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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个姿势却让少年滚烫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脖颈,那里的皮肤单薄脆弱,感知热度的能力更甚,谢清呈除夕夜受了些刺激,如今对贺予的接触反应明显,贺予的嘴唇贴上的又是他脖子敏感的地方,他一下子没忍住,手指在衣柜壁上无声地反揪收紧,身子亦狠狠一颤。

    贺予感觉不到太疼,杏目透过那一道因为他抵着而没合上的门缝,定定地盯着谢清呈。

    只听得“砰”的一声!

    谢清呈的声音又冷了八度:“站着。”

    谢清呈被他钳制,本能地聚起了很强的攻击性,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贺予?”

    谢清呈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贺予扯了那么半天,最后居然和他说这个,不由地勃然大怒:“你想了一夜,是打算还拿那些照片来威胁我?我不是和你说了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想发给扫黄打/黑办都他妈和我没关系!你怎么敢再——”

    谢清呈懒得理他,打开桌子上的音响,把背景音乐调到最大,直接盖住了贺予指甲盖划门板的缺德动静。

    辗转反侧,烧热难当, 谢清呈难受得厉害,觉都睡不着。

    “哥……你为什么要把门上锁。”

    最后一根手指也掰开了,谢清呈猛地把他的手甩到一边,阴沉着脸退到橱柜边,揉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

    谢清呈轻声地,目光几寸处,就是贺予年轻的脸。

    他感觉烧热退下去一些了,起床洗漱穿衣,随便从冰箱里找了些剩下的饺子热了吃了。

    这一次洗澡的过程堪称屈辱,谢清呈身体难受得厉害,几乎站立不稳, 好不容易洗完了, 他吃了点退烧药, 就想把自己关家里休息。

    他自从使用了RN13修复了身体后,就成了疤痕体质,容易留红留印,贺予握得用力了,就有被勒过的痕迹。血色映在谢清呈文身的周围,很凄艳。

    他进来了。

    “咳咳……”

    谢清呈:“站着吧。”

    “可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

    “因为会有你这种人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

    谢清呈说:“你幼不幼稚。”

    他不是什么会害羞的人,他只是觉得离谱, 尤其是看着床单上那些痕迹,他都不认为这是两个男人能折腾出来的玩意儿。

    贺予的手生生被砸出了一道红印子,皮破了,几秒之后,血一下子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门外的人顿了顿:“……谢清呈……你开开门吧。”

    谢清呈后半截话被这一句意料之外的话硬生生截断。

    谢清呈猛地侧过脸避开了。

    过了一会儿,谢清呈听到门上传来嘶啦嘶啦非常尖锐的划门声,就像指甲刮过黑板,贺予在那儿和只猫似的抓着门板膈应他。

    于是忙了一阵后,谢清呈坐了下来,开始看书。

    谢清呈心里多少有些窒闷。

    谢清呈在这黑暗中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狼一样的眼,低声道:“你他妈是真的病了。我不是说了让你别再来了吗?”

    “谢清呈……”

    他状态太差了, 唯一庆幸的是谢雪陪李若秋去了,一直都没回来。他不用在任何人面前伪装自己,终于能够除了假面,露出一张被病痛折磨得有些昏沉脆弱的脸来。

    他就这样看了一会儿书,渐渐的,外面没声了。

    谢清呈只得强撑着身子, 又把床单收了, 那上面的痕迹简直令他不能直视, 他到现在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昨夜是吃了什么**药, 才能和贺予干出那么荒唐的事来。

    用鲜血淋漓的手,一把攥住谢清呈的衣襟,然后不管不顾地抱着人就把人往衣柜上压过去,力道之重,让整个柜子都发出震颤嗡鸣,柜顶一只闲置着的难看花瓶都被撞得掉下来,直兀兀砸在贺予肩上。

    “我……”

    门忽然被敲响了。

    他好像在恐惧谢清呈会把他赶出去,然后当着他的面关上门再也不打开。

    谢清呈推他。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内四目相对,贺予紧紧握着谢清呈的手,那一瞬间他心里似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谢清呈就又把音响关了,将剩下的一点内容写完。等他翻过最后一页,他起身去茶水台前倒了杯咖啡。抬头看了看时间,他寻思着贺予应该走了,自己也该出门再去开点药了。然而他收拾了两本书,刚一打开门,忽然就有一只手砰地把门撑开!

    “我、我其实想和你说——”不期然的,贺予情难自禁地握住了谢清呈的手腕,好像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些鼓励似的。

    谢清呈哪里是省油的灯,他动作狠反应快,砰地就把门又关上,但贺予比他疯得多,贺予用手攥着门框,那么厚重的防盗门合下来,他别说缩回手指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你是要我跪下来对你感激涕零么?”

