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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惊风:“……???”

    等小鹰好好在家里养了几天,适应了身份,课余司棣直接把人丢给刺猬,让他去带。

    萧家礼心里转过百般念头,最终视死如归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萧惊风的双眼,然后……然后就不受控制地红了双颊,视线也飘忽起来,不敢直视萧惊风的脸。

    顺带还要刺猬多跟萧家礼宣传宣传疾风队的显赫威名,以及优异的福利待遇,让小鹰从塔毕业之后直接进疾风队效力。S级黑暗哨兵,国宝级的人物,可遇不可求,到时候他们队上来就是俩个,说出去都不是疾风队,是拉风队。

    “……”萧惊风松开萧家礼,在疑惑中和他测了下匹配度——

    在极度的不甘心与难以忍受的痛苦之中,萧家礼终究还是慢慢地咽了气。

    琥珀色的杏仁眼没有了, 变成一双蓝眼睛,但不是萧枕云的那种烟蓝色,而是更为透亮的湖泊蓝。陌生又熟悉, 这是萧念的眼睛。

    就他们这两位向导和萧家礼有80%匹配度,到底有什么用?

    也就萧枕云和司棣心大,把萧家礼扔给刺猬带,被灌输了一脑子的错误思想。还好每隔一周会有一次家庭内部会议,在会议上萧家礼绘声绘色地把刺猬教与他的激进言论学出来,说是什么黑暗哨兵天之骄子,生下来就与众不同特立独行,别的特种人都是给他们洗脚的,只有他们黑暗哨兵屹立于食物链的顶端,远区别于普通哨兵,根本不需要向导辅助……

    但与此同时,他也无比清楚地感知到了体内生命力的流逝。

    “能不是故意的吗?”萧枕云也挺无语,“就像他早就打算复活萧家礼,却怎么也不肯告诉我们,就是不想遂我的愿。”

    “我们已结合共享思维你不知道我是不是故意的?”

    萧枕云递出去一缕向导素,“叫爸。”

    于是萧家礼赶紧凭记忆模拟出萧念那少年老成的神情,板着脸和萧惊风对视。

    萧家礼上一具身体死亡的时候, 年仅二十五,却是满头白发,脸上遍布皱纹,仿若古稀之年。萧念不但还了他一条命,还额外赠予他十年寿命,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正是萧家礼被父亲卖掉,被关起来做实验,洗脑失去记忆, 失去的那十年。

    那他为了不穿帮,是不是还要模仿出暗恋者面对钦慕对象时,那种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眼神?

    精神链接内,萧枕云:你和这么只小奶鹰吃醋,丢不丢人?

    ……

    “……”萧枕云和司棣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对于萧家礼来说,那失去的四年感觉就像沉浸在深蓝色的海水中,伴随着潮起潮落起起伏伏, 悠然沉睡……静谧, 安宁, 是从未体验过的平稳。www.kaiyiwenxue.com

    “……”

    黑暗哨兵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黑暗哨兵,但萧念大概是担心萧家礼日后精神域受伤没人治,特意设定萧家另外两个向导和他有高匹配度,考虑得非常周全,什么都替人打点妥贴了。

    但很有趣的是,萧枕云和他的匹配度高达80%。

    黑暗哨兵!无需向导!黑暗哨兵!天下第一!

    “多好的管理员啊, 投我以木桃, 报之以琼瑶。”萧枕云交叠双腿,感慨地坐在沙发上喝茶,“怎么不把我消失的十年还给我呢?穿书之前我才二十六,到书里我平白无故就三十六了。”

    司棣:我居然吃这么只小鸟崽的醋,我丢人!

    萧枕云一边感动、一边酸,又一边疑惑:有用吗?他一个已标记的向导,还是C级精神力,日常安抚一下还行,精神域真受伤了他只能表示爱莫能助。至于萧惊风,未标记的S级辉耀向导,但专修精神攻击,精神梳理的技术大概和门口拿油漆糊墙的老头不相上下。

    司棣正在塔身旁阅读星网头版头条的午间新闻,闻言轻笑一声,抬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口:“你也不想想,萧家礼成天念念长,念念短,小嘴甜滋滋的讨人喜欢。你呢?一天到晚死乞白赖地给人当爹,还把人家的工作折腾得一塌糊涂,指不定年终奖都被你搅黄了。”

    萧枕云清楚他的老舅阴沉着张脸是在心中默默拼凑崩碎的三观、修补破裂的唯物主义,但可怜的萧家礼并不知道。小鹰的时间线停留在四年前,他还以为世界是一本书的秘密只有萧枕云、司棣和他本人一家三口人知道。

    而且是无比地渴望着活下去。

    “不好说。”司棣促狭地笑了笑,“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在一片打情骂俏的争执声中,萧家礼惴惴不安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原本他们都以为刺猬肯定对这种带孩子的差事避之不及,但没想到的是刺猬一见到萧家礼,眼睛都亮了,蛇尾巴差点直接盘上对方的腿。

    结果出来的时候,司棣那张脸硬得跟肾结石一样。

    “……”小角雕在适配的向导素下抖了抖绒毛,萧家礼鬓角的泛着浅灰的奶白绒羽也停止生长,他情绪瞬间稳定下来,舒适但又纠结地红了脸,支支吾吾喊道:“萧爸爸。”

    萧家礼:“……”

    “是他自己要选个儿童壳子,我不当他爹当什么?”萧枕云义正词严,“至于剧情问题,只能说并非我所愿,难道我有处心积虑故意破坏过剧情吗?”

