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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强调显然用处不大,文煦之满脸都写着:“我都知道,你就别安慰我了”。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攻心,但如果你所掌握的资料不足,就比如现在,你不知道要怎么击溃我的防线,刑罚也不失为一个好手段。”

    “谁?”祁恒逼问。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易淮的忠诚,可他的确不曾料到,这份忠诚是对于另一个人的。

    宋笙也发觉自己这话似乎有点问题,他补充:“真的是我自己愿意,国公您千万别误会。”

    他的手抚过的,应当是笔墨纸砚;

    “是谁?”祁恒不死心地问。

    他笑了笑,“可是后来,我遇到了值得我一生追随的人。与他相比,殿下,你差的太远了。”

    宋笙苦着脸,转身望向沈明泽,带着做错事情的心虚。

    系统笑的非常大声:[笑死,你不行啊,这可不像个反派。]

    易淮讥讽地勾了勾嘴角,“殿下不必担忧,我不会背叛你。”

    易淮收回笑容,看向他,面无表情:“是的,我现在的确很讨厌你。”

    是宋笙!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人?”文煦之沉默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易淮平静地说:“是谁不重要,殿下只要知道,我不可能对他失约,这便够了。”

    于是祁恒想,他对那人,还真是忠心耿耿。

    沈明泽叹了一口气,“老师,您总是不信我。”

    等到祁恒空出手来打算去寻找易淮的时候,就听说他已经回到了队伍。

    他不想强迫任何人。

    “宋笙。”

    幸好这茶水只算温热,不至于烫伤。

    ……怎么可能不重要?!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堵堵的,酸涩、难受,让他几欲流泪。

    沈明泽很满意这种效果,于是给了他一个表示赞扬的眼神。

    “我不想和你多说,沈明泽,你开个条件吧,怎么样才能放人?”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把所有人护在羽翼之下,任凭自己遍体鳞伤,依然不改其志。

    文煦之嫌恶地别过眼,表明了不想和他有过多交谈。

    他冷笑一声,站起来打算换个位置。

    年纪轻轻的四品官,前途不可限量,庆朝为数不多的未来与希望。

    “国公大人,本官有失远迎,还请大人勿怪。”沈明泽故作热情地道,脸上的笑容是肉眼可见的虚伪。

    山林行军,一切从简。www.rumowenxue.com

    “国公!”

    ……原来不是吗?

    他依然会替他出谋划策,会尽心尽力地帮助他,但不肯与他多说一句话。

    行至书房,坐下之后,有人来上茶。

    习惯这两个字,说来轻松,但落在这人身上,却是如此的沉重和悲哀。

    该吃过多少的苦,受过多少的误解,才能让他锻炼出这样一副古井无波的神色?

    文煦之疲惫地同他客套:“冒昧来访,丞相不嫌叨扰就好。”

    “怎会?”

    [狗……宿主!]系统正准备大肆嘲笑这个借口,就见到沈明泽迅速松

    易淮想了想,缓缓地说:“最开始,我是挺欣赏殿下的,当时觉得,其实效忠你也不错。”

    宋笙无声地张了张口,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样好的人,他以前这么就跟瞎了眼一样,什么都没发现呢?

    易淮听到动静抬眼,便看见祁恒走到了面前。

    祁恒吩咐侍卫到远一点的地方巡逻,以免打扰到他和易淮。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因而让祁恒错过了语气中的虔诚。

    文煦之没有心情品茶,但他还是依言伸出手捧起茶杯,抬眼时忽然看到上茶小厮的面容。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需要易淮,很需要。

    “如果我命令你告诉我呢?我是你择定的主君不是吗?你难道要违抗命令?”

    文煦之缓慢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离开座位,走到沈明泽面前的空地上。

    祁恒难以接受。

    天地君亲师,师者,如父。

    他的眼装着的,应当是民生疾苦。

    沈明泽阴恻恻地说:“您要是求我,学生说不定会愿意想想办法。”

    文煦之苍老的手微微颤抖,被沈明泽赞不绝口的茶从杯中洒出。

    然后从他身旁绕过,离开了。

    他强调:“我不苦,我很好!”

    系统一头雾水:[宿主,你对他做什么了,他怎么看起来难过得快要死过去了?]

