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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凤怡说:“家里穷啊。我好像说过。”

    最后,陈凤怡终于可以把那些悲喜的情绪放下来了。慢慢地把注意力放到未来的工作当中。再过一夜,即将挑着行李去二十多公里处的地方。如果这是她取经的过程,想来已经真正开始踏进取经之旅了。

    陈凤怡的字迹很漂亮。在学校的时候,她总想争第一名,成绩也好,字迹也罢,甚至美术她也要超越别的同学。每个人都为她感到可惜只读了中专。读中专的时候,学到报表,全班只有她一个人第一次做对。这令她兴奋。学习对她而言,不是一件难事。最难的事,出现在生活上。

    王欣的行为,陈凤怡无法当作没发生过。它不但发生了,现在在第二天,在空闲的时候,陈凤怡的脑海里不断地回转着。而悲伤悄然而来,悲伤是才摆脱了部长的追求,却又自动送到王欣的怀中。她在惊醒的瞬间中感到运气从来不会出现她的身上。无论走哪里,都会有人给当头一喝。她以为王欣是知己好友,没想到她不仅仅是想成知己好友,还想成为她的女人。在她,这简直是惊世骇俗一件事。这样的事竟然就发生了在她的身上,叫她如何接受得了?

    陈凤怡说:“一顿饭补偿不了呢。”

    陈凤怡嘴角动了动,笑了笑。

    陈凤怡说:“我是一个小气的女人。还是一个贪小便宜的小女人。”

    就这样,她们去了一个稍有规模的超市中买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超市旁边又有快照,陈凤怡进去拍了照,还拉了王欣进来一起拍。甚至,陈凤怡还凑到王欣脸面,拍了合照。然后把这些照片夹在笔记本中。

    然后,她们去了一间小饭馆。王欣叫陈凤怡不用客气,点餐便是。陈凤怡不客气,点了好几个喜欢吃的菜和一个汤。也不管二个人能不能吃不吃得下。有点报复的性质。

    王欣说应该不会用到,陈凤怡开会可以用到。而且,“我为你写了一首诗。你不要见笑便行。”

    王欣说:“你父母现在还是对你不······友好?”

    陈凤怡说:“刚在银行拿出来,准备交我们兄妹的学费的。若是那个时候已经是九年义务教育就好了。生错了时间。这件事发生之后,大家虽然没有提起,但是那晚我们全家都在哭,哭着哭着矛头对着我了。也是我贪玩,门都没有锁。唉,事实上,我希望是这个原因,让家人不宠我的。如果真是骨子里的重男轻女的思想,我会很难受。”怀着这种想法,陈凤怡不去责怪父母,但她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的原因。那时候她听话,学习又好,活泼可爱。等到初中,就发生变化了。全家的希望,最终还是落到陈如海身上的。父母都是很传统的人,又怎么会没有那种思想呢?

    然后,陈凤怡发誓不再见王欣了。不会接她的电话,不会回她的信息。如果那时候可以把电话拉入黑名单倒好了。然而,那时并不能够。但是QQ可以把她删除。

    王欣点了点头。

    王欣本来不准备说出来的,本来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可是陈凤怡却叫了她进来说话聊天,还答应了在这里过夜。虽然她并没有误会意思,但是给她制造了各种可能。

    而悲伤是慢慢地涌到她的心头的。

    王欣说:“这是一句反话吧。”

    陈凤怡说:“不是。无论男人和女人都喜欢我,不是说明我很受欢迎吗?”

    王欣说:“说说吧。”

    王欣说:“未来是很美好的。或者说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

    王欣一边吃,一边问:“你为什么不上大学呢?”

    王欣说:“你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王欣说:“提到你的伤心事了?”陈凤怡说:“算是吧。”

    陈凤怡知道王欣利用了她的天真。好了,如果王欣是真心的,那么就要叫她记着自己。于是在最后一晚,陈凤怡去买了一本笔记本,费尽心神写了一首诗,签上名。笔记本内还附有她的相片。

    陈凤怡说:“不用了。我接受你的一顿饭。不过,先陪我去买本笔记本。”

    王欣好奇地问陈凤怡在写什么,陈凤怡作禁声状,王欣便不打扰了。像欣赏一场戏剧表演一样,看着陈凤怡的一举一动。也像是要把她的一举一动牢记于心一样。陈凤怡扎起头发,脸庞完全显露出来。有些人放下头发遮掩脸上的不太漂亮之处,而陈凤怡若是放下头发,则把她最完整的一面遮掩而无法看得出她的漂亮。

    王欣说:“如果小时候宠着你,不会无端端的不宠着你啊。你这么漂亮,又可爱。”

    陈凤怡说:“我只是感觉命运对我实在太好了。”

    陈凤怡说:“不敢了。到时你和我哥好上了,目标对象是我,我就是跳下黄河也洗不出罪业了。”

    陈凤怡说:“呵呵,短期内。”

    王欣说:“那就二顿,三顿。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王欣说:“我怀疑这是我们最后一顿晚餐。你可要吃好一点。不要客气。”陈凤怡说:“你对我如此,我又怎么会客气呢?”

