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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和黄昏,没有任何区别,一直是一个姿势。

    温泅雪看着他们,平静地说:“拜见少教主吧。”

    温泅雪牵着君罔极的手,温和耐心:“今天下午,我们写字。”

    “长老,全部试完了。”裁衣的主管在旁边回复。

    但还不是可以随意抚摸的时候。

    温泅雪的眸光也不动, 一点纯真的好奇:“认识我?”

    他们竟然没有一人发现,有人闯入这里。

    如何抓住一只危险凶猛又冷淡好看的大猫?

    对方垂敛着眉眼,没有直视他,但任由他打量。

    面具后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对方,等待着。

    温泅雪有些好奇,在君罔极吃饭的时候,他也伸出筷子,在君罔极的碗里夹了一筷。

    握在掌心的手指,指腹干燥粗糙,生着薄茧,有很多微小的伤口。

    洗澡,投喂,之后,当然是让他习惯饲养者的存在。

    他只看了一眼。

    那只握刀的手,轻轻放在温泅雪伸出的手掌上。

    教主或是少教主,是神灵的祭祀,是奉神的人。

    他回头看去。

    很多时候,当人们去清扫打理温泉和屋子的尘埃,总看到他一个人一动不动静静坐在一处地方。

    那些从未被主人在意过的小伤口,第一次被人温柔对待。

    君罔极。

    他牵着君罔极的手,领他去独属于自己的温泉泡澡。

    君罔极面无表情,但无论温泅雪给他什么样的衣服,他都会去换上。

    做完这些。

    君罔极能让温泅雪高兴,他当然就是毋庸置疑的少教主。

    ——如果此人是刺客,后果不堪设想。

    ……

    “除了换衣服、吃饭,少教主,要做什么?”君罔极问。

    温泅雪握着君罔极的手,在洁白的纸上写——

    像是知晓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危险,早已习惯该如何降低别人因他而生的恐慌。

    “这是个人人都遵守公平交易的世界,比如, 我解答你的问题, 你也得解答我的问题。”

    君罔极看着,对方低头专心地给他挑掌心伤口之间细碎的沙粒。

    只有不看它们的时候,才会无声无息地靠近,蹲踞在脚边。

    温泅雪躺在美人榻上,枕着手臂,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着眼睛假寐。

    这样说,他朝对方伸出手。

    那么, 问题来了。m.chunfengwenxue.com

    那个人一动不动,浅灰色淡漠的瞳眸, 像是对这个世界任何存在都毫无兴趣。

    温泅雪带君罔极去试衣服。

    重复着走出来,让对方欣赏,再换。

    无论温泅雪做什么,君罔极都没有一丝反抗,温顺又淡漠,手中黑色的刀一直在他身边不离。

    回头抬眼,就能看到那张被血蔷薇的面具遮挡的脸。

    温泅雪:“唔,他穿什么都很好看,每一样都准备一套,带回去让他换着穿吧。今天就这套好了。”

    囊括中原的、边城的、周边异域几乎所有好看的男子的服饰。

    教中的厨子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温泅雪撑着侧脸看着君罔极,亲手给他布菜。

    君罔极没有和他们说过话,但感觉到了那些人的善意和悦纳。

    温泅雪抬眼望去。

    从前每一天,温泅雪都是一个人待在正堂后面半隐的阁楼里。

    温泅雪的脸上露出一点清浅的笑, 像清晨的风漫过溪水,杳无痕迹。

    并不是怕温泅雪不满,或是怕麻烦为难。

    像一尊礁石做就的人形。

    写第四、第五、第六遍。

    掌心是暖的。

    秋天河边的木芙蓉开得正好,树上的合欢花也还在。

    所有人心下都松一口气。

    温泅雪:“是……如果不存在,很多人会打架吵闹的身份。你要不要留下来,做我的少教主?这样, 你所有的问题都能找到答案。别人会骗你误导你,你可以自己去看:世界和我, 是什么。”

    君罔极每换一件他都仔仔细细欣赏观察许久,还要让裁衣的人记录,哪里改进会更适合对方。

    “少教主,是什么?”

    温泅雪语气轻缓:“我的问题很麻烦又很简单。比如, 我需要一个少教主。”

    温泅雪撑着侧脸躺在床上没有动,静静望着对方。

    这是第一个离他这么近,一点也不害怕他和他的刀的人。

    像是第一次对一件事感到兴趣。

    像途径森林边缘回头望来,下一秒就会消失在林中的猛兽。

    “我叫温泅雪,你叫什么?”