    *

    显然并不介意易淮几天来的“冒犯”。

    沈明泽听说文煦之前来拜访,亲自打开大门迎接。

    易淮教的十分认真。

    而后毫不犹疑地弯腰,连膝盖也屈了下去。

    沈明泽自得地说:“国公,尝尝这茶,出了丞相府,就是在皇宫都尝不到了。”

    “老师这是哪里话,不过……”

    易淮抬头,目光悠远:“我答应过一个人,会辅佐你,创造一个盛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明白,先生为何愿意为我效力,却不愿与我交好?”祁恒问。

    等双手微微用力扶住文煦之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沈明泽也不知道宋笙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但他觉得再不想办法“活跃”一下气氛,文煦之就要觉得不对劲了。

    沈明泽轻轻放下茶杯,“国公远道而来,不知有何

    ——可文国公却不曾信任过他。

    而此时的京城。

    沈明泽笑得意味深长:“国公可别为难本官了,本官说过,秉公执法,待身上罪孽赎清,本官一定放人。”

    宋笙:“……”

    祁恒到现在都不明白,易淮对他的气到底从何而来?

    宋笙也连忙接上:“是,丞相大人没有逼我,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于是宋笙想,沈相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易淮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他席地坐在篝火旁,对着火光皱眉观察地图。

    宋笙忍不住开口,“国公,沈相他……”

    如果当真这么不喜欢他,最开始又何必选择他?

    “怎么会呢?本官可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那天易淮拂袖离去之后不久,祁恒把宁景焕劝回了京城,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冲动行事。

    罢了罢了,来这之前,他不是就做好了被折辱的准备吗?

    文煦之听到这话心下微沉,他定定地看了沈明泽许久,而后惨然一笑。

    宋笙这一系列动作十分熟练,刺得文煦之眼疼。

    是啊,沈相是文国公亲自教出来的学生。

    沈明泽站在他右前方,微微侧身,是引路的礼仪。

    谁能想到,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师徒?

    文煦之哀伤地望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苦涩说道:“孩子,苦了你了。”

    祁恒快步上前,拦住易淮:“先生何故对我疏离至此?即便是罪犯,也要告诉他犯了什么罪,不是吗?”

    祁恒把易淮当做是自己除景焕之外的另一个至交好友,他认为易淮会选择他,是因为他们俩人彼此欣赏。

    他闭了闭眼,艰难地说道:“我……求你。”

    “我不问了,但是先生,我能不能知道,”祁恒长顿了顿,“你被迫留在我身边帮我,会不会觉得委屈?我让先生难受了吗?”

    自那之后,易淮对祁恒的态度总是人前恭敬有余,人后爱答不理。

    “……那就好,”祁恒自尊心受挫,但还是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站在一旁的宋笙只觉得这句话说不出的酸楚与苍凉,他听得心如刀绞。

    易淮觉得他说的话十分好笑,于是他当真笑出声来:“殿下,威胁人不是这样威胁的,如果你想从某个人的嘴里知道某些内容,你得先让他害怕,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让自己处于弱势。”

    因正谏不讳,为临西郡受灾的百姓执言,而被打入天牢。

    系统左看看右看看,人类真的好奇怪哦,怪不得它从来搞不懂它的宿主。

    “恐怕还没等到那日,人就被你害死了!”文煦之愤怒地说。

    他望向沈明泽,强压着怒气:“你就让他给你做这些?”

    “易先生。”祁恒的声音不带一丝负面情绪,十分诚恳。

    原来他以为的并肩作战,只是易淮领命而来,做一件他并不愿意的事情?

    沈明泽用杯盖拨动茶叶玩,漫不经心地回:[这不是正好。]

    事要吩咐本官?”

    宋笙被打断,他转头,看见那人平静的眉眼。

    侍卫领命走远。

    沈相每次看到文国公以如此仇视的态度对待他,他又该有多难过?

    祁恒希望这是一个否定的答复。

    系统吐槽:[他也太舔了吧,这话听起来很违心诶,一听就是被威胁了。]

    沈明泽吓了一跳,赶紧起身阻拦,甚至下意识地用上了轻功。

    沈明泽很无辜:“他自己愿意的。”

    你竟然这样折辱他?!

    他让沈相被人误会了,沈相还这样安慰他。

    沈明泽认真解释:[会折寿的。]

    怎么可以让这么一个有大志向、大才学的人,困在这方寸间,做一些无足轻重的琐碎小事?!

    宋笙惊呼,连忙取了帕子,细细将水渍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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