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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你会长成一个既聪明又善良的好姑娘。”

    “你消消火,我都和你解释了,就是去进行演艺培训,你也明白的,进这种公司之后,对外联系就是会变少,哪里来的什么人口失踪案啊,而且咱们这都还是和沪传合作的项目,能出什么事?你千万不要听信外面的闲言碎语。”

    那个男人是谁呢?

    男人接了,一页一页地翻动。

    “你疯了……你这个畜生……你完全疯了……我要去报警……我要去报警!!”

    蒋丽萍没有看清。

    噩梦中唯一清晰的,是她最后看到的,为首的那个男人的脸——

    男人轻声道:“那是不得不做出的牺牲。我们做的也不是完全丧尽天良的事情,不是贩/毒也不是纯粹的拐卖人口,那个澳洲的组织,如果你了解过,你就应该知道,那是个科学组织,一切都是为了更了不起的成果,只要——”

    扔杯子的人是金校长,那个男人背对着门站着,身形很高大,山岳一样。

    他们的争执激烈地爆发着,而就在这时——

    静极了。

    这一切的发生,对于一个孩子而言,都太过于荒诞了。她根本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有想法、有能耐戕害金秀荷。

    “杀人了……都是血……是黄志龙杀的……他杀妻……他杀了我的老师……是他!就是黄志龙!是黄志龙!!你们快去查!肯定有证据的!在那个房间里!肯定有血!!有血!可以验DNA!你们快去查啊!!!”

    她在得到这个反馈之后,迅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金秀荷微笑着,站在窗边对她说。

    蒋丽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又问:“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变成像金老师一样的人呢?”

    蒋丽萍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考取了一所非常出色的学校,将要到沪州去念书。毕业那天,金秀荷把她叫到了办公室,送了这个小姑娘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蒋丽萍看到男人从背后掏出了一把刀。

    可是金秀荷撞了鬼似的猛地把他推开了。

    那个男人钳制着金秀荷,打她,刺她,捆她……

    蒋丽萍站在门缝后面,定定地与金秀荷对望着,一时间脑中嗡嗡,说不出半个字来,视野里的女人逐渐模糊又清晰,原来是泪水盈于眶又潸然落下。

    蒋丽萍看到了……

    “只要?”金秀荷厉声道,“只要?!!”

    她想要第一时间送给金校长,于是也没管那天夜色已深,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她还是兴冲冲赶着夜路跑了十几里地,要去学校宿舍把这件礼物奉上。

    “你以为我生完孩子之后就真傻了是吗?你以为我就什么也都不管,在这里下乡教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你说什么我信什么了是吗?你自己看!你他妈给我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小姑娘又惊又怒,魂飞魄散间,却又有一股勇气冲上心头,她正要冲出去救她,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金秀荷忽然抬起头,从门缝中看到了她。

    男人试图过去抱住她,让她冷静下来。

    还未等蒋丽萍有反应,那个魁梧的男人又一次举起了刀,朝着金秀荷的后背处就扎了下去!!

    因为很快就要去外地了,蒋丽萍回到家中,赶着时间绣了一副万紫千红迎春图,想要当做回礼赠与她的老师。为此她日夜赶工,熬红了双眼,她爹娘走得早,这样熬夜也不会有人去管,接连忙了一个礼拜,绣品终于完成了。

    金秀荷的头被砸破了,血淌满了整张脸,只有那双漂亮的,天生写满倨傲的眼睛,还能让蒋丽萍认出来,这就是她的老师。

    金秀荷一巴掌掴在男人脸上。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那个男人的刀就已经朝着她挥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的第六感比较灵,蒋丽萍当时在那突如其来的沉默中,嗅到了一丝非常恐怖的味道。

    “……”

    这一刀下去,魔鬼的枷锁就像被打开了。

    红衣女人愤恨至极地盯着他,目光怨恨交加,如针一般刺向他:“怎么?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遇鬼般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窗外的花开得很漂亮,盈满了枝头。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那是她的老师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男人垂着脸:“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和你爸妈去说?”

    她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但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想再在学校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了,他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瞧不上我的才华,逢年过节我去你家里,你爸妈给我的也不过是一张敷衍嫌弃的脸。我真是受够了。你知道我曾经是我们村里最优秀的那个学生,我是鸡窝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我这个人注定是不该平凡的,我要飞黄腾达,你觉得当一个老师能够飞黄腾达吗?当一个老师什么也做不了!”