    王欣说:“那你大哥又在上大学?”

    陈凤怡想不到在塑胶厂的最后一天是在悲伤中度过的。

    王欣说:“你还会介绍你哥我认识吗?”

    陈凤怡说:“就是不管我了。说起来伤心,我山穷水尽的时候,都不敢问爸妈要钱。幸而还有一个知己好友,借了几百元给我。否则我现在只怕还

    王欣说:“我有没有猜对?”

    王欣说:“所以,你在生气。”

    王欣“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声倒也动听,陈凤怡不禁想,她其实可以做播音员的。

    陈凤怡从未想过,有一天昭阳几乎会对她做同样的事情。但因为没有某种昭阳说不出的原因,并没有如此做。而昭阳,同样赠过她诗句,然后笔记本换作了书籍。而这本书籍,竟然又是昭阳想忘掉方雪而转赠给陈凤怡的。

    陈凤怡笑了笑,说:“吃吧。欣姐。”

    陈凤怡却又苦涩地说:“可是工作不喜欢我。所以有好工作都不喜欢我。”王欣说:“刚出校门,你就别想着一帆风顺吧。”

    点完餐,王欣正想和陈凤怡聊聊天,陈凤怡却打开笔记本,写着她在买笔记本时思考的诗句。这时她冷静地在脑海中默念,修改,然后把它们写出来。

    陈凤怡心突然像被刺痛一样,沉默地吃着。

    别了部长,王欣也迎了过来。请陈凤怡赏脸,吃一顿饭作为补偿昨晚的错误行为。

    陈凤怡日后会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王欣笑着说:“你还为我写诗。我以为你心中肯定在骂我昨晚冒犯了你。”

    下班时间到了。部长讨好的到陈凤怡面前说:“这段时间辛苦了。日后希望还能共事。你学东西挺快的。连我也自叹不如。”在众人面前,他就这样说着。在离旁人远一点的时候,他又说要请她吃饭,吃好一点的,作为了道别。陈凤怡不接受,她要去饭堂。部长只好作罢。

    王欣说:“你送了一本笔记本,上面有你为我写的诗。你拉我去拍照,还亲了我一下。还把这相片给我,自己也不保留。你知道我爱你。我用错了方式表达对你的爱,你在生气,你在报复我。你希望我未来的日子会一直记着你。”

    王欣幽幽地说:“短期内,你是成功的。刚才我看着你,触手可及,但又如此的遥远。”

    王欣说:“你知道你很漂亮的吗?”

    王欣说:“我爱你有一段时间了。你本来不会知道的。你本来不会知道的。”她声音沙哑地重复着这句话。

    塑胶厂距离陈凤怡将要去的印刷厂接近二十多公里。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陈凤怡认为可以摆脱王欣或者部长了。

    陈凤怡说:“我可爱?别被我的娃娃脸骗了。我一点也没可爱。有时我觉得是因为那年我没锁门,让小偷进来偷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后,我父母便对我另眼相看了。”

    菜上来了。王欣把笔记本和笔放在一旁。她们也没有带任何的包,因为没什么化妆品,有裤袋,即可以装手机,钱包以及钥匙了。

    王欣说:“说下你吧。反正你都要我记住你。那么说多一点呗。”

    陈凤怡说:“你没有看过我了。”

    陈凤怡很快写完了,并把它递了给王欣。这种礼物,王欣竟然在学校也没有接受过。所以她有点诧异。

    最后一天在塑胶厂过得心神恍惚,一时悲一时喜。悲与喜都是因为这个“情”字。有人喜欢,她开心,但是部长与王欣的喜欢,她不喜欢。

    陈凤怡说:“我没什么好说的。小时候全家都宠着我,等到大个了,全家的目标转移到我哥身上了。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他们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也不管我。”

    陈凤怡很明白地用这样的方式告诉王欣:你既然如此,那么就记住我。记住我的话,记住我的样貌。

    陈凤怡说:“一帆风顺,我也不奢望。但至少让我安定下来吧。”

    陈凤怡说:“嘿。我不要这种公平。”

    在思考最后二天的生活时,陈凤怡又不禁想起无工可做,山穷水尽的时光。现在温饱刚解决,如果在印刷厂试用期没有过,岂非又要为找工作疲于奔命?她又如何还能有时间和闲情来谈情说爱?要不得,要不得。要把这些距离太遥远的事情放下,着眼于现在。要有饭吃,有地方住。这是首要任务。

    陈凤怡说:“礼尚往来。”

    陈凤怡认真的书写,像还是在学校一样。王欣心想这个时候她应该去读大学,而不是在打工。她为什么不去上学呢?学习成绩又好。

    王欣说:“啊。被盗了。钱没放银行?”

    陈凤怡说:“没什么好说的。”

    陈凤怡说:“你也是个聪明人。我的确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你。但是,我想会失败的。不过,即使失败也好。我想,如果你是真心的话,也许我成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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