想问什么？”
“你当做马泊六是甚好事？没脸没皮的勾当，自是掩着面不叫人瞧见。”
阿莺深吸一口气，携沈亭山就近坐了，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在调查陆文远。”
阿莺接过杯盏，一饮而尽，掩住心中嗔怒，开口道：“先时他也常来此处，只是不曾做这等下三滥的事情。约三个月前吧，那应是他第一次做此事。”
沈亭山想起来，楼下大厅确实养着陈家公子高价收的锦鲤。他倒不曾料到这当中还有这层缘故， 又问道：“李执事和那三公子后来如何？”
“说的何事？”
阿莺颔首道：“那日，周轩急匆匆跑来见
沈亭山见她情状，长叹一声，一切果真如他猜想一般。
第三十五章 曲尽情伪
既然马荣靠不住，她就得为自己谋求另一条出路。经适才谈话，阿莺便知沈亭山乃是七窍玲珑的正人君子，如今能保她性命的或许也只有他一人了。
“这”阿莺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已是苦命之人，你又何必白白跑来羞辱我这一遭。纵使青楼薄幸，难不成我便不能存些许妄想。我实非大奸大恶之人，你难道连这些许妄想都不许我有吗”
沈亭山笑道：“你都知道的事情，你认为鸨妈会不知吗？”
阿莺六岁便入风尘，早就练得一身识眉辨目的功夫。于今她见沈亭山眼波流转，渊思寂虑的模样，便知他已得到想要的答案。
“此话怎讲？”
“三公子那日自是忿忿离去，我只当他不会再来。谁知他对这锦鲤倒是上心，十天半月的派人来探看。”
沈亭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掇过一方矮凳，近阿莺坐了，笑道：“适才你用剪子剪了线头，又轻抿了一下，是吗？”
沈亭山听后不置可否，又问道：“那李执事呢？”
“你想说什么……”
“这就对了！”沈亭山眼前一亮，心中顿时如拨开t?云雾般清朗。
沈亭山为阿莺递上一盏凉水，打趣般说道：“姑娘可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了。”
“李执事行事谨慎，想来妈妈并不知情。”
“你且将所见的‘紮火囤’详细说与我听，我自有用处。”
“真相虽是怖人，可姑娘总该面对。若他真心待你，岂会每回来寻你都只是独自呆坐，不曾正眼瞧你。”
阿莺又道：“后来，我又撞见了几回这样的事情。到这时，我才疑心这柳叶之事并不简单。于是，我便偷偷将这柳叶藏下，只想着这一番痴心兴许还能救我性命。”
他浅笑着向阿莺靠近，故作浪荡，柔声问道：“烛火摇曳，倒是衬得佳人眉目如画。”
“他只是一时遇了难事！过些时日便会来找我！”阿莺抬头直视沈亭山的双眸，声音尖锐起来，眸中羞恼与怒意交织。
沈亭山又道：“你现在是否觉得浑身发热，气血上涌？”
阿莺哑然而笑，深叹了口气道：“生在浮萍，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呢。我虽明白他与李执事背后的勾当，却仍愿意替他遮掩那一回，为得也不过是讨他欢心罢了。”阿莺看向沈亭山，肃然道：“其实，四时药堂的少东家，周轩也来找过我。”
阿莺冷笑一声，复做起绣工，“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思及此处，沈亭山已明了八分，唯有一事，仍需阿莺解答。
沈亭山正色道：“当然。”
“适才我言及他府中十八房妻妾，你并无骇意，显然早知此事。”
“金凤楼虽非堂皇雅正之地，但开门迎客，最忌坑绷拐骗。李执事长期在此处行‘紮火囤’一事，鸨母与龟公难道不管？”
阿莺点了点头，接着道：“绍兴府陈通判家三公子送了锦鲤来养着，那李执事也不知被什么蒙了心眼，竟敲打到他头上。富贵不得，倒是赚了一身晦气，叫小厮当场打了出去。”
沈亭山道：“是他将马荣府中的秘事告知与你的？”
沈亭山笑道：“阿莺姑娘聪慧，‘紮火囤’一事还望姑娘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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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莺唬了一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警惕道：“你问得我都答了，请你离开。”
