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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把龙笙打量一遍,最终提问:“你是不是家族斗争很激烈?”

    龙笙瞥他一眼,突然敲了下他脑袋:“笨山鸡。”

    他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陌生持重的少年声音:“先生留步。”

    这还是试探。他要是信了,真说出去,今晚他和兄弟们就得横尸家中。

    龙笙:“……”

    王大确实不知,但依然不信。主要他前脚才被杜家人警告别说不该说的话,后脚就来了两个来路不明的人问话,很难不让他怀疑是杜家的人不放心,另外派了人来试探他。

    家丁见威胁起效,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诈出来了。

    _

    龙笙有心想问这件嫁衣怎么了,但不好再问下去。他现在在王大眼里的身份是杜家人,不应当连这都不知道。

    王大感到心动,但仅仅一瞬,就更加如坠冰窖。

    王大生硬道:“我真不知道,我刚在人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编的,是想威胁杜夫人多给我们一点粮食。他们这种大户人家爱惜名声,我泼些脏水,他们就会乖乖给封口费。”

    敲的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知道得太多,夫人实在是不能安睡。”龙笙道。

敢让他说出来。”龙笙意味深长道,“看来杜家不像表面上这么善良无辜。这个王大是条线索,我们私底下找他问一问。跟上。”

    龙族的斗争,那可真是太激烈了。他要是不长这么多心眼,早就死了千八百回。

    凤箫正失望,身旁的龙笙忽然一改礼貌态度,语气变得倨傲:“不错,你通过考验了,这锭银子就当赏你的。”

    怎么办?被他发现了。

    ——两个捕快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为他们在城中置宅?有雄厚财力能做到这点的,只有李家和杜家。

    凤箫这是信口胡说,就是赌王大盲眼居家消息不灵通,不知道城里有没有来新县令。

    “夫人这些年吃斋念佛,不愿再开杀戒。”家丁冷笑,“但你若再不识趣,落羽镇已闹了这么多年的妖,再多四具被妖怪杀死的尸体,不足为奇。”

    王大也已不想再跟他们多话:“你们考验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县老爷是什么?是个官吗?

    管他呢,凤箫直接学以致用:“你不知道,最近新来了一位县老爷,不信怪力乱神之事,所以命我们再来彻查。”

    去了城里,李杜两家的手就伸不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王大在原地呆立许久,才摸索着捡起地上的导盲杖,这条街恰好离他家不远,还能寻得到回家的路。

    龙笙拦下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王大手中:“你若是有所顾虑,我们可以给你一笔钱,帮你们四兄弟在城里找处宅子安顿。”

    王大被人喊了一辈子的“王大”,头一回听到“先生”这样的雅称,便觉得不是在叫他,仍慢慢往前走。

    王大身形一震,委顿下来。

    王大的脑回路却显然和龙笙对上了,他表情立刻变得愤怒:“我王大一介小人物,让杜夫人这么费心地一次警告两次试探,还真是我的荣幸啊!”果然是杜家派来的!

    凤箫还没跟上节奏:“不是,你们在说什么东西?到底什么考验?”

    “你这么喊是不成的,看我的。”另一道更清亮潇洒的少年音喊道,“王大,你等一下!”

    王大被杜家家丁架了好几条街才扔下来,他叫骂一路,被放下来时,嘴里仍在污言秽语:“敢做不敢认,真他娘的贱——”

    龙笙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们是城里来的捕快,正在调查落羽镇连环失眼案。”龙笙道,“方才听你说,这事似乎跟李杜两家还有杜夫人有关系,就想来问问你。”

    “你们找错人了,我什么也不知道。”王大冷淡道。

    王大面皮发抖:“这个毒妇——”

    “她那种毒妇也会不能安睡吗?当初要不是她想要一件百鸟朝凤嫁衣,我们怎么会这么多人受到报应,失去眼睛?!”王大含恨道。

    凤箫不可置信地捂住额头:“你打哑谜我没听懂,这也算我笨?这不是你不说人话么?!”

    王大摸了摸银子,触感是真银。

    这回无疑是在叫他了。王大停下脚步:“你们是谁?”

    凤箫:“……”

    凤箫欲追:“可你方才明明就是知道什么——”

    “王大,夫人的容忍是有限的。”家丁低声警告,“你要是再说不该说的话,杜府从此不再给你们王家口粮,也不许你们兄弟四人找到任何活干,你们一家四兄弟,就等着活活饿死吧。”

    凤箫目瞪口呆。

    凤箫道:“没个皇室身份,还是那种群狼环伺一堆臣子想着篡位的皇室,都配不上你这心机。”

    龙笙没拦他,沉默地看着王大点着导盲杖慢慢走远。

    “他方才在人前那样陈词激昂,转眼就逆转口风,一看就是被杜家家丁威胁过了。”龙笙道,“才被警告,我们就凑上去问,他怎么敢信任我们?我料想到他被威胁过,又看出此人虽泼皮无赖,却很重视手足亲情,杜家拿捏的弱点应当就是他的三兄弟,就提出替他安顿家人。可他仍不松口,我就知道,他是把我们当成杜家来试探他们的人,于是干脆承认是杜家派来的。他以为我们已知内情,就不会守口如瓶。”

    他虽然也出身王族,可凤凰是太平之鸟,整个凤凰族内部也相当太平。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凤箫,虽有几分聪明,绝无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机。

    王大并没有信:“城里的捕快?城里的县老爷早就派人来调查过,得知是妖怪作祟,都说这事不归他们管,要请道士收妖,可请来的那几个道士没一个管用。怎么会又派你们来?”

    什么?什么考验?他是漏听了哪句话,突然就跟不上节奏了?

    凤箫:“……?”

    不会吧?真相就这?他还以为发现了新线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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