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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至于几句话就让所有人被洗脑,为他肝脑涂地赴汤蹈火,但是至少,他们都已经承认了这个少年确实是他们理所当然的效忠对象。

    他的罗马之行,已经证明了这位老神父的眼光和人脉,所以他愿意对老人寄予信任。

    卡尔大公又皱了皱眉头。

    仪式结束了以后,他带着夏奈尔和爱德蒙-唐泰斯一起,来到了法利亚神父的房间。

    这么说来,倒成了我暗中资助奥地利帝国的境外敌对势力?

    她将被故乡所抛弃,成为一个没有归宿的流浪者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多次和神父交流,将自己的意图讲给这个老人听,征询他的意见,这个老神父隐隐然已经成为了他的智囊。

    在这个年代,贵族女子出嫁时都要携带嫁妆,嫁妆的多寡甚至决定了她未来在夫家的话语权和人身自由,卡尔大公虽然恼怒于女儿的决定,但是也不肯因为愤怒而连累女儿被人看轻。

    值得吗?

    “嗯?”父亲对她的要求感到有些意外。

    “好吧,就这样吧。”他涩声回答,“我接下来会将那些嫁妆内的不动产和珠宝变现,你自己来负责吧,毕竟这是你的钱,你自己掌控最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卡尔大公问。

    特蕾莎终于明白过来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

    父母亲也同样让她难以割舍——父亲的要求,实际上就等于说以后未经许可她不允许再回来见自己的亲人了。

    但是,已经没有退让的余地了。

    她知道,自己伤透了父亲的心。

    想要实现那个目标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现在只是刚刚起步而已,但是他相信他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当这一行人来到老神父的房间里,躺在躺椅上的老人,一眼就看出了义子和夏奈尔脸上的激动。

    她抬起头来,看着父亲,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陛下,您刚刚封赏了他们吗?”他问。

    “好的,我接受。”

    是的,她清清楚楚地记得,父母亲曾经希望他们就住在自己身边,所以在这座庄园里为划给了他们一块土地,让他们一家未来在此居住。

    在父亲的注视下,特蕾莎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唉,都已经到了这份上,她想怎么样花她的钱就随便她吧,我又能管到什么呢……他只能在心里叹息。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艾格隆完成了完成了自己的骑士团封授仪式。

    “那么要去哪儿?”父亲再问。

    虽然他提出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但是在他有意的鼓动之下,他的意志还是极好地完成了。

    “那么,您也知道,我出国的话,就没办法使用我留在国内的财产了,而且您要求我不得轻易回国……”特蕾莎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您能够把这些嫁妆都折现吗?这样我才能携带出国。”

    “当然。”卡尔大公斩钉截铁地回答,“我答应给你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反悔的道理?”

    只是现在父亲还在气头上,她也不敢再火上浇油。

    她的心已经飞走了,只剩下躯壳还留在这里而已。

    “爸爸……”

    如果连这点决心都下不了,这点代价都不能付出,那自己之前口口声声的一切,岂不是都成了笑话?她绝不会让自己成为这样的笑柄。

    父亲这气话,特蕾莎只当没听见,毕竟下次和殿下见面的时候,殿下已经是他的女婿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就牵挂在他的身上,父亲又怎么可能真的来一枪。

    特蕾莎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先隐瞒下来。“您迟早会知道的,不用我来告诉您。”

    “好吧……好吧。”他叹了口气,“你走得越远越好,别带着他回来,不然我怕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给他来一枪。”

    “……”

    “居然到这时候,还要对我保密吗?”卡尔大公皱了皱眉头。

    已经发生的一切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可恶的小东西!

    “我没有这么天真……”特蕾莎忍不住抗辩。

    卡尔大公微微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话说得冷漠,但是他内心当中又何尝愿意说出这么残酷的话来?

    这些人就是他现在手下里的精英成员,只要掌控住了这些精英,那么他就可以通过他们指挥更多的人,最终滚雪球一样成为一个庞大组织的领袖,直到成为皇帝。

    一旦直面冰冷的现实,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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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儿之后,两个人才重新分开,而这时候房间里的气氛已经不再如之前那样紧绷,反而变得伤感起来。

    良久之后,她才重新开口。“爸爸,为什么?难道您不想看到我了吗?”

