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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健人的同学吧?”

    “求求您……他察觉到了,他肯定察觉到了,我要无功而返了……”

    “哎。我也老了。”

    “是,”

    “我就送你到门口,早点回家吧。”

    “舅舅!”健人站在了一楼的门口,有些惊慌地喊着:“舅舅,神川同学回去了吗?”

    “怎么可能呢……他的梦想是,当一名特摄演员么?”男人苦笑着问,“您相信么?”

    神川秀像是天气预报员一样报出了详细的数据。

    “当然,他回去了!”

    神川秀的动作一板一眼,用袖珍的茶杯饮下绿色的茶水后,住田一辉总算有点惊讶地说:“没想到你还精通茶道?”

    “我不会帮你的。”

    “喊我监督就好了,我这么多年来,最趁手的还是监督这个职位。”

    “是么?看来你的家庭教育很好啊。不像健人,遇到一点挫折和压抑就想着发泄和逃避。”住田一辉感到意外地说,“老实说,你这个姓氏……”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路口,神川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轿车发出了平稳的吼叫声,重新汇入滚滚的下班车流中。

    那么,我近年在东京出名,之前从未接触过我,又怎么因为一个新的企划,突然就找上门来了呢?

    雨伞下,蹲着一个男人,手上还夹着一截烟屁股。

    一些影片中的酱油角色,通常会由摄制组的成员友情客串或者是推荐,算是一种隐形的福力。

    窗外传来了稀疏的雨声,住田一辉端起自己的茶杯,举起,又放下。

    走后门,在亚洲国家并不是一件耻辱的事情,更何况是与娱乐圈有关的行业。

    没有犹豫,神川秀行了一礼,径直冒着小雨,跑步离开了这处街道。

    住田一辉看着远处的灯火:“他来找我,是谈工作,和你不一样。”

    “你是已经失去梦想的人了,拿别人的梦想作为筹码,想要走的更上面一点。我不管他是什么人,他至少带着梦想来见我。”

    大多数的日本人,从小就被培养制定自己的日程表,尤其是对于看起来严格训练的神川秀,更不可能是一拍脑袋来走人情的决定。

    “或许我说的不是很明白,如果你对我这类监督的工作有所了解的话,我接下来会去寻找运动类事务所,物色几名皮套演员,或者与之前合作的制作公司打好招呼。”

    木下健人使用了“尿遁”,关上了推拉门,一溜烟跑下了楼。

    良久。

    “只是之前修习的茶艺,与茶道有类似而已。”

    住田一辉步伐沉稳地走回了屋子,摸摸健人的脑袋。

    在第一次发出声音后,神川秀就感受到男人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住田一辉撑着一把黑伞将神川秀送到了院子门口。

    “舅舅,神川君,我尿急告辞了。”

    “帮我最后一次,邀请他出来,我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

    一个学生,身材管理的如此之好,能够在探听到我接下企划后,没有多少准备的时间就来拜访我,作为一名高校生,最重要的就是学业,要参加这样漫长时间的拍摄,怎么会是一个意志坚定的男人,轻易就能许下的决心呢?

    听到丈夫的评价,中年女人看着神川秀的目光终于有所变化,而木下健人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状况了,就由住田一辉监督领着,走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你只是把特摄当作晋身的一块台阶。”

    “放心,你同学会有人接他的。”

    终于,住田一辉缓缓地说:“你应该知道我的经验很充足,看上去的第一眼就知道你这个少年可以做好皮套演员的工作,至少,我的初步面试通过了——可是,你实在太年轻了,即使身高,各个方面完全达标,难道让你去与那些行业内的老人竞争么?你是素人吧?按理来说,给你安排皮套助理的职位才对。”

    (住田一辉,特摄领域内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男人,与多家影业公司旗下的子制作公司有着密切联系。)

    “师傅。”

    住田一辉看着神川秀的眼睛,想要看出答案。

    住田一辉拍拍地板上厚厚的褥子,站起身:“算是我同意了初步筛选罢——后面的消息,就让健人转告好了。”

    对上了神川秀的眼神,住田也明白,神川秀听懂了他跳跃的逻辑。

    现在,住田一辉走了几步,来到了这里,背靠着路灯。

    “那也比你这个抛弃了梦想的家伙要好!”

    神川秀:“是,明后两天都会有小雨,空气湿度是……”

    “场面话姑且不必多说了,我能猜到你来的目的——但我从未见过你,你真的是东京本地人么?”

    “只是近似,您多心了。”

    神川秀回答:“是,完全没有和事务所签约过,也没有过上镜。但是,我想要正式皮套演员的工作。”

    “今天……大家都好奇怪,都在说我听不懂的话……算了,今天过去,一切就能正常了。”

    住田一辉:“接下来的几天,都不是好天气。”

    “谢谢。我的名字是神川秀。”

    神川秀回答:“因为我热爱这个行业,我宁愿提前,也不愿意拖延。”

    “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这是住田监督尚未说出口的话。

    “住田先生。”

    望着舅舅再次走向院门,木下健人自言自语:

    “我沉浮数十载,没有你这个徒弟。”

    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个男人,隔着一张矮桌,一首一尾。

    住田一辉收起黑伞:“立刻从我家滚开,我与你其实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木下健人有些后悔,他刚刚去厨房先喝了一点味噌汤,没听到神川秀下楼的动静。

    “舅舅……”木下健人以为他们谈崩了,平时那么平易近人的舅舅,就连晚饭也不挽留一下。

    住田一辉:“我需要一个理由,你在这个不合适的时间找我,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正好放学了?”

    住田一辉眯起眼,他看见了黑幕中一点闪亮的火星:“你先回屋子里吃点东西,我去去就来。”

    或许是觉得不应该对一名18岁的少年压抑的太过,住田一辉抬起了桌面上的一盏茶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来,先喝口茶。”

    突然的热爱,突然的计划,在我这里可说不通。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宁愿提前?

    神川秀刚才路过一处路灯时,他像是与人擦肩而过,但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

    住田监督的话仿佛一柄跳跃的利剑,直至神川秀的咽喉。

    等到主客二人已经跪坐入定,木下健人看着舅舅温和望向神川秀的目光,又转过头,看着同样挺正,笑容渐渐收起的神川秀,终于意识到了这不是一场轻松愉快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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