    蒋丽萍反应快,她和金秀荷不一样。金秀荷一生几乎都被她父母保护得很好,因此她不容易

    盒子拆开,里面是一条做工精美的红裙。

    “好好读书,走出这座山去,然后你们都会变成比我要优秀得多的人。”

    她看到金秀荷沾满血的嘴唇喃喃地动了又动,无声地重复着几个字。

    ……

    她刚把蒋丽萍房间的门推开一道缝,就有一只水杯迎面飞来,砸在门上摔了个粉碎,吓得她连忙站住了,不敢再动。

    “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是你做的吗!!”

    可是当地黑网重重,她此举便如蛾子落入蛛网,警方最后给她的回复居然是:“金校长忽然身体不适,回沪州去治疗了,哪里来的什么凶杀案?”

    可她没有想到,那是她收到的,来自老师的最后一件礼物。

    “你从我手里拿走那么多的学生……他们都……他们都……”

    女人红裙委顿于地,被踩脏撕烂,像一朵揉碎的玫瑰花。

    男人把那叠纸收了,低头走近金秀荷,把纸放在了她的桌边。

    “不行,你还小,而且抽烟对身体不好。”金校长回头,递给了她一颗糖,“来,吃这个吧。”

    她手捧着要送给老师的万紫千红迎春图,眼睁睁地看着。

    那上面赫然是一张少女被肢解后的照片!!

    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沪传合作?”金秀荷眯起眼睛,步步逼近说话的那个男人。

    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似雷鸣轰响。

    “你——!”

    结果她看到了金秀荷在和一个男人争吵。

    那一瞬间,骨髓都像成了冰。

    纸团从男人肩头弹下来,往前滚了滚,滚到了门缝边。

    血溅了出来!

    柔美中是说不出的刚硬。

    “谢谢您,您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

    “你今天给我说清楚!那些学生到底去了哪里?”

    金秀荷在说:离开这里……

    黄志龙杀人了……黄志龙杀了人!他杀了自己的妻子!他杀了她的老师!他杀了他们的老师!!!蒋丽萍那时候太天真了,她从失魂落魄中挣扎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清骊县的警局报案。她疯了般地去嘶吼,去状告,去无语伦次地描述:

    “那我能试试吗?”

    离开这里。

    轰然。

    蒋丽萍望着她的侧影,轻轻地说:“没人比您更优秀了。”

    她啪地一拍桌子。

    门缝里光影晃动,是男人走的又离金秀荷近了些:“你既然都已经掌握了那么多的证据,还愿意来问我一句真话,我说不出是感到欣慰,还是感到遗憾……是的。秀荷,这些是我做的。”

    从一进屋,他就有这一重预料。

    她知道,自己是被盯住了。

    “恭喜你阿苹,是大姑娘了。我知道你喜欢我的打扮,去香港出差的时候,给你选了一件,是少女款,希望你能喜欢。”

    ——这个男人带着凶器。

    倒地。

    她一开始以为她是在求饶或者喊疼,然而几遍之后,她发现她的眼神完全是聚焦在门后面的自己身上的。

    几秒钟后,金秀荷满脸是血,一声未吭地倒在了地上……

    她啐出口水,浑身都在发抖:“放你妈的狗屁!——一个好的老师,可以改变许多人的人生,这就是为什么我放着城里那么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来这里当校长的原因!但你呢?你在做什么?你在杀人!!你在犯罪!!!你简直……你简直猪狗不如……我不敢相信……我居然之前轻信了你……让你从我手里拿走那么多的学生……”

    那是金秀荷的丈夫。

    翻了几页他就没翻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蒋丽萍毕业了。

    黄志龙。

    “你疯了吗!那是人命!活生生的人命!”

    哗地一叠纸朝着那个男人甩过去。

    屋子里混乱不堪,两人从这边扭打到那边。

    “那不过都是一群活在底层的,蝼蚁一样的孤儿。”

    “他们都已经八十好几了,你想让我气死他们吗?!而且我要听你一句真话!你来告诉我,这上面的信息是不是都是真的!你是不是在和那个澳大利亚的地下组织搞这种……这种……”她攥起其中一张纸,气得手都在颤抖,然后把纸团了一团,猛地丢在了男人脸上。

    蒋丽萍满心欢喜,感激的泪水盈在她的眼眸中,她捧着那礼盒,向金秀荷连连鞠躬,保证自己从今往后一定端正做人,努力学习,绝不辜负金老师的一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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