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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江户川先生觉得合适的时候,请打开信封。”神乐绮罗将信封递给江户川乱步。

    “这是单独给江户川先生的委托。”神乐绮罗从大衣口袋摸出一个信封。

    听着急促刺耳的滴滴声,神乐绮罗的思绪一片空白。

    江户川乱步咽下饼干,又用纸巾擦擦手,下意识揪住神乐绮罗的衣摆:“乱步想喝水——”

    所以唔唔根本和委托没关系吗?!

    糟糕,这可不是一般的重视程度。

    他不由自主地瞥了眼信封,的确,好运和厄运都是相对而言的。

    “那就回去。”

    “神乐先生,麻烦您稍等一下,我去叫一下乱步。”国木田独步将热茶放在神乐绮罗跟前。

    江户川乱步捏起一枚小饼干,嗷呜一口、他眼睛微亮,好吃!

    他刚想下令对方跟踪神乐绮罗,话到嘴边,顿了顿。

    【实际上你没必要这么做。】

    “给。”

    江户川乱步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鼻尖小动物似的嗅了嗅:“唔……蔓越莓……”

    自从他认清这是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之后, 他便(自以为)将两人分得很清楚, 至少在称呼上分得清楚。

    就算不喜欢吃药,还讨厌医生,但枪伤泡了这么久的河水,不赶紧处理的话容易发炎溃烂……

    那双眼睛会陡然亮起吗?

    没必要跟踪,不管他按照日程工作还是一时兴起换座新的桥跳河。

    大脑擅自一遍遍地重复那声喑哑而犹豫不决的“kira”,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不过是个玩笑。

    但太宰治眉头也没皱一下,随意将浸了河水的纱布盖回去。

    太宰治屈起指节, 一下一下敲在皮质座椅上。

    //

    副官只能凭借太宰治接起电话后堪称平和的氛围——

    不具有笑容二字本该应含的任何积极意义, 嘲讽从陡然握紧的指尖传递到上扬的嘴角。

    好似烟头轻巧地落在油桶边缘, 烦躁感猛地爆发。

    无形的压迫感愈发浓重, 副官想偷偷瞄一眼太宰大人的脸色。

    骤然听到熟悉的语调,神乐绮罗忘了太宰治恶劣的性格,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在哪,不、先处理伤口、”

    “绮罗……”

    “停车。”太宰治踹了踹司机的椅背,他才不要回港口黑手党听森先生叨叨呢。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

    皮革吞没了声音,拯救了本就坐立难安的副官。

    太宰治眼里闪烁着恶意的光,温煦亲昵的语气暗藏起尖针。

    副官:“……”

    电话早就断了,但太宰治迟迟没有按下锁屏,甚至有意无意地使屏幕亮着。

    “嗯。”

    眼见神乐绮罗第三次路过同一个摊位,系统忍不住开口。

    不等他无处安放的同情心继续发散,下一秒,电话利落地挂了。

    他微微愣了愣。

    电话的另一头。

    又是这种感觉——仿佛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接纳、被容忍、被原谅……

    乱步还没反应过来,神乐绮罗已经把一口没喝,刚好转温的茶塞到他手里。

    太宰治忽然无声地笑了笑。

    神乐绮罗的声音中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宛如惊弓之鸟,惊惶地飞起,却不忘地回头看一眼开枪的猎人。m.wannengwu.com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太宰治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淡去了。

    他仰头,天色渐暗,明亮的西方与灰暗的东方显得割裂。

    另一个太宰治会怎么叫神乐绮罗?既然是叫名字,那就是——

    系统:【我是指献祭你自己永恒消除“书”对太宰治影响之外的事。】

    但是同折磨所有人陪他一起糟糕的通常情况不一样, 太宰治反而笑了。

    不,他不知道。

    司机简直在第一个音节出口的同时,稳健地启动了车子。

    一个精神稳定的太宰治——副官一个激灵,他想他宁愿听到明天整个港口黑手党从良的消息。

    副官无法评判他的笑容是否出于纯粹的善意或恶意,非要说,反而像是……越亲近的人捅刀子越疼。

    “乱步,神乐君是委托人。”国木田独步看着乱步蠢蠢欲动的爪子,委婉地暗示他,委托人没说这是送给侦探社的礼物。

    “回去。”太宰治淡淡地说。

    “纸巾吗?”神乐绮罗问道。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顿住,紧接着心跳声跟着乱了。

    第二天快过去了。

    神乐绮罗封装袋失手滑落,顿了一秒,他若无其事地捡起来,放入购物车。

    “看在小饼干的份上。”他嘀咕着,把信封揣进兜里。

    一种要跟着遭殃、后颈发凉的憷意升起,副官咽了口唾沫,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神乐绮罗一边敷衍地回答系统,一边心不在焉地又买了一只大闸蟹。