沈亭山一怔，少有地规矩了一番，躬身致歉道：“实乃形势所逼，唐突了。”
“三楼右上房。”阿莺漫不经心道：“姓李的也不是什么贵客，不知使了多少银子给鸨妈，逢他来便在那间房。”
沈亭山嘴角微扬，“若是为了他，我倒替姑娘不值。”
阿莺眼波闪躲，步步后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阿莺将沈亭山扶起，随手拿过他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呷一口后问道：“若我将所知通通说与你，你可否保我平安？”
阿莺听后不置可否，而是自嘲般摇头轻笑：“连你都看得出来，他为何就看不出来。”
“当日你在场？”
沈亭山当然不知。
阿莺也在试探沈亭山。
沈亭山顺势说道：“那日姑娘酒醉，抓住陈知县一通逼问。说得都是些‘为何不看你’，‘比不上崔娘’之类的胡话。姑娘说者不意，我倒是听者有心。在下不才，斗胆猜测一二。”
阿莺原以为这话会惊沈亭山一跳，没想到他却面色如常，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
他此番说辞不过是将心中猜测说出，向阿莺试探一二，不料她竟轻而易举上钩，倒是少了他许多套话的工夫。
沈亭山接过柳叶，细细端详，粗制滥造，确不像陆文远的手笔。
“孙县丞？”
沈亭山见状，又往前逼近几步，直逼到阿莺身前，“你这般怕我，可是为了马荣？”
沈亭山言辞犀利如刀，直刺阿莺心扉。她只觉得心痛如绞，再难言语。
“他们一般约在何处？”沈亭山问。
“这是我仿着自己刻的。”看沈亭山满面疑惑，阿莺解释道：“说来可笑，我只当他那日欢喜是因这柳叶，我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学着刻得这柳叶出来，一心只想着博君一笑。”
若他没有记错，那间右上房斜望出去，正好瞧得见府衙后门。先前他只留意到那里可瞧见陈脊父亲旧居，倒不曾留意往来山阴的官员、大户亦在那集聚。
沈亭山迎上阿莺的目光，心领神会道：“其实，你自始至终都知道马荣不过在利用你，是也不是？”
阿莺道：“你怎知我晓他府中之事？”
“只是探看？”
“你怎会知道？”阿莺不敢置信地看向沈亭山，她与马荣间的秘事天知地知，沈亭山又是如何得知？
马荣面上是眠花宿柳，实则是与李执事合谋私盐买卖一事。三公子以养鱼为幌子，定期引买家前来山阴。买家既是借着官家身份，自然可顺理成章居住官廨周遭而不引人怀疑。马荣在金凤楼安排妥帖后，通过窗户向买家传信，再由李执事以‘紮火囤’的名义将其引入楼中详谈。四时药堂流棺出则私盐出，买卖双方若谈妥了，便派童儿向送葬队伍送信，至此交易也便达成。至于马荣与崔娘的交谈，少不得是与盐法御史李永安有关了。
阿莺冷笑道：“你当我这金凤楼是何地界，任他是什么柳下惠、鲁男子，既来了，少不得都得吃上几回酒才走得出这门去。”
“你知些内情？”
“那这柳叶又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盐商会、药行、丧行皆涉其中，陈勇、洪州助纣为虐，而幕后的受益者便是两浙都转运盐使郑劼。
“看来，我还是低估大人了。”阿莺低头浅笑，“他们二人进屋后，我与马荣又吃了两回酒，便有一小厮拿了这柳叶来回话。”
沈亭山心下生疑，暗道：“若有人借‘紮火囤’的名义，暗中行私盐买卖一事，倒是恰好遮掩，也不易叫人觉察。”
“什么意思？”
“你明知是妄想，又何必执着不放？”沈亭山往后退了一步，“想他十八房妻妾，可曾向你许诺过一次？”
“大人，是不是春药我分的清楚。你这伎俩，其实骗不得我。”
阿莺用手探了探脸颊，方才她便觉心热，然并未疑心，只当是被沈亭山恫吓所致，如今瞧他情状，久经风尘的她顿时明白过来，杏眼圆瞪道：“你给我下春药？”
阿莺警惕地看向沈亭山没有回答。
“也不算内情，只是无意间撞见些事情。”阿莺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木刻柳叶，接着道：“那日，马荣如往常一般来了只在窗口坐着。我借着斟酒的功夫，悄悄随他看去，却见陆文远鬼鬼祟祟踅进了官廨的耳屋。有个人在门口迎他，我料你猜不出是何人。”
阿莺疑惑地点点头，“是又如何？”
沈亭山冷哼一声，“姑娘若当真信他情深不移，又怎会深夜绣下这形单影只的鸳鸯。”
“这些日子，马荣可曾来看过你？”他说着步步紧逼，直将阿莺逼至墙角，“你我初次相见时，你便为他心伤，若他真是个痴心情郎又怎会将你撇在此处不闻不问。”
