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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送你回学校。”

    江袖亭用指甲扣饼干包装袋,小声吐槽:“你的肚子是石头做的吗,从早到晚感觉不到饿。”

    “那个——”

    薄霁回头对导诊台的护士鞠了一躬,“接下来也麻烦了。”

    刚从大门口进去,薄霁熟练地带着他去了导诊台,护士一看到薄霁就露出笑容,明显是认识他。

    薄霁语气没什么起伏,“想说什么?”

    江袖亭站恶名在外性格冷漠攻x阳光开朗小太阳受大学开学第一天,得知其中一个舍友是薄霁时,江袖亭有点想死。江袖亭从小衣食无忧,是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因为从小体弱多病,身边的朋友们也对他格外照顾。而薄霁恶名在外,高中江袖亭就被迫听了不少他的“光荣事迹”,不是跟人打群架,就是掐老师脖子被开除。总之,江袖亭很怕薄霁。怕自己说错话被揍,怕自己不小心惹到薄霁被揍,更怕薄霁一言不合动手揍他。江袖亭听说,薄霁好像仇富,而他家刚好有那么点儿小钱。因此入学后,江袖亭处处小心,秉持着绝不惹薄霁的宗旨在宿舍小心翼翼。然而正式开学后,江袖亭感觉有点不对劲。薄霁脾气是不怎么好,也不爱笑,老是板着脸,开学第一天还跟舍友闹矛盾把宿舍门都给踹烂了。但薄霁对他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因为他不小心知道了薄霁的秘密后,薄霁只是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唇,示意他保密,而后笑着离去。他生病发烧晕倒,是薄霁送他去的医务室。其他舍友都回家,他一个人在宿舍害怕时,薄霁也会赶在门禁前回宿舍。校运会上江袖亭被其他系的人欺负,薄霁还为他出头。为了表达感谢,江袖亭壮着胆子跟薄霁说:“薄霁同学,方便加个微信吗?大家都是舍友,没联系方式感觉不太方便。”薄霁戴着耳机,

    薄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低头跟他说,“还有半小时,所以吃完饭你大概率得自己回学校,没问题吧?”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护士小姐姐和善地看了江袖亭一眼,“你朋友吗?”

    江袖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抬起头,一把抹去眸底的泪花,余光瞥了楼梯口一眼,确认薄霁没下来后他才问:“叔叔一直住这里吗?”

    护士笑着点头,“没问题,你去吧,我刚刚上去看了,叔叔打完镇静剂已经睡了,你这会儿来正好。”

    “嗯。”薄霁面色冷淡道,“麻烦帮忙照看他一下,我等会儿下来。”

    江袖亭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起不那么别扭,“是……是什么病?叔叔……”

    薄霁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吃吧,我不饿。”

    护士惊讶地挑眉,越发好奇,“那你们是大学同学吗?”

    护士小声嘀咕“看起来好小”,紧接着问,“你是小薄的同学还是朋友呀,看起来他很在乎你的样子。”

    护士小姐姐被他几句姐姐喊得心花怒放,“不客气,吃完再给你哈。”

    过了很久,薄霁把小黄车摆放好走到他身边,江袖亭才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我们……走错了吗?”

    护士姐姐好心提醒,“你要喝水吗,那边有,可以自己接,或者我帮你?”

    薄爸爸为什么会住院,又为什么会住在精神病院,薄霁每天打三份工是不是因为这个,他全都无从得知,但他感觉自己又做错事了,他不该无理取闹跟着薄霁过来的。

    回头看到护士姐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江袖亭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俩人异口同声,江袖亭抬头看了薄霁一眼,迅速低头。

    “谁?”护士反应了一秒,“薄叔叔吗?没有,他隔段时间才来,听小薄说这次好像是因为他开学,叔叔受到刺激,情绪过激伤了手腕,所以才过来治疗的。”

    从医院出来,已经将近晚上八点,薄霁一点不提吃饭的事儿,江袖亭中午吃得多,倒没感觉到饿,但薄霁一整天只吃了一顿,现在应该已经饿了才对。

    江袖亭压抑着心底难过的情感,攥着衣摆,原本活泼的声音变得低沉,“朋友。”

    江袖亭点点头,拿着小饼干回到刚刚的座位上,他没有拆开包装袋,而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

    他没由来松了口气,心里却很难过。

    突然想起什么,江袖亭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会不会耽误你兼职?”

    薄霁下来的时候,江袖亭坐在椅子上发呆,眼眶红红的,眼睛也有点肿,一副被人欺负的可怜样。

    薄霁勾勾唇,“行,你请。”

    “挺复杂的,就情绪方面,但叔叔很温柔的,他从来不随便打人,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是有些时候控制不住情绪,会……”护士顿了顿,轻快温柔的声音也变得沉重,“会自残。”

    “踢踏踢踏——”脚步声从楼道口传来,江袖亭以为是薄霁,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却发现是个陌生人。

    江袖亭察觉到,没再多问,乖乖跟在薄霁身后穿过马路。

    江袖亭刷地低下头,鼻头发酸,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他呼吸困难。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袖亭立马抬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热,现在走吗?”

    江袖亭本来不想要的,但听说是薄霁买的,他还是伸手接过,“谢谢姐姐。”

    薄霁闻言,别过脸很明显地笑了一声,但很快他就恢复那副冷漠的样子, “是有点饿,先去吃饭吧。”

    江袖亭在书包里摸索一阵,把护士姐姐给他的小饼干递给薄霁,“你吃这个吗?”

    “没有,走吧。”薄霁语气如常,但江袖亭明显感觉到他比刚刚紧张,呼吸也更加急促。

    江袖亭很想跟薄霁一起去,但他不敢,怕薄霁生气,所以他乖乖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他,思绪却乱做一团麻。

    “再等两分钟。”薄霁低声说完,转身去缴费台缴费,江袖亭乖乖在原地等着,见他弄完,立马起身走到薄霁身边。

    “没事儿,不用道歉,你要吃小饼干吗?”护士姐姐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包小饼干递给他,“这是上次薄霁来的时候买的,不用有负担,吃吧。”

    似乎察觉到他在哭,护士立马开口安慰,“你别担心哦,叔叔那个是老毛病了,治疗几天就没事儿了。”

    他跟护士交换眼神,后者连忙摆手表示跟她没关系,薄霁拧着眉走到江袖亭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自己接,谢谢姐姐。”江袖亭说完,起身朝饮水机方向走,连着喝了两杯冷水,他情绪总算平复下来。

    江袖亭喜笑颜开,还不忘强调,“我请客,不然我不吃。”

    护士姐姐笑得更加灿烂,挥手力道都大了些,“再见。”

    护士姐姐立马冲他扬起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不麻烦,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叔叔的,你好好上课,别担心。”

    江袖亭笑着冲人挥手,“姐姐再见。”

    薄霁在停车,他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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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袖亭怔了一下,啪嗒,眼泪砸在手背上溅出一朵泪花,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太震惊,也可能只是单纯心疼薄霁。

    江袖亭不想搭理她的,但感觉这样很没礼貌,于是他低着头小声回答,“十八。”

    原来薄霁一夜未归是这个原因……

    导诊台的护士趴在桌子上跟他闲聊,“你多大了呀,成年了吗?”

    薄霁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应该很饿了,不知道等会儿有没有时间吃饭,要是没有,他就把饼干给他,可以充饥。

    江袖亭原本以为薄霁爸爸是身体不舒服住院,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买什么去看望薄爸爸,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彻底傻眼,因为他们来的是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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