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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聚会是为了她和楚天奇。

    都已经上高中了还挨打。

    楚天奇的母亲骄矜地笑着,好像个贵妇人一般拿捏着强调说道,“天奇才真是粗心呢,不过男孩子嘛,开窍晚。”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挨打一样,她问自己,我为什么会挨打呢?

    当她这样想的时候,思绪会短暂地脱离□□,她也就变得无知无觉,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观众,在看着一个女孩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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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奇觉得她瞧不起自己,越发急了:“等高二文理分班了,你就不行了!”

    “嚯!这是什么夏梦身上有着诸多的标签,甜美校花,品学兼优,家境优渥……然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她却仿佛是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她获得了一项危险的能力,当她发出诅咒时,被诅咒的人真的会随之死去。校园的混混,踩着下属上位的老板,可怕的杀手……都死在了她的诅咒之下。可是,夏梦,你最想杀掉的人,是谁呢?你真的能够杀掉ta么?夏梦的身边,有一个别人都看不到的朋友。它浑身漆黑,残忍又冷静,脆弱又温情。它跟随着她,收集着枉死者的灵魂。它说,它是死神。夏梦一直觉得,她其实知道它是谁,它的出现,是否与她丢失的记忆有关系呢?

    脑子里的声音戏谑道:“那不叫开窍,叫开瓢。”

    “哦……那你加油哦!”她虚伪地说道。

    她呆呆站在那,突然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嘲笑般地问她:“你是不是被打蒙啦?”

    她明白他的斗志,但是其实,他是不是全年级第一,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人,都是和自己比。

    这一巴掌之后,疼倒是其次的,主要脑袋会发热,会像蜂鸣一样,让人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同时,整个人会感到极其耻辱与难堪。

    仅是这种小失误,就可以被这样对待吗?

    “为天奇干杯!”夏文斌笑着举起酒杯。

    妈妈就在一旁,但她看着地面,好像那里有什么非常令人着迷的东西,并不肯接受她的信号。

    她心里也会想,这么大声,如果邻居听见了可怎么办呢?

    被吓醒的时候,心脏会收紧,嘴唇会发麻,好像会死掉一样。

    他从来没有成为过她的对手。

    是手掌重重拍击在脸上的声音。

    其实不必父亲使眼色,夏梦也知道该如何做。她配合着露出笑容来。从小到大,她跟着父母早已熟悉了各种酒桌文化。

    但她不明白自己的错误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殴打。

    夏梦点点头,很惋惜地怼他:“可惜还没有分班,你就已经不行了。”

    “啪!”

    男孩脸一红,“下一次,我肯定是全年级第一!”

    通常这样的感觉会持续一阵子……

    “哎呀,老夏,你家这孩子,真可以啊!”坐在对面的楚天奇的父亲夸赞道,“长得这么漂亮就算了,还聪明,英语说得跟外国人似的。”顿了顿,他酸溜溜地惋惜道,“可惜了,是个姑娘,不然这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尤其夏梦已经16岁了,正是敏感的年纪。

    夏梦在劈头盖脸的巴掌中,感觉天旋地转,甚至于精神有点恍惚。

    临坠入梦乡的时候,脑海里戏谑的声音又说:“这样也能睡着么?你心好大啊。”

    她在心想默默地说道,有点像阴间。

    心里不断这样问着,但是她知道即便真的问了出来,也没有人会回答。

    “啪!”

    她同时又讥讽地想,高中了还不开窍,总不至于棺材里开窍吧!

    或者,她所做的,算是错事么?

    父亲夏文斌也跟着哈哈笑道:“这孩子,聪明劲儿随我,就是可惜了,粗心随她妈。”

    “夏梦!”夏文斌怒喝道,“胡说八道什么呢!礼貌呢?!”