    温泅雪说:“首先得换衣服。来——”

    温泅雪走到君罔极身边,君罔极现在穿着一件青黑色的衣服,窄腰、窄袖,整个人瘦削挺拔。

    他让人准备了很多好看的,颜色款式各式的衣服。

    对方面无表情:“我迷了路, 这是哪里?你……是谁?”

    只是,温泅雪第一次对一个人一件事表现出兴趣,大家希望他能高兴。

    周围的侍女从隐隐担心君罔极不配合,到最后,连她们都有些麻木了。

    只有天音教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短暂地出现一下。

    后面那些纸上,只写着【温泅雪】。

    那只猛兽无声无息来到了他的床边。

    一上午过去了。

    给他修剪手指甲,磨去掌心粗糙的薄茧,在清理后的细小琐碎伤口,涂上浅绿色的药膏。

    这样,温泅雪夹起来会更方便。

    亲手用皂角给君罔极洗头发。

    温泅雪让他们进来。

    温泅雪坐在美人榻上,撑着侧脸,静静地看着。

    温泅雪就像是天音教供奉的神像在人间的化身。

    君罔极走到温泅雪的睡塌前,背靠着睡塌,坐在毯子上。

    因为喜欢温泅雪,所以也喜欢君罔极这个陌生人。

    在草地上铺上毯子,放上书桌,屏风,美人榻。

    现烤的肉,各种作料,不同的做法。

    温泅雪。

    一种像是寂寥、失落的情绪, 轻轻咬住了他的衣角, 温泅雪受伤的肺部浅浅扯动, 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没有人有异议,所有人对着君罔极低头行礼:“属下参见少教主。”

    清水煮的蛋,青葱拌豆腐,新鲜的生叶,一小碗清水煮的,米和汤清楚分明的粥。

    诱拐了一只猛兽后,如何正确地饲养?

    还得再徐徐图之。

    /3

    直到所有的纸都写完了。

    写完了所有的纸。

    合欢树的花像羽毛一样飘落,有时候会落到这里来。

    洗头发、擦干头发、修剪指甲的时候,虽然已经让那只猛兽习惯了饲养者的触碰。

    “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先从这里开始,记住了再换下一个。”

    风格或肃穆严谨,或清逸冷峻,或潇洒翩翩,或野性神秘。

    在他蹙眉低头轻咳的时候。

    天音教信奉山神和自然,是没有明确的神像的。

    君罔极非常好养,无论温泅雪的肉烤的是偏生还是偏熟,他都会吃完。

    君罔极没有叫醒他,在回过头,继续在纸上写。

    在那里写字最好了。

    ……



    他想起,所有的猫科动物都是这样的,如果被人盯着的话,是绝对不会动的。

    但温泅雪就只夹了一筷子。

    就像猛兽对初次见面的饲养者,盖章,结契。

    所有人都会感激、感谢他。

    对方声音低哑,带着少年气的清冽:“你的问题是什么?”

    ……

    君罔极没有反应,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将自己的碗往温泅雪那边挪了一点。

    说着,他自然地牵着君罔极的手。

    温泅雪很浅地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文字略微复杂,但君罔极写了三次后就记住了。

    猫科动物当然是喜欢肉食的。

    温泅雪望着他,轻轻地说:“很多,别担心,我会教你的。”

    但这一次,他们终于能稍微发挥所长、实现人生价值了。

    君罔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柄没有灵魂的刀。

    “君罔极。”

    “换衣服很累吧,我们去吃饭!”

    他们好像很喜欢温泅雪。

    远远听到温泅雪的咳嗽声,右护法带着人赶到,在门外请示。

    所有人惊讶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温泅雪身边的黑衣少年,看到对方令人倍感危险锐利的气场,还有对方身上背着的那把刀,顿时后怕。

    温泅雪以前对吃饭毫无兴趣,他只吃固定几种食物。

    温泅雪兴趣来了,也会亲手烤一下,他不吃,都夹给君罔极。

    声音温和:“杀我的?”

    继而想到,昨天晚上,温泅雪就已经被冒充少教主的人刺杀了一次。

    洗完之后,一块一块换着布,细心仔细地给君罔极擦干头发。

    对方望着他,淡漠的眼神和脸上的寂静都纹丝不动:“不会。”

    久得, 温泅雪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了。

    少教主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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