    谢清呈轻轻咳嗽着, 把床单撤了,丢去了洗衣机里,重新换了床褥子, 才终于能将自己酸痛不已的身躯丢到枕被之间。

    “谢清呈,你给我解解暑。”

    “……”

    他听到外面的少年说:“你个开门行吗?”

    贺予原本是想说,我喜欢你,谢清呈。我发现我好喜欢你。

    这他妈真是鬼上身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被心中那头名为“喜欢”的巨兽蛊着了,尽管知道不应该,他还是因为太难受了,一时失神,低下头——

    可是他看着此刻谢清呈那双明显只有戒备而没有任何温情的眼睛,他没有得到鼓励,他得到的只有谢清呈的排斥和戒备。

    贺予的心被狠刺了一下。

    他又对谢清呈说:“谢清呈。我心里很乱,我真的有话想和你说。”

    但也许是屋子里仍然有贺予留下的气息,谢清呈在模模糊糊睡过去之前, 仿佛看到了昨夜贺予的眼——

    “我没兴趣知道,请你出去。”

    他盯着谢清呈的脸,两人因为用劲多,彼此呼吸都有些喘,男人和少年的气息就那么混缠在一起。

    “谢清呈。”贺予控制着自己嗓音里的颤抖,重复着,“那些照片我删掉了。”

    两人缠斗间撞到了开关,白炽灯熄灭了,屋内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

    “我真不舒服。我真的想见你,你发烧好一些了吗?我想陪着你……我想和你说说话。”

    少年就没吭声了。

    谢清呈看书和看水母一样,都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想要摆脱内心的烦闷。

    贺予抬起眼,乌黑的眸子望着他,说:“……哥,别赶我走。你让我再待一会儿好吗?”

    贺予没出去,反而把额头贴向谢清呈的额,感受了一会儿:“你不烧了……吃了药?”

    贺予又说:“以

    他不这样说倒还好,一这样说,谢清呈就蓦地想到了贺予之前在他身上发疯的时候,低喘着贴在他耳边,和他说:“我不舒服,中暑了,好热。”

    “……”

    所以这样的话,他突然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少年的声音低低地从外面传来,竟是贺予又来寻他:“……是我。”

    然后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抵开门,好像在撬开谢清呈的壳一样。

    好容易沉到了书本世界中的谢清呈回过神来:“谁?”

    “没有了。”

    那双浸满着爱欲的,渴切的,赤忱的,需要他的,离不开他的,而后又意乱情迷的眼……

    贺予就是不松,又喃喃道:“谢哥,对不住,我想了好久,我昨天想了整整一夜,我真的忍不住想告诉你,我……”

    贺予顿时更压抑了,他静了一会儿,最终好像也自暴自弃不再寻求谢清呈的接纳,他的目光来来回回在谢清呈那张面庞上踅摸,深黑色的瞳仁逐渐聚焦,几次移到谢清呈薄淡的嘴唇上,然后喉结上下滚动。

    “彻底粉碎了。”

    “……我想和你说说话。”

    他横竖还是说不出对不起,也说不出我爱你,而“我删掉了”这句话就像一块浮木,让他不至于掉下失去自傲的深渊,又能留住谢清呈在他身上的目光。

    贺予生受了,依然不错眼珠,这回血不止是在他的手上流,连肩上也淌了下来。

    “出去。”

    贺予的声音也很浑很轻,伴着他的呼吸,是从喉管里直接取出来就要塞到谢清呈胸腔里:“我心里很乱。”

    但静了好一会儿之后,谢清呈还是抬起另一只手,硬生生地,将贺予的手指从他清瘦的腕上一根一根地,狠狠掰开。

    “你开个门好吗?我心里……我心里不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退烧药才在谢清呈身体里起了效。

    谢清呈手里做读书笔记的笔停了一下,钢笔尖划破了纸面。

    但床上已是一片狼籍, 根本没法睡觉。

    他眯着眼睛,这回轮到他接不上茬了。

    他如鲠在喉,只能紧攥着谢清呈的手腕不肯松开,良久之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可以用来委婉地表达他的心绪。于是他颤然地,狼狈地从齿间漏出几个字:“……我……谢哥……你……你还记得那些照片吗?就是……会所里的那些照片?”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我删掉了。”

    谢清呈赶走了贺予之后, 又洗了个澡。

    由于退烧药里有安眠成分,谢清呈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

    “是吗。”

    “我昨天真的想了很多事。”

    他就在这样的情绪中,慢慢失去了意识……

    “我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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