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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定睛看看对方虽然不大却厉害得像个铁锤的拳头。

    夏烛挥拳上去,一拳砸花了荼黎冷清漂亮的脸蛋。www.chunfengwenxue.com

    夏烛眼睛发亮,像是要奖励荼黎一般,捧着他被自己打青的脸,眉眼弯弯地凑上去舔了一口。

    于是拽住夏烛的手,递给对方一个眼神。和这个笨蛋沟通起来,眼神会比语言更加有效。

    倒不如去看看。

    虫群为什么不向那里去?

    它们吃人。

    他心中不知道何来的笃定他们不会就这样简单死在虫群围困之下,但是逃脱的路却又寻不见。

    “打你!”

    他不计前嫌地赖在荼黎身边,荼黎却抬起眼眸深深地望向长廊中——他们的寝室。

    有人用气味故意将虫子引入了房间。

    荼黎牵着夏烛的手靠近了些,卫生间内发出微微刺鼻的气味,似乎是清扫用的某种酒精消毒剂。

    “别说话,下面有动静。”他悄声叮嘱夏烛。

    他们无路可逃。

    悉悉窣窣的爬行声在靠近。

    荼黎终于认清了自己,血腥暴力也是少儿不宜的限制画面,后面的桥段大概率是自己被锤到又哭又叫吧。

    这扇门是向里开,虫群若是强行突破必然会冲坏门锁,但是门虚掩着,门锁是收回去的。

    两极反转,荼黎被夏烛骑腰按在地面。

    荼黎挡住夏烛,捏着手里的铁罐敲了敲墙壁。

    原来那背后的黑手从来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夏烛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看起来不那么靠谱的笨蛋却能很好地分辨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楼下有些微的人语,似懂非懂,叫人听不分明。

    它们扑来时,荼黎甚至清晰地看见对方蛰伏在圆润壳子下的足刀,在夜色中是那样锋利。

    还好这些虫子暂时并没有进攻的打算,可是数不清的甲壳虫平铺在地上,上百条虫足就在眼前扭曲缠绕。

    荼黎倏然放弃挣扎,抬手捂住了夏烛的嘴,只剩下圆溜溜的眼睛在虎口上方转动。

    “呕……”他评价。

    黑甲白羽的小虫如同涨潮的海浪,一阶一阶漫过楼梯,眨眼就到两人脚下。

    黏糊糊的汁液沿着床骨流淌。

    这又是荼黎想不通的问题。

    效果立竿见影。

    “那不是打。”荼黎认清事实,狡言擅辩,“那是象征革命友情升华的触碰。”

    他弯腰在洗手台边上找到了剩余的半瓶喷雾。

    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

    我是谁我在哪?接下来不应该是限制级画面,他把夏烛弄到又哭又叫么?

    “快走。”荼黎把门拴好拉着夏烛退开一段距离。

    荼黎把跃跃欲试的夏烛挡在身后,猛听一声精钢砸击骨骼的碎裂声响,四肢错位的怪人登时像个被踢飞的皮球,头颅竟然从脖颈处生生撕断,就那样飞掷而出,笔直地摔在铁质床栏上。

    虫群涌出,人皮失了支撑,便如同一张单薄的画纸,飘然落地。

    似哭似笑的虫鸣从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发出。

    虫子为什么只针对这间寝室而不去别的房间?

    夏烛跟着他从一头走到另一边,瞧见荼黎举起手中的铁罐罐,沿着防火门的缝隙喷出一层层水雾。

    他闪身出来,在夏烛略带惊慌的目光中将防火铁门死死压住,群虫暴怒举起的足刀将铁门敲得沉闷作响。

    夏烛乖乖跟在荼黎身后,他比荼黎矮了些,此刻忽然踮起脚用下巴越过荼黎的肩膀,鼻翼抽/动着莫名地在空中嗅了嗅。

    推开门。

    冲撞铁门的敲击声瞬息消散了。

    他向后瞥了一眼,楼道中的虫潮似乎已经退去。

    “不许这样。”荼黎嫌弃地把人推开,“你是小狗么?”

    可荼黎根本没有闻到任何气味,但他却明白了。

    夏烛根本不理会这些,一心只想复仇,伸手就要把荼黎翻过来以牙还牙。

    “打我!”他用浅薄的词汇控诉。

    既然决定参与这个游戏,畏首畏尾该多没有意思。

    倘若夏烛有尾巴,此刻应当摇成螺旋桨了。

    事关后半辈子的家庭地位,荼黎誓死捍卫自己的脸面,可单论力气他完全不是夏烛的对手。

    把他那些缱绻的心意——满脑袋黄色废料一哄而散。

    夏烛眼圈泛红,倒不是多疼,完全是给气的。

    虫群在防火门中疯狂地尖叫着。

    有人在里面打开了门。

    那室友竟然只剩了一张人皮,被密密麻麻的甲虫填满。

    门板完好,没有任何松动。

    他们栖身楼梯间里,除了一扇和楼廊隔断的铁门,上下贯通再也没有其他的阻碍。

    夏烛这时候倒是很乖,傻乎乎瞪着大眼睛荼黎叫他如何便如何,被一个懵懂的傻瓜如此依赖着。荼黎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些,还有些微妙的负罪感。

    这粘液是有腐蚀性的。

    意识到危险逐步逼近,夏烛也不再闹了,一双黑亮的眼睛凝视前方,锐利的双眸中隐约露出兴奋的神色。

    吱扭扭的沧桑门轴在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过去这么久,里面再没有一点生息,想必是死绝了吧。

    “就躲在我身后知道么?”荼黎回首点了点夏烛的额头,笨蛋似乎听懂了,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踩着荼黎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连带那似哭似笑的虫鸣都不再瘆人。

    头颅“嘭”地一声爆开,像是打翻了染料坊一般,红的绿的白的。

    仅剩的四个室友背对着他们在站在房间四角,脊背高耸头颅几乎垂到胸膛,哆哆嗦嗦动作一致却处处透着诡异。

    距离荼黎最近的一个猛地冲了过去,他的眼眶漆黑没有一点活人的神色,四肢甚至朝相反的方向扭曲着,嘴角直咧到耳后,形成狰狞可怖的弧度。

    被敲断的脖颈处,千万以计的甲虫振翅飞出。

    “喂?”

    白色的乳液在地面拉出锃亮的粘丝,离的近了荼黎才发现理石地面竟然冒出了被腐蚀之后的缕缕青烟。

    黄白的粘液近在眼前,荼黎多少有点反胃。

    眼见劣势扩大,颜面不保。

    他一叫,那些瑟缩的人都有了动静。战战兢兢地抑制不住颤抖,缓缓转过了身子。

    荼黎脑中一团乱麻,他忙乱地打量四周寻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场所——整条长廊都布满了虫群留下的黏液,只有亮着夜光小灯的卫生间地面干净如初。

    两个人悄然挪动脚步,屏息一步一步退开——荼黎猛地拽开防火铁门一把将夏烛推了出去,群虫暴动而起,发出似哭似笑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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