    萧家礼感觉自己可能做错了事,双手捧着一只白白的小角雕,低眉顺眼地站在医院墙边,不敢靠近,只时不时地拿蓝眼珠子瞟不远处的两位家长。

    “不是说黑暗哨兵吗?”司棣疑惑问,“怎么一测一个80?”

    “还有他被辉耀向导一精神力鞭劈直挺的事。”萧枕云火上浇油,“劈到蝮蛇都吓得搁雪地里装死。”

    肺部被子弹戳了个对穿,每次呼吸都是钻心的痛苦,可萧家礼还是硬生生坚持了十五分钟,无论他的人生是多么糟糕,但他还是本能地想要活下去。

    80%,和萧家礼与萧枕云的数据一点不差。

    短尾蝮蛇吐着信子从萧家礼的脚跟往上爬,盘过少年细瘦的腰和挺直的背,昂起三角形的头直勾勾锁定小奶鹰。角雕缩起翅膀瑟瑟发抖。也就现在蝮蛇还能仗着它的天敌未成年,耀武扬威,过不了多久就得是角雕反过来折腾这根红褐色的“面条”。

    “舅,公……”萧家礼很不适应地喊道,“你的向导素,好浓,我呼吸不上来了。”

    虽然在两位爸爸的你一言我一语之下,萧家礼心目中英勇无畏的刺猬老师形象有些许幻灭,但这并不妨碍小鹰仍旧将刺猬视

    当然,乖儿子绝不会厚此薄彼:“司爸爸。”

    四年过去了,两人的关系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萧主席知道萧念的心意了吗?有回应吗?……不可能回应的吧?

    司棣又啜了一口咖啡,突然理解了萧枕云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给别人当爹……确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爽感。

    ……

    不出一小时,萧惊风闻讯赶至医院,提溜起“萧念”左看右看,面色阴晴不定。

    ……

    于阳光正暖的午后,他意识恢复,缓缓睁开了眼睛, 凌乱的记忆如海水, 汹涌澎湃地灌入脑中。

    当初的萧家礼曾被误以为是精神阈值极为狭窄的黑暗哨兵,萧念留给他的这具身体干脆沿袭了这一设定,萧家礼觉醒之后去医院查阈值,依旧是狭窄无比,典型的黑暗哨兵。

    “萧先生,司队长,我至今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萧家礼脑子目前依然异常混乱,这一点可以轻易从他身体各处乱长的奶白色绒羽中看出来,“念念居然是掌管着整个世界的……管理员?他把身体留给我,那他自己怎么办?念念还会回来吗?”

    忽然有一天,和过往上千个日夜没有任何区别的一天。

    明面上的理由说是两个人都是S级黑暗哨兵,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私下的缘由却是怕刺猬最近没什么乐子,主动出去找乐子,给他个累赘,让乐子人有点事情做。

    从萧主席得知世界本源的真相至今,已经将近一年时间,他唯一亲眼目睹的非自然场景也就是萧念手里出现又消失的硬壳书,现在他眼前的就是第二件——萧家礼的灵魂出现在萧念的躯壳里,而萧念的灵魂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黑暗的悬崖上面,混乱,绝望。虽然不是真正的哨兵,但他也和所有哨兵一样,讨厌五感抑制器,讨厌被蒙住眼睛,堵住耳朵的感觉。在悬崖上,他摘掉了五感抑制器,感知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舒展筋骨,如饥似渴地呼吸着清冽的空气,身边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萧念把身体留给他,让已死之人复活了?”刺猬惊叹不已,来来回回绕着萧家礼转圈观察,非常感兴趣,整一副遇到大乐子的模样。

    ——然后萧家礼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十五岁的少年,还换了张脸。

    可紧接着,他又倏然回忆起一个异常久远的话题,萧枕云好像什么时候提到过……萧念暗恋他的舅公,也就是眼前这位萧惊风主席?

    子弹没入身体的刹那,萧家礼并没有感到疼痛,那种血液彻底流净的冰冷感是逐渐蔓延开来的。他预感到了,他要死了……

    “……呵。”司棣冷笑一声,“要不要给你讲讲韩副队当年调戏辉耀向导被揍到弃赛的壮举?”

    说话间,一只白绒绒、长得跟猴子似的小角雕从他肩头冒出来,黑漆漆的眼珠若两枚围棋棋子,小家伙紧紧抓着萧家礼肩膀的衣服,不安地疯狂啼叫。

    真正从青少年初觉醒的特种人,精神体会有一定时间的幼年期,就比如萧家礼的角雕,现在就是刚破壳的形态,宛若一个白色羊抓绒团,翅膀也扇不起来,被天禄叼着四处乱跑,玩累了就放到太极的背上,一家三口驮出去晒太阳。

    “故意的,萧念绝对是故意的。”他阴沉沉地捏碎了等候椅的把手,“想干什么,制造家庭矛盾,看我手刃萧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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