    卡尔大公越想越是窝火,一下子恨不得拍桌而起。

    虽然女儿没有明说,但是很明显,这个蠢姑娘肯定会拿着自己的钱去资助那个少年人的事业,丝毫不管自己未来的生活变成什么样。

    只可惜做女儿的,又怎么可能体谅父亲一片苦心?

    “你对我的所作所为,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可是抵偿不了。”卡尔大公回答。

    “反正这也卖不出多少钱,就留着吧。”特蕾莎微微笑了起来,“说不定哪天我们就用得上呢?”

    好在,现在已经到了谷底,无论如何不能更坏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事情又会重新慢慢变好。

    现在他还可以保护女儿,但如果特蕾莎公开地跑到了那小子的身边,然后为各国所知,那么这就成为了政治事件,搞不好连他都会受到怀疑,又哪里还有余力再来保护女儿?

    只是,一方面特蕾莎确实需要为她的决定承担代价;另一方面她也应该抛开天真直面现实了。

    虽然因为神父身份特殊而且已经半身不遂,他没有为法利亚神父授予骑士团的荣誉,但是他已经认可了这个老人的智慧,并且愿意聆听他的指点。

    这一切终究都是可以弥补的——无意之间,她在心里说出了和少年一模一样的话。

    这个拥抱,寄托了多少期许与不舍?

    “如果我这么想,我又何必天天为你生气?”卡尔大公嘴角抽动了一下,显得痛苦而又无奈,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人生就是一个个选择,有些选择无关紧要,有些却关乎命运,甚至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弥补——而你现在这个决定,就是如此。你从小被我们照顾得太好,不知道世事险恶,总以为无论犯下什么错都有人替你承担……原本你可以一生都这么天真下去,但是你选择躲开我们的照顾,所以这种天真的想法是时候结束了。”

    特蕾莎心里松了口气,她还怕父亲怒极攻心,取消了原本准备给她的嫁妆,看来还是多虑了。

    “从今往后,你为你做出的任何决定负责,我不会再干涉你了,但也不会为你承担代价。”沉默了片刻之后,卡尔大公再度开口了,“孩子……我只能祝你好运。”

    “那就不要再质疑我的要求了。”卡尔大公做了个手势,阻止了女儿后面的话,“他不是逃犯,但比逃犯还要恶劣,既然你选择了站在他那一边,我的女儿,你应该承受公平的代价。这个国家不欠你什么,既然你站在了它的对立面,那你就不能再对它的善意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我们要公事公办,你明白了吗?”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特蕾莎小心翼翼地看着父亲。

    “是您让我不要天真的,爸爸,我牢记您的教诲。”特蕾莎摇了摇头,然后狡狯地笑了起来,“无疑我百分之百地相信您,但我不会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您……您原本答应交付给我的嫁妆,现在还算数吗?”特蕾莎小声问。

    即使像她这么决绝的人,此刻也找不到答案。

    卡尔大公突如其来的话,让特蕾莎陷入到了震惊当中。

    她曾经不知道多少次憧憬过两个人未来在这里的幸福生活,只可惜……那已经变成了泡影。

    “

    “什么事?”

    尽管心里早就明白自己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但她心里总还有些侥幸,以为不必落到这个地步,但当冷冰冰的现实扑面而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已经别无选择。

    虽然嘴上无情,但是他还是拥抱了自己的女儿。

    那么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是一年后,两年后,还是遥远的未来?

    是啊,哪怕她身为公主,奥地利又怎么可能忍受她的“背叛”?

    虽然这意味着在这场角力当中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特蕾莎眼下却丝毫也体会不到胜利的快乐,相反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

    “还要过一段时间吧。”特蕾莎回答,“我还有些事要做,至少要跟我的朋友们告别。”

    但是现在他已经筋疲力尽,甚至懒得生气了。

    “有一部分您不用变现。”她悄声说,“就是您原本准备在这座庄园里划给我们的土地。”

    看着少女的笑容,卡尔大公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虽然从小到大,她对奥地利颇多抱怨,但是这里毕竟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没有感情?所以乍一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她几乎不知所措。

    “谢谢您,爸爸……”特蕾莎感动地无以复加。

    她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然后拥抱了父亲,“爸爸,对不起。”

    这一切,就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如果那时候她再傻乎乎地贸然回国,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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