    明天要上学,她把闹钟的声音调到了最低,因为她非常害怕很响的声音。

    好丢脸,那样大家都知道她挨打了。

    夏梦依旧陪笑着,脸都笑僵了,却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结束的,父亲带着一身酒气踉跄着回了卧室。

    明明别人家的孩子做了类似的错事,父母也不过就是玩笑似的说一句而已吧……

    “老夏,你看这酒,好不好?”楚有才拿出一个白色的酒瓶子来。

    这次的饭店是县里最好的饭店,装修得很奢华,但奢华中又抠搜——为了省钱,灯泡用了低瓦数的。夏梦视力不太好,看着所有人都朦朦胧胧的,鬼影似的发飘。

    ~

    明明爸爸是楚天奇的爸爸的上级,妈妈对他们家却总是那么谄媚。

    外表已经变得英俊甚至于粗犷的男孩,虽然眉眼间还有些稚气,但气势却很足的。

    妈妈拿来冰凉的毛巾,给她擦去了脸上的泪。

    ——酒杯举多高,饭菜怎么点,客人是否有忌口。

    “啊……”她回魂过来,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圆,“什么?”

    ——要有眼力见儿,叔叔阿姨的杯子空了要加水,必要的时候祝酒词也要说得跟诗一样。

    夏梦没忍住笑了,说到底,开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哎呀,你快别夸她了。”夏梦的妈妈毛慧芳抢着说道,“你家天奇才真的是聪明呢,夏梦她啊,成绩忽上忽下的,不稳定。”

    但这并不会是唯一的巴掌,在它之后,还有新的巴掌会来,那些之后的巴掌,会不断强化着第一巴掌带来的感觉,直至麻木。

    也称得上是发小,毕竟她之前的同学与朋友,早就随着转学没了联系。

    即便如此,夏梦依旧觉得他的豪言壮语听起来十分愚蠢,他发出豪言壮语的样子更愚蠢。

    但她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很快便睡着了。

    她木偶似的回了房间。

    夏梦躺在床上,流了一会儿眼泪。

    但若仔细回想,父亲其实是说了原因的——父亲回来时,自己没有给他把拖鞋拿到玄关……

    于是大家在说笑中,“叮叮当当”地碰杯了。

    “小梦!你这孩子,就是爱炸毛,”毛慧芳笑着,似乎被别人家儿子不服输的劲头振奋了,“天奇准备要超过你,说明他有志气嘛!”

    吃完了饭,才七点半,还不算完,还得再有一场接着。于是众人便去了楚天奇家。楚天奇家境一般,没有怎么装修,但是很整洁干净——他妈妈牛晓娥是个有点洁癖的女人。

    夏梦的父亲笑道:“破丫头片子,要什么前途啊!无非是考好点,以后嫁个好人家。”说完,又给夏梦使眼色。

    县城挺大的,但是给夏梦的感觉却很小。

    但是有时又觉得,死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据说死只会痛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很怕死。

    这时,楚天奇似乎有点忍耐不了她微不可查的冷笑,大声道:“夏梦,我要向你挑战!!”

    这是一套完整的流程,可以随意拆组,夏梦对此已经无比熟悉。

    初中毕业后,夏梦和楚天奇都升入了区里最好的高中,尤其夏梦,成绩一直是拔尖的,这次开学小测又考了全年级第一。

    她求助的眼神望向了妈妈。

    “去睡觉吧……啊……”妈妈轻声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每一声巴掌声都极大,或许是因为父亲是用了力气打的。

    “对啊,”毛慧芳赶紧附和道,“男生啊,学理科天然就有优势的,夏梦他们老师都说了,女孩子啊,后劲儿不足。”

    她初一下学期便转学来了这里,四年过去了,周围的人大抵都还是那些。譬如今天一起吃饭的楚家,他家的儿子楚天奇是夏梦转学来就认识了的,只不过不在一个班里。

    ——如果被夸赞了,要做出那种诚恳的不好意思的表情,说“没有啦,都是侥幸”。如果继续被夸就要立刻改变战略转而奉承对方的孩子,说“某某也很优秀啦!比如他在某某方面就好厉害”。有理有据,发自肺腑,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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