“他也是个贱骨头，过了半月见无甚大事，又过来闹，以后每隔半月他总来闹一出。”阿莺顿了顿，又向沈亭山讨了盏凉水，接着道：“许是第一次事败让他长了教训，后头倒是不见他出事。那些遭了敲打的大多悻悻认栽，捂着头脸进来又捂着头脸出去。”
“那小厮道，‘三马取’。我不懂何意，马荣却欢欢喜喜与了那小厮三四十文钱，笑着将这柳叶接了。”
这一诘问让阿莺顿时噎住，她面带愠色道：“你究竟想问什么？”
“你当做马泊六是甚好事？没脸没皮的勾当，自是掩着面不叫人瞧见。”
阿莺深吸一口气，携沈亭山就近坐了，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在调查陆文远。”
阿莺接过杯盏，一饮而尽，掩住心中嗔怒，开口道：“先时他也常来此处，只是不曾做这等下三滥的事情。约三个月前吧，那应是他第一次做此事。”
沈亭山想起来，楼下大厅确实养着陈家公子高价收的锦鲤。他倒不曾料到这当中还有这层缘故， 又问道：“李执事和那三公子后来如何？”
“说的何事？”
阿莺颔首道：“那日，周轩急匆匆跑来见
沈亭山见她情状，长叹一声，一切果真如他猜想一般。
第三十五章 曲尽情伪
既然马荣靠不住，她就得为自己谋求另一条出路。经适才谈话，阿莺便知沈亭山乃是七窍玲珑的正人君子，如今能保她性命的或许也只有他一人了。
“这”阿莺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已是苦命之人，你又何必白白跑来羞辱我这一遭。纵使青楼薄幸，难不成我便不能存些许妄想。我实非大奸大恶之人，你难道连这些许妄想都不许我有吗”
沈亭山笑道：“你都知道的事情，你认为鸨妈会不知吗？”
阿莺六岁便入风尘，早就练得一身识眉辨目的功夫。于今她见沈亭山眼波流转，渊思寂虑的模样，便知他已得到想要的答案。
“此话怎讲？”
“三公子那日自是忿忿离去，我只当他不会再来。谁知他对这锦鲤倒是上心，十天半月的派人来探看。”
沈亭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掇过一方矮凳，近阿莺坐了，笑道：“适才你用剪子剪了线头，又轻抿了一下，是吗？”
沈亭山听后不置可否，又问道：“那李执事呢？”
“你想说什么……”
“这就对了！”沈亭山眼前一亮，心中顿时如拨开t?云雾般清朗。
沈亭山为阿莺递上一盏凉水，打趣般说道：“姑娘可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了。”
“李执事行事谨慎，想来妈妈并不知情。”
“你且将所见的‘紮火囤’详细说与我听，我自有用处。”
“真相虽是怖人，可姑娘总该面对。若他真心待你，岂会每回来寻你都只是独自呆坐，不曾正眼瞧你。”
阿莺又道：“后来，我又撞见了几回这样的事情。到这时，我才疑心这柳叶之事并不简单。于是，我便偷偷将这柳叶藏下，只想着这一番痴心兴许还能救我性命。”
他浅笑着向阿莺靠近，故作浪荡，柔声问道：“烛火摇曳，倒是衬得佳人眉目如画。”
“他只是一时遇了难事！过些时日便会来找我！”阿莺抬头直视沈亭山的双眸，声音尖锐起来，眸中羞恼与怒意交织。
沈亭山又道：“你现在是否觉得浑身发热，气血上涌？”
阿莺哑然而笑，深叹了口气道：“生在浮萍，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呢。我虽明白他与李执事背后的勾当，却仍愿意替他遮掩那一回，为得也不过是讨他欢心罢了。”阿莺看向沈亭山，肃然道：“其实，四时药堂的少东家，周轩也来找过我。”
阿莺冷笑一声，复做起绣工，“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思及此处，沈亭山已明了八分，唯有一事，仍需阿莺解答。
沈亭山正色道：“当然。”
“适才我言及他府中十八房妻妾，你并无骇意，显然早知此事。”
“金凤楼虽非堂皇雅正之地，但开门迎客，最忌坑绷拐骗。李执事长期在此处行‘紮火囤’一事，鸨母与龟公难道不管？”
阿莺点了点头，接着道：“绍兴府陈通判家三公子送了锦鲤来养着，那李执事也不知被什么蒙了心眼，竟敲打到他头上。富贵不得，倒是赚了一身晦气，叫小厮当场打了出去。”
沈亭山道：“是他将马荣府中的秘事告知与你的？”
沈亭山笑道：“阿莺姑娘聪慧，‘紮火囤’一事还望姑娘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