    好奇心害死猫, 副官一向懂得这个道理,但此刻,他不禁瞥了眼后视镜里有些狼狈的青年, 并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没关系,饼干是给乱……江户川先生的。”神乐绮罗解开袋子上的丝带,拿出福袋式样包装的小份饼干。

    他被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形容惊得毛骨悚然,甚至惴惴不安地又瞥了眼空荡荡的后视镜。

    江户川乱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是应该打开的时候呀。”

    乱步自觉地在神乐绮罗身侧坐下,歪着头瞅他手边的礼品袋。

    搭在车门上的手指不情不愿地收了回来,太宰治坐回位置上。

    国木田独步神色一凛。

    不过江户川乱步的两只手都拿着小饼干,暂时腾不出空:“唔唔、”

    诶?

    太宰治瞥了一眼副官,后者一个激灵挺直了背。

    国木田独步一时间分辨不清,这奇怪的委托乱步到底是接还是不接,不等他问清楚“唔唔”的意思。

    “OSA——”

    然而他只是以余光极快掠过太宰治不断滴水的衣角, 河水很快在太宰治脚下汇聚成小小一洼。

    焦灼一路从五脏六五烧到大脑, 安全感缺失的人仿佛成了他, 神乐绮罗下意识地唤道。

    “那神乐君是乱步的旧友吗?”

    太宰治从他条件反射、宛如气音般的轻诺中, 听出近乎缱绻的顺从。

    然而连一秒的时间都不愿意留给这个名字, 太宰治不耐烦地打断他:“停下、”

    至于对方口中前言不搭后语的“是你吗”……难道撞得脑震荡将他错认成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了?

    太宰治在脑海中描摹出他紧紧攥住电话的手,凸起的血管,潜藏在薄薄皮肤屏障下汩汩流动的血,和他的眼睛、

    神乐绮罗听到太宰治的呼吸声轻飘飘,羽毛般一下一下挠过他的神经, 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

    委托人似乎对江户川乱步的习惯很熟悉,中午虽然是乱步午休小憩的时间,不过临近一点,刚好该醒了。

    太宰治沉吟了一下, 他不是很懂神乐绮罗在慌张什么。

    果然来了,糖衣炮弹。

    他百无聊赖地解开一团糟的绷带,掀开覆在伤口上的纱布,长时间泡水后伤口显得软烂,他抠了抠伤处边缘,钻心地疼。

    就像太宰治在水下见到的,揉入了碎星和水光,只注视着他一个人——

    超市,海鲜区。

    生怕慢了一秒死神的镰刀够到他的后颈。

    但立起来的茶梗,是好运。

    神乐绮罗踉跄爬起来,茫然地抓着电话。

    神乐绮罗会是什么表情?怔怔失语?惊喜?

    江户川乱步瞅着杯子里立起来的茶梗,呆了几秒,他不打算接这个委托的。

    副官为难道:“是紧急任务,首领请太宰大人务必于六点前回去。”

    国木田独步:“……”

    江户川乱步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忍不住又瞄了一眼信封。

    国木田独步好奇地问:“乱步,合适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几分钟过后,副官眼见太宰治随手扔开手机,车内的燥感再一次攀升。

    国木田独步:“……好的,我知道了。”

    神乐绮罗点点头,的确如国木田独步猜测的那样,睡眼惺忪的乱步比较好说话,尤其在有甜食的情况下。

    擅自地越界,却连“太宰治”和“治”都分不清。

    但是可能吗?本质上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冷漠和不在乎吗?

    平和……副官吸了一口气, 他从未想过这个词能够套在太宰治身上。

    反正神乐绮罗总会想尽办法黏上来,不是吗?

    第三天。

    国木田独步心知频繁地打量委托人绝不算礼貌的行为,但黑发委托人过分平静的神色总使他感到违和。

    与【书】写下即发生的情况不

    武装侦探社来了一个奇怪的委托人。

    等到神乐绮罗离开后,江户川乱步将皱巴巴的信封锁到了自己的零食柜。

    “好叭。”

    他不好奇了,真的。

    江户川乱步摇摇头:“不认识。”

    神乐绮罗微怔,忽然想起来这个太宰治极为讨厌刚才的称呼, 他抓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认错般